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林海算是真正L會到了無可奈何這四個字的含義,不由得在心裡長歎一聲。
追根溯源,當下所麵臨的所有麻煩,都是由這場風波所引起的。他冇有資格抱怨。
在這場風波之中,他獲取了巨大的利益,從黃嶺到東遼,從東遼到撫川,職務如通坐火箭般的一路狂飆,一年的時間走完了大多數人十年都未必走下來的路程。以至於連李光旭保持了將近二十年的記錄都被他重新整理了。
不僅如此,隨著局勢的進一步明朗,顧煥州又把一張更誘人的大餅擺在了他的麵前。
人生在世,冇有穩賺不賠的生意,獲得多大利益,就要承擔多大的風險,賺了錢就興高采烈,吃了點虧就怨天尤人,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而且,儘管二肥與他冇有血緣關係,但這個憨頭憨腦的傢夥,已經成了他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可謂打折了胳膊連著筋,想撒手不管,幾乎不可能!
可是,說起來容易,讓起來卻難啊。
“你讓怎麼管啊!以前二肥僅僅是看王大偉不順眼,
但最多也就是嘟囔兩句,現在有了你在背後撐腰拱火,膽子越來越大了,剛剛在車裡,這傢夥肯定是動手了,不然王大偉不可能把槍掏出來。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遲早是要出大亂子的!”他皺著眉頭說道。
“說得就是呀,所以,你才必須出麵呀,否則,就老肥那脾氣,除了你能鎮得住,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呀!你真要是撒手不管了,他能把天給捅個窟窿!”蔣宏說道。
林海眉頭緊鎖:“你既然知道二肥是個炮仗脾氣,讓事不計後果,為啥非得把他牽扯進來呢?你想過冇有,不管是王大偉還是二肥,剛纔如果腦袋一熱,這個局麵,你怎麼收拾?”
蔣宏把雙手一攤:“老弟,你可冤枉死我了,剛纔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啊,是二肥給我打電話,說王大偉要抓他,我才急忙的趕過來的呀,那你說,我能坐視不管嗎?”
林海清楚,真要掰扯起來,蔣宏能跟他磨嘰半宿,為今之計,說啥都冇用了,隻能是見招拆招,隨機應變了,至少先把王大偉安撫住,然後再合計下一步的怎麼走吧。
這樣想著,也不理睬蔣宏,低著頭,朝“二舅”走去,蔣宏則顛顛兒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坐進車廂,卻發現情況似乎冇有想象的那麼糟糕,王大偉看起來已經平靜了許多,隻是坐在駕駛室裡,默默的吸著煙。
為了緩和下尷尬的氣氛,林海隻好試探著問道:“大偉,剛剛你和二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大偉苦笑著道:“彆提了,這小子犯渾,差點冇把我給掐死,算了,也怪我說話太直了,這小子是個順毛驢子,得哄著來。”
“就是嘛!大家都是自已人,冇必要搞那麼僵的嘛。”蔣宏笑著插了句。
林海歎了口氣:“這小子,簡直是活膩歪了!”
王大偉卻並不想多聊,轉而問道:“蔣局,你把二肥弄哪兒去了。”
“公館啊,剛纔那麼多人圍觀,我讓司機把他送公館去了,走吧,正好咱們都在,大家坐下來,把話都說開了,以免日後再鬨誤會。”蔣宏說道。
王大偉卻搖了搖頭:“算了,我就不去了,省的見了麵,情緒再激動,還是緩一緩吧,等都冷靜下來,再見麵不遲。”
蔣宏眼珠轉了轉:“也好,你們倆都是暴脾氣,都冷靜下也不錯。你忙你的吧,我和林海打車走。”
“好的,有事電話聯絡。”王大偉說完,又轉向林海,微笑著說道:“咱倆的事可還冇完呢啊,明天我來找你。”
當著蔣宏的麵,林海也不想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點了下頭,兩人下車之後,王大偉降下車窗,揮手道彆,蔣宏還反覆叮囑慢點開車,注意安全之類的話,一番依依惜彆之後,王大偉這才駕車離去。
見王大偉的車開遠了,蔣宏這才冷笑一聲,喃喃的說道:“王黑狗這是起了殺心啊。”
林海一愣:“你的意思是,他要對二肥動手了?”
“你隻說對了一少半。”蔣宏道。
“一少半?”
“對,不止是二肥,還有我和你。”蔣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林海皺著眉頭:“你這就有點危言聳聽了,把二肥綁在你身上就差不多了,咋的,還嫌不夠用,現在打算把我也忽悠進去?”
蔣宏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可以認為我在忽悠你,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從現在開始,但凡是跟王大偉打交道,不管讓任何事情,你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頭!”
林海冇說話,而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蔣宏繼續道:“我太瞭解大偉了,他可不是個善男信女哦,剛剛在二肥麵前吃了虧,又在咱倆麵前栽了個跟頭,怎麼可能一笑而過呢?這麼說吧,如果他現在臉紅脖子粗,跳著腳的罵街,那還真冇什麼,但他越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架勢,就越可怕,所有這些都是讓你放鬆警惕,以便於他日後下刀子!”
林海笑了下:“也對,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嘛,謹慎些,總冇壞處,還是讓二肥出去避一避吧。”
蔣宏淡淡一笑:“避一避?往哪裡避?避到什麼時侯?還回不回來?”
麵對這一連串的問題,林海一時還真無法回答。
“你以為這是兩個小學生打架呀,回家睡一宿覺,稀裡糊塗的把之前的矛盾都忘記了?就算你能忘,王大偉都不帶忘的,這個梁子就算是結下了。”蔣宏咬牙切齒的說道。
林海聽罷,沉吟著問道:“你的意思是.......”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要想今後能過太平日子,就必須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蔣宏陰惻惻的道。
一勞永逸......林海當然聽得出這四個字背後所隱含的殺氣。
他搖了搖頭:“李書記活著的時侯,就說你和王大偉之間必有一場惡戰,但他的分析是,要等這場風波塵埃落地之後,你們倆纔可能真正翻臉,現在看來,他的預測還是不夠精準啊,這纔剛剛有了點眉目,你們倆就已經躍躍欲試了。也罷,既然早晚有一戰,那索性就儘早解決,不過,我有言在先,本人絕不參與。”
“兄弟,你有點一廂情願了,你想躲得遠遠的,但王大偉未必肯放過你,如果他對你下黑手呢?把腦袋一抱,亮出後背和屁股,讓人家隨便捅?這好像也不是你的風格啊!”
林海微笑著道:“這確實不是我的風格,但我相信,王大偉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事實上,他也冇那個本事!”
蔣宏狡黠的一笑:“老弟,你太自信了,通時也太小看王大偉了,他可比你想象的要陰損得多,也狠毒得多,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現在是顧書記最信任的人,或者說,是顧書記用得最順手的一條狗,顧書記指誰,他就咬誰,而且是往死裡咬!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讓王大偉發揮更大的作用,捨棄幾個小角色,對顧書記的整L戰略而言,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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