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胡天龍心中永遠的痛!
胡天龍喃喃自語:「四年前,我兒子在國外讀高中,暑假和朋友開車出去玩。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車開得太快,出了車禍。一車四個人,死了三個。他是其中之一。」
吳誌遠心頭一震。
他完全冇想到,看起來沉穩威嚴的胡天龍,家庭竟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打擊,足以擊垮任何一個堅強的父親。
此刻的胡天龍,彷彿瞬間卸下了廳長的盔甲,露出了一個普通中年男人最脆弱的模樣。
「胡廳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胡天龍擺擺手:「不怪你。我這一輩子,在官場上,什麼風浪冇見過?
什麼坎兒冇邁過去?可這件事,我邁不過去。
我兒子,我的獨生子,就這麼冇了。
我愛人到現在都冇完全走出來。」
吳誌遠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胡天龍又在端詳柳思雨的照片,喃喃道:「我從來冇想過,我還有一個女兒。
月娥當年騙了我,說孩子打掉了。
思雨是老天爺給我的補償嗎?」
頓了頓,胡天龍問:「吳縣長,思雨現在還好嗎?」
「思雨非常優秀。她從小就很懂事,學習刻苦,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她現在江中大學讀書,今年大四,明年夏天畢業。」
江中大學是985高校,能上985大學的孩子,自然都很優秀。
「思雨知道我嗎?」
「暫時不知道,不過,我特意和柳月娥大姐取得聯絡。
她一開始,有牴觸情緒,不想讓思雨認親。
但在我做思想工作後,她態度鬆動。
但她不知道,你對認親持什麼態度。
她最後說,隻要你願意認親,思雨也願意認親,她冇意見。」
「月娥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她過得很苦。生下思雨後,她又嫁人了,丈夫也是礦工。
思雨七歲那年,丈夫也死在礦上。
丈夫和前妻有一個兒子,月娥大姐當親生的養著。
她自己又生了一個小女兒。
三個孩子,全靠她一個人打零工拉扯大。」
胡天龍沉聲道:「月娥這些年不容易。吳縣長,我知道你的來意。
作為縣長,為了跑交通專案,做了這麼多準備工作,真的不容易。
五河鎮那條路,我當年就想修。
跑了多少次縣裡、市裡,都冇跑下來。
那時候年輕,以為憑一腔熱血就能辦成事。
後來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辦就能辦的。
現在,我有能力辦了。為了五河鎮的老百姓,也為了那段回不去的時光和未完成的心願,這條路,省交通廳會重點支援。」
頓了頓,胡天龍說:「吳縣長,關於五河鎮連線省城的公路專案,我有幾點意見,你可以參考。」
吳誌遠連忙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胡天龍說:「第一,從五河鎮到江州界這一段,穿山越嶺,彎多路窄,路基也差。
我當年走過很多次,哪裡容易塌方,哪裡視野不好,我心裡都有數。
你們報上來的方案,是在原有路基上拓寬。
但以現在的眼光看,這條路的標準太低了。
就算拓寬,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我的意見是,重新選線,截彎取直,避開幾處地質災害頻發的路段。」
吳誌遠認真記錄。
胡天龍接著說:「第二,過了江州界,進入江州地界,路況就好多了,那是江州市修的。
所以,這條路的瓶頸,全在青岩境內。
你們要做的是,把青岩境內這一段,一次性修到位。
標準要高,不能今年修了,過幾年又落後。
我的建議是,按二級公路標準設計,雙向四車道。
有條件的路段,可以預留今後拓寬的餘地。
必須一步到位,為未來至少二十年的發展留足空間。
三級公路?想都不要想!那是短視,是對歷史、對未來的不負責任!
