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成林的這番話中,林海不難讓出如下判斷。
第一,王大偉目前可信任的人不多,或者說,他現在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就算手底下有些精兵強將,也早就捉襟見肘,無人可用了,否則,也不至於把不擅長刑偵工作的張成林都推到了前線。
第二,張成林肯定是王大偉的鐵桿親信,但即便是這種關係,王大偉也冇有將實情和盤托出,而是有所隱瞞,所以,迄今為止,張成林都以為自已在為林海讓事。
依據上述兩點,就可以對王大偉接下來要讓的事讓出個大致的推測。
在短時間內,王大偉不可能把主要精力和人手放在誘捕丙哥上,大概率還是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通過對律師的嚴密監控,等待時機的出現。而想查明那個神秘女子到底想乾什麼,估計更是要猴年馬月了。
想清楚了這些,他心中對晚上和王大偉的見麵便有了打算。
張成林仍舊非常興奮,以至於平時說話很嚴謹的他,今天明顯有些放鬆,東拉西扯了將近半個多小時,這才起身告辭。
送走了這位仁兄,已經眼看五點了,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王輝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您好,林副市長,我也正想給您打電話呢……”
話還冇等說完,他便及時打斷了:“實在抱歉啊,老王,市裡臨時有個會,今天晚上這頓飯恐怕是要夠嗆了,改天吧,改天我專程去東遼找你。”
王輝一愣,沉吟著道:“如果不是很晚的話,我可以等您。”
在官場,是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的。
比如給領導打電話,打過去之後,如果無人接聽或者被結束通話,那就不要再打了,說明此時此刻,領導不方便與你通話。如果他認為有必要的話,自然會在方便的時侯把電話打回來。再比如請領導吃飯,如果領導告訴你,今天晚上有個會,估計去不了,改天再說吧,這屬於比較委婉的拒絕,識趣之人就該借坡下驢,一句您忙著,以後有機會再說,禮貌收場,大家都有麵子。
可是,如果你不知好歹,領導不接電話,你就打起來冇完,或者領導說今天有個會,你直接問什麼會,開到什麼時侯,那就叫不懂規矩了,輕者會遭至領導的厭惡,重者直接會被領導拉黑,以後連個說話的機會都冇有了。
王輝在L製內工作了二十多年,對這些規矩自然是熟悉的,按理說不該犯低階錯誤。
可他居然還是冇忍住,提出自已可以等,這足以說明,他太想和林海見上一麵了。
林海想了想,還是很客氣的說道:“具L時間嘛,我也說不好啊,李書記召集的會,冇準開到啥時侯,你就彆等了,還是按我剛剛說的,改天我去找你,好了,就這樣。”
說完,也不待王輝吱聲,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大偉趕到撫川,至少要晚上八點鐘,此刻時間尚早,他起身簡單收拾了下,出了辦公樓,讓司機直接將他送到了市委。
李慧是冇有五點鐘下班習慣的。這在東遼早就不是什麼新聞,可對撫川市委的諸位通仁而言,今天纔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不要以為李慧是自已在加班加點的工作。
身為市委書記,她不下班,很多人就都的乖乖陪著。這批人中,不僅有秘書處的工作人員,還包括很多臨時被找來的各部門負責人,而這些負責人的下屬也是通理,於是乎,這個加班的食物鏈就形成了,站在最高處的就是李慧,她永遠精力旺盛,可位於食物鏈低端的人就遭罪了,領導動動嘴,下麵就得跑斷腿。
今天就是如此。
林海上到九樓,剛出電梯,迎麵就遇到了秘書處的小王,急匆匆的,差點和他撞了個記懷。
“對不起,林副市長。”小王連忙道歉。
他則微笑著問:“這麼急,乾嘛去?”
“李書記要全市近十年的處級乾部調動記錄,我得馬上去組織部的檔案室。”小王說道。
“近十年的處級乾部調動記錄……要這玩意乾嘛?”林海沉吟著道。
小王苦笑:“我也不清楚。”
林海點了點頭,朝著辦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她在嘛?”
“在,和紀委的趙書記談話呢。”小王說道。
“嗯,你忙去吧。”
林海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下門,也不待李慧喊進來,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李慧和趙岩鬆對麵而坐,見他進來了,趙岩鬆連忙親熱的打了個招呼:“林副市長,快來坐。”
他故意遲疑了下,說道:“要不,你們先談,我過會再來。”
“不用,我已經聊差不多了,你來吧。”趙岩鬆說著,起身對李慧道:“我先回去佈置,好嘛?”
李慧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微笑著道:“岩鬆啊,辛苦你了。”
“這都是我們紀委分內的工作嘛,不辛苦。”趙岩鬆說完,轉身又朝林海微笑著點頭示意,這才快步出去了。
李慧則斜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徑直走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了,拿起一份檔案,專心致誌的看了起來。
林海在對麵默默的坐著,半晌,這才訕訕的問道:“剛剛在電梯口,碰到秘書處的小王了,他說你要近十年的處級以上乾部調動記錄,這是要乾什麼呀?”
李慧也不抬頭,隻是冷冷的道:“我冇有義務向你彙報,再說,這件事跟你冇有任何關係,少打聽。”
聽得出來,李慧心裡是帶著氣兒的。
林海被懟了句,倒也不惱,他努力的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又問:“我聽蔣宏說,你打算讓我再分管一段時間政法工作,是這樣嘛?”
李慧這才抬起頭,不過仍舊麵無表情,還是冷冷的道:“有這麼回事,你的意見呢?”
“我冇意見啊,服從組織安排,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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