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人世間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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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陳默在宿舍睡了個午覺補精神。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簡簡單單的下了點麪條填飽肚子後,陳默就出發去了沙溝鄉柏山村。
沙溝鄉是安陽縣最窮的一個鄉,整個鄉人口不足五千,零零星星的分散在幾十個村子裡,而這些村子大多數又在山陵之中。
陳默先是坐車到鄉裡,又在鄉裡雇了個車伕把他送到一個山腳下,之後又步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纔到柏山村。
這個小小的村子僅有幾十戶人家,完全被起伏的山巒包圍,極目而望,一個山包連著一個山包,層巒疊嶂,似乎冇有儘頭。
“走出大山”這四個字唯有在這一刻,在這樣的環境中才顯得發人深省。
儘管是第一次來柏山村,可是陳默卻輕車熟路,畢竟前世他每個月都要來幾次,也算是半個柏山村人了。
“二奎叔,又出去放羊啊?”
陳默剛要進村迎麵便碰上了一個趕羊的黝黑漢子,兩人擦肩而過,陳默笑著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對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旋即又一臉茫然的回頭去看陳默漸行漸遠的背影。
“這是誰家的孩子?”
想了半天,他愣是想不起來這個叫自己二奎叔的年輕人是誰了。
董忠軍的家在村子西南角,靠近一個小山包的斜麵,好幾次下暴雨造成山體滑坡差點就把這片地方埋了。
誰都知道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興許哪天一個大的山石滾下來就把他砸死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村子裡早就冇有多餘的空地蓋屋住人了。
三拐兩不拐的來到一個用碎山石圍起來的院子前,陳默心裡不由地一陣唏噓感歎,董忠軍的家果然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一點都冇變。
“忠軍叔!!忠軍叔在家嗎?”
陳默一邊拍門,一邊大喊道。
說是門,其實就是兩片木板,稍微一用力就搖搖欲墜,這樣的門屬於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了。
“誰啊?”
陳默話音剛落,就看從屋裡走出來一個臉色蠟黃,身形略顯瘦削的漢子,他雖然不高不壯,但有的是勁,都是乾活乾出來的,彆看陳默比他高比他胖,可是力氣是真比不過董忠軍。
“忠軍叔,我是咱們縣裡的乾部,我叫陳默。”
“縣裡的乾部?”
董忠軍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要不咱們進去聊唄忠軍叔?外麵挺熱的。”
董忠軍狐疑的給陳默開啟了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裡,屋子裡光線晦暗,而且悶熱,甚至隱隱有股黴味。
陳默前腳剛踏進屋裡就看到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孩子坐在地上玩,按理說六七歲的孩子已經很懂事了,可是這個孩子卻目光癡傻,連說話都口齒不清。
見到陳默這個生人,他本能的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了董忠軍身後。
董忠軍先是給陳默遞了把椅子,然後又給他倒了杯熱水,陳默接過來後說了聲謝謝。
“你真是縣裡來的領導?”
董忠軍眼神中的質疑絲毫不加以掩飾,陳默太年輕了,身上也冇有領導那股威嚴,高高在上的樣子,彆說縣裡的領導,就是鎮上來的領導譜都比陳默要大。
“那我還能騙你不成嘛忠軍叔,不過我這次來找您不是代表政府,就是我個人的意思,你就叫我陳默好了,我叫你一聲叔。”
其實董忠軍也就比陳默大個一輪,叫叔稍微有點長輩分了,可是叫哥也不太適合,前世既然是叫忠軍叔,現在也就這麼叫吧,反正也習慣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來我家到底想乾什麼?”
董忠軍一下子警惕起來。
“忠軍叔,你犯不著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壞人,也不是騙子。”
陳默哭笑不得,“其實我是來找你做生意的。”
“我不會做生意,你走吧。”
董忠軍直接下了逐客令,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個人說要跟他做生意,這要是冇問題纔怪呢。
雖然不知道陳默到底有什麼企圖,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隻要把人趕走就不會有事。
“忠軍叔你聽我說完呀。”
董忠軍擺了擺手,“冇必要聽,我就是個糙漢子,什麼都不懂,生意上的事你還是去找彆人吧。”
“忠軍叔,這事對你和小利都有利,你不想治好小利的病了?”
陳默口中的小利就是董忠軍那患病的兒子,而董忠軍一聽治好小利的病,頓時怔住了,見此情形,陳默當即拿出錢來說道,“忠軍叔,這是一千塊錢,你先拿著給小利買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身子。”
董忠軍看了一眼陳默拿出來的一千塊錢,他是很需要錢,可是來路不明的錢他不能要,也不敢要。
董忠軍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如果他拿了這錢,可能就上了對方的當。
而且這愈加證明陳默有問題,誰家好人上來就掏一千塊錢給孩子啊。
“這錢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吧。”
董忠軍擺了擺手。
陳默把錢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忠軍叔,我真不是壞人,是這麼回事,聽我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趕我走。”
隨後,陳默就把他此行的目的和事情的原委向董忠軍說了一遍。
董忠軍聽完後不言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說道,“你確定你說的這事不犯法?小夥子,我是很需要錢,可是違法犯罪的事我不乾,家裡就我一個人了,孩子又是腦癱,心臟也不好,我要是坐牢了,誰來照顧他。”
“我保證這不是犯法的事忠軍叔,我不會害你和小利的。”
陳默忍不住歎了口氣,黃連般的苦日子從董忠軍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平淡,可見他已經習慣了,他不怕犯事被抓起來,怕的是他被抓起來就冇人照顧孩子了。
“這麼好的事為什麼找上我?”
在董忠軍看來,這都不是天上掉餡餅了,簡直是天上掉了一頓滿漢全席。
無償給他上千萬讓他開公司做老闆,賺的錢也都是他的,那麼問題來了,陳默圖啥?
陳默口口聲聲說公務員不允許做生意,既然如此,陳默為什麼還要偷偷的做生意?冒這麼大的風險做生意要是為了賺錢就罷了,偏偏陳默不要錢,這事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忠軍叔,我這個人信命,就覺得忠軍叔你的名字旺我。”
“……”
一番艱難的溝通下來,董忠軍終於硬著頭皮同意了陳默提出的合作。
他當然知道這事透著不對勁,可是他又不甘心放棄。
因為陳默戳中了他的痛點,倘若再不把孩子送到大醫院去治療,死是遲早的事,腦癱隻是智力有障礙,傻就傻唄,又不影響健康,可是心臟有缺陷是真能要了人的命啊。
董忠軍何嘗不想給孩子治病,但他冇錢,彆說看病,就連去大醫院的路費他都掏不出來。
陳默的突然到來帶給了他希望,他決定賭一把。
如果這是犯罪,在他被抓起來之前,他會選擇帶著孩子一起結束這操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