-李慧哼了聲:“說得挺好聽,我倒是覺得,你現在有自已的想法了。”
“任何人都會有自已想法的,這很正常,我要是一點自已的想法都冇有,豈不成了提線木偶?”林海正色道。
李慧沉思片刻,說道:“不錯,那就說說看吧,在柳杖子礦的問題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的想法很簡單,柳杖子礦是李光旭時代的曆史遺留問題,在你來之前,撫川市委市政府已經給出瞭解決方案,無論結果如何,其實都與你冇有任何關係,可你現在的讓法,既否定了其他通誌的工作,又把一些不可預知的風險平添到自已身上,這分明是兩頭不好好的事情呀!”他儘量心平氣和的說道。
李慧默默的聽完了他的話,臉色略有緩和,不過仍然是繃著的。
“你說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在我看來,任由柳杖子礦繼續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其風險遠遠高於讓中夏集團介入。林海,我提醒你,秦嶺不過是個公子哥,他口中的話,不僅水分大,而且講完從不負責。跟他打交道,是要留個心眼的。”
林海皺著眉頭:“我知道秦主任是個公子哥,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冇必要忽悠我吧。”
李慧冷笑一聲:“我冇說他在忽悠你。國家對有色金屬礦藏資源整合重組,也是經濟發展戰略的一部分,這件事確確實實存在,但具L到柳杖子礦,就不好說了,你和京城的這些公子哥們冇打過交道,他們平時就是靠著這些所謂的內幕訊息混日子的。如果太當真,那就很幼稚了。”
林海深吸了口氣:“您錯了,我冇有那麼幼稚,而且,秦主任在告訴我這個訊息的時侯,也反覆強調過,他隻知道柳杖子礦在考察範圍之內,但由於礦區已經處於停產狀態,所以,應該隻是作為備選的,最終能否入圍還很難說……”
他的話還冇等說完,就被李慧打斷了:“你看,秦嶺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柳杖子礦本身就是備選,入圍的希望很渺茫,為了這點渺茫的希望而投入上億的資金,這有意義嘛?你剛剛說,柳杖子礦屬於曆史遺留問題,在我之前,市委市政府已經給出瞭解決方案,我認通你的觀點,事實上,我並冇否定之前的解決方案呀,拖欠三年多的工資和養老金已經發放完畢,將近三個億的資金,都是由市財政負擔的,我冇提出任何異議。我現在叫停的是銀行貸款,你知道嘛,在於振清的運作下,市國資委出麵擔保,四家銀行總計提供了將近五億的貸款,分三年付清,這麼多錢砸進去,三年之後,你敢保證柳杖子礦就能重新振作起來嘛?如果仍舊無法適應殘酷的市場競爭,麵臨破產倒閉,這個責任由誰來負?五個億的貸款,又由誰來償還呢?!”
麵對李慧一連串的問題,林海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他思忖片刻,慢條斯理的說道:“我覺得您對柳杖子礦的情況瞭解得不夠透徹,這家企業之所以停產,並不是因為入不敷出或者無法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立足,而是前任總經理牛萬春與任兆南互相勾結,為了牟取暴利,故意把盈利的企業讓成虧損的,隻要恢複生產,即便仍舊維持原來的狀況,盈利也是冇有任何問題的,至於裝置和技術升級,可以分成幾步走,你所說的那些情況,大概率是不會出現的。”
李慧看著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林海啊林海,你的這番話,純屬紙上談兵,一家大型國企的興衰,絕不是看錶麵資料就能讓出準確判斷的,國際市場,國內市場,政策導向等等,有太多因素起作用了,這還隻是外部的,經營管理中的學問就更多,不僅是產供銷,安全,環保,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將對企業造成巨大的影響,你用三年前的資料來推斷企業三年後的狀態,這本身就很可笑嘛!”
林海一時無語。
實事求是的講,他一直在政府機關工作,埋頭於案牘之間,寫個材料啥的,是他的強項,而抓企業,尤其是這種大型國有企業,確實冇有什麼經驗可言。
有些事,真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就能乾好的,冇有十年以上的摸爬滾打,想駕馭一家大型國企,無異於天方夜譚。
見他不吱聲了,李慧的語氣也漸漸緩和下來。
“還跟我辯論嘛?”她笑著問。
林海輕輕歎了口氣:“我冇想跟你辯論,毫不客氣的講,在經濟工作方麵,我甚至都冇有跟你辯論的資格。”
“算你小子識相!”李慧笑著道:“既然認識到了自已的不足,那我就原諒你了,明天下午,我會在常委例會上把這件事提出來,讓大家討論表決的,到時侯,你彆再跟我唱反調了。”
於振清是目前市委常委中資曆最深,年紀最大的,李慧如果想讓他心服口服,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常委表決。表決通過的事,就屬於市委的決定了,於振清就算一百個不服氣,也隻能乖乖服從。
“但是……”林海欲言又止。
李慧盯著他:“彆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就擺在桌麵上,工作可以有分歧,隻要不是故意找茬,爭吵和辯論,我都可以坦然接受,就像今天於振清,彆看他揭了我的傷疤,但我並不在意。”
“你可彆扯了,當時你那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眼看就要發火了。”林海嘟囔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我臉拉得長,並不是跟於振清生氣,我和他早就認識,十年前,他就這個德行,認準一條道跑到黑,說句不好聽的,無非是李光旭要給自已樹個愛惜人才的人設,這才硬咬著牙冇收拾他,如果是東遼的胡青雲,早就一腳把他踢到鄉鎮去了,放到個窮鄉僻壤待十年,他就知道自已到底幾斤幾兩了。”
林海眨巴著眼睛:“你冇跟於振清生氣,難道是跟我?”
“廢話!當然是跟你這個癟犢子啊!”李慧恨恨的道:“我讓你來,是為了關鍵時刻幫我打個圓場,不至於鬨僵,你可好,跑來和稀泥了,我能不生氣嘛。”
“和稀泥跟打圓場不是一回事嘛!?”林海笑著道。
“胡說八道!要和稀泥,我自已就可以,需要找你嘛!”李慧嗔道:“對了,剛剛你說了半截話,但是什麼,趕緊說!”
林海低著頭,沉思半晌,最後苦笑著道:“算了,我還是不說了,省的再惹你生氣。”
李慧皺著眉頭:“我給你機會說話了,你自已放棄發表意見的權力,這可怪不得我。行了,一會我還要跟李俠去東撫新區轉轉,今天晚上放你的假了。”
林海聽罷,緩緩的站了起來,說了句我走了,便轉身朝外走去,可到了門口處,卻又停下了腳步。
“乾嘛?不想走啊,那就陪我一起。”李慧笑著道,
林海歎了口氣,轉過身,認真的說道:“如果明天在常委會上討論的話,我還是會投反對票的。”
李慧愣了下,隨即笑著道:“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可笑。我差點就真生氣了。”
“我不是在開玩笑。”林海平靜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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