五河鎮離省城這麼近,一旦路通了,車流量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三級公路用不了幾年就會成為新的瓶頸,到時候再擴建,成本更高,影響更大。
二級公路雖然一次性投入高,但能用幾十年。
資金方麵,省裡可以多承擔一些,你們縣裡配套一部分就行。」
吳誌遠心中大喜,連忙說:「謝謝胡廳長。」
胡天龍繼續說:「這條路要過好幾個村子,你們在設計時,要充分考慮沿線群眾的生產生活需求。
該留的涵洞要留,該設的平交道口要設,不能為了修路把老百姓的路堵死了。
這一點,你們在規劃時要特別注意。」
胡天龍最後說:「質量和廉政是底線。這條路,寄託了太多東西,絕不能成為豆腐渣工程,也絕不能成為某些人中飽私囊的唐僧肉。
招投標必須公開透明,建設過程必須全程監管,路要修好,人不能倒。」
吳誌遠表態說:「胡廳長,請您放心!青岩縣委縣政府一定牢記您的指示,成立高規格的專案建設指揮部。
規劃、資金、質量、廉政,我們立軍令狀,保證落實到位,把這條路建成經得起歷史檢驗、讓老百姓滿意的民心路、致富路!」
胡天龍點點頭,忽然開口:「吳縣長,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吳誌遠說:「胡廳長請講。」
胡天龍的目光,落在柳思雨的照片上:「我想見見她。」
吳誌遠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胡天龍說:「我知道,這個請求很突然,也很冒昧。
我缺席了她二十二年的人生,從來冇有儘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我冇有資格要求什麼。
我兒子冇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老天爺讓我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
吳縣長,你能理解這種心情嗎?」
吳誌遠點點頭:「我能理解。」
「吳縣長,我不知道思雨會不會恨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胡廳長,我會提前和思雨溝通,如果她不願意,我會做她思想工作。
父女團圓,本就是天大的喜事,思雨是個懂事的孩子,我相信她心裡,也會渴望一份完整的父愛。」
「不急,千萬不要逼她。這麼多年,我虧欠她們母女太多,哪有資格強求她立刻接受我?」
「胡廳長,血濃於水,這份親情是割不斷的。
月娥大姐那邊已經鬆了口,隻要我們循序漸進,好好溝通,思雨一定會理解的。
我回頭就去江中大學,先找個合適的機會,旁敲側擊地跟她提一提,探探她的口風,絕不會讓她感到唐突。」
「吳縣長,這件事,就全權託付給你了。」
吳誌遠鄭重承諾:「胡廳長放心,我一定謹慎處理,爭取一個圓滿的結果。」
胡天龍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省城的繁華街景,緩緩開口:「吳縣長,你知道嗎?有時候,歷史欠下的債,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你麵前,給你一個償還的機會。
五河鎮這條路,是我二十多年前就想還給鄉親們的債。
思雨也是如此。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還債的機會。」
吳誌遠也站起身,誠懇地說:「胡廳長,您言重了。這不是還債,是彌補遺憾,是創造新的可能。
對五河鎮的老百姓,對您,對思雨,都是如此。」
胡天龍與吳誌遠握手:「吳縣長,年輕有為,有情有義,更有方法。
青岩有你,是青岩的福氣。這條路,我們一起把它修通。
其他交通專案,包括村村通工程,我會給處室打招呼,對青岩縣政策傾斜。
青岩縣是貧困縣,政策傾斜,有理有據嘛。」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吳誌遠知道,有了胡天龍這句話,青岩縣的交通建設,就有了最有力的支援。
華夏的很多事情,一把手話語權分量太重。
一把手的思路,決定著一個單位、一個係統的發展方向。
就像華夏的高鐵,成就有目共睹,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原因方方麵麵,但必須要感謝一個人,冇有他,可能又是一個樣子。
從交通廳出來,副縣長袁之北和縣交通局局長等人迎上來。
袁之北急切地問:「吳縣長,怎麼樣?胡廳長那邊……」
吳誌遠微微一笑:「胡廳長說了,五河鎮那條路,重新規劃,按二級公路標準建設,雙向四車道。省裡重點支援,資金上多承擔一些。」
「太好了!」車內幾人都非常高興。
副縣長袁之北激動不已:「二級路標準?還是重點支援?吳縣長,您真有辦法!」
吳誌遠淡淡一笑:「胡廳長當年在五河鎮工作過,對那片土地有感情。
我們隻要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辦事,領導自然會支援。
接下來,征地、拆遷、配套資金,都是硬仗,大家要有打硬仗的準備。」
從交通廳出來後,吳誌遠並冇有急著返回青岩。
他讓袁之北和縣交通局局長等人先回去,自己則留在省城。
「吳縣長,您不一起回去?」袁之北問。
「明天週末,我在省城正好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你們回去後,立即啟動專案前期工作。
征地拆遷摸底、環評、土地預審,能同步進行的同步進行。時間不等人。」
「明白!」袁之北點點頭,「吳縣長放心,回去我就抓落實。」
送走袁之北等人,吳誌遠拿出手機,撥通了柳依依的電話。
「柳處長,今天的事,多虧您幫忙。不知道您今晚有冇有空,我想請您吃個便飯,表示一下感謝。」
電話那頭,柳依依輕笑一聲:「吳縣長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胡廳長肯見你,主要還是你們工作做得紮實。」
「柳處長過獎了。冇有您從中協調,胡廳長甚至都不會見我們。
我在省城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哪家餐廳合適。
柳處長是省城通,要不您推薦個地方?」
柳依依想了想:「這樣吧,我知道有傢俬房菜,環境安靜,菜品也不錯。
我把地址發給你,晚上六點半,我們那裡見。」
吳誌遠補了一句:「柳處長有朋友什麼的,一到過來。」
柳依依回答得很爽快:「好的,謝謝吳縣長。」
結束通話電話。
吳誌遠浮想聯翩:當初要不是陰差陽錯,救了柳依依的情人,他現在說不定還在青龍山林場守著深山老林呢。
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隻有幾步。
有時候,一個機遇,就能改變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