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誌遠苦笑:「傻姑娘,怎麼這麼傻?」
「我纔不傻呢。」徐雲汐笑得很開心,「我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勇敢、也最明智的決定。
誌遠哥,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而且,我相信,真心不會被辜負,時間會給出最好的答案。」
「好,雲汐。這個約定,我記下了。
這幾年,我會繼續尋找可可的下落,也會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不沉湎於過去。
而你,答應我,一定要去看更廣闊的世界,去經歷,去成長,不要讓自己困在任何等待裡。
三年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要成為更好的自己,坦然麵對。」
「老規矩,我們還是拉鉤上吊,不許反悔哦。」
徐雲汐伸出一根指頭,勾住吳誌遠的一隻指頭,輕輕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啦,誌遠哥,可不許反悔啊。上次我們拉鉤上吊,你還冇有兌現承諾呢!」
徐雲汐一臉狡黠的笑。
「我當時答應做你的**人體模特,但我冇說具體時間啊。不能說我不守信用吧?」
「如果三年後,我們能走到一起,那我就可以天天讓你冇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做我的**模特,是不是啊?」
吳誌遠笑了……
林雪來龍城三個月後,龍城市有一場較大幅度的人事調整。
任何一次人事調整,都是鬥爭和妥協的產物。
市長聞昌城有靠山,又認為林雪搶了她的市委書記寶座,和林雪麵和心不和。
隻不過,矛盾還冇公開化。
但很多人看出來了。他們的矛盾遲早會公開化。
其實,在省委找談話之前,林雪根本就不知道要來龍城擔任市委書記。
她從不跑官要官,但是,組織上的決定,她堅決服從。
甘思苗調任市交通局局長。
交通局是肥缺,但縣委書記調任交通局長,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是重用。
之所以這樣調整,據說是甘思苗的老婆跑到市紀委鬨,說甘思苗在外麵有女人。
甘思苗好色是出了名的,到現在才發現,隻能說他的老婆後知後覺。
耿冬青升任縣委書記。
他與聞昌城走得近。
在龍城,聞昌城的根基其實比林雪深。
畢竟,他在龍城任職的時間,遠遠比林雪多。
縣委書記是省管乾部,但省裡會充分聽取市委的意見。
聞昌城作為市委二把手,關鍵時刻,能為耿冬青說得上話。
丁一一擔任縣委副書記,並被縣人大常委會任命為副縣長,代理縣長。
等人代會一開,如果冇有什麼意外的話,就當選縣長。
丁一一曾擔任市紀委副書記,是林雪的副手。
當年,徐有為被排擠走,艾昆接任市委書記後不久,就將艾崑調任市委宣傳部,擔任正處級的副部長。
這一次調整,雖然級別上還是正處,但無疑是進一步使用。
吳誌遠這次調整為常務副縣長。
他本來就是副處級,這次調整,是平調,但也是進一步使用。
在實務中,縣委常委中,能夠提拔為縣長的,通常隻有縣委副書記和常務副縣長這兩個關鍵崗位。
其他縣委常委,比如政法委書記、宣傳部長、組織部長、紀委書記,一般不會直接提拔為縣長。
吳誌遠調動的訊息不脛而走。
他走的當天,走到鎮政府門前小廣場時,發現來了很多百姓。
他們都是自發來的。
吳誌遠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
有新店大道拆遷「釘子戶」,差點服毒身亡的李臘梅,有啤酒廠的工人,有古樹村、清水村的百姓……
這些送行的村民,有的帶著雞蛋,有的帶著手工製作的蠶豆醬,有的帶著自家醃製的香菜,有的隻是緊緊握著吳誌遠的手,說著感謝的話。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吳書記,你不能走啊!」
接著,許多聲音跟著響起來:
「吳書記,你走了我們捨不得啊!」
「吳書記,常回來看看我們!」
「吳書記,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主!」
聲音此起彼伏。
吳誌遠看著眼前這感人至深的一幕,百感交集。
他來新店鎮不到一年,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儘了應儘的本分。
他從冇有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隻求問心無愧。
可百姓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為他們流一滴汗,他們恨不得還你一片海。
他強行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雙手抱拳,高舉過頂,然後向著四麵八方,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鄉親們!父老們!同誌們!」
吳誌遠一開口,喧囂的小廣場頓時安靜下來。
「我吳誌遠,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厚愛,如此相送!
我在新店鎮工作的時間不長,一年不到。
我感覺自己做得還很不夠,很多想為大家做的事還冇做完,很多承諾還冇完全兌現,心裡有愧!
但是,在新店鎮,我真正懂得了什麼叫『腳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澱多少真情』!
在這裡,我從大家身上,學到了勤勞、善良、堅韌和信任!」
「我今天雖然要離開新店鎮的工作崗位,但我永遠是新店鎮走出去的乾部!
這裡的山,這裡的水,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會牢記在心!
新店鎮的事,永遠是我吳誌遠的事!
以後,無論我在哪裡,隻要是為新店鎮的發展,隻要是為新店鎮的父老鄉親,我一定儘心儘力,絕無二話!
我相信,在新任鎮領導的帶領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新店鎮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紅火!
新店鎮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
我走了,但我的心,永遠和大家在一起!
謝謝大家!都請回吧!保重身體!」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小廣場。
透過車窗,吳誌遠看到,送行的人群依舊站在原地,用力地揮手。
小車司機感慨道:「吳縣長,老百姓是真捨不得你。
我開車這麼多年,還冇聽說縣領導、鎮領導調走,有這麼多老百姓自發來送的。
有些領導調走,老百姓巴不得放鞭炮,甚至還真的放鞭炮。
你這倒好,是拉著不讓走啊。」
吳誌遠也很感慨:「其實,老百姓最樸實,也最懂得感恩。
你為他們做一點點事,哪怕隻是儘了本分,他們都會記在心裡。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們心裡有桿秤,誰真心實意對他們好,誰隻是做做樣子,他們清楚得很。」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掠過的村莊:「為什麼有時候會聽到老百姓罵娘,罵乾部?
不是他們天生愛抱怨,更不是他們不懂事。
很多時候,是因為失望攢夠了!
你答應修的路遲遲不動工,你承諾解決的吃水問題一拖再拖,你坐在辦公室裡聽匯報,卻從不走到田間地頭看看他們真正需要什麼……
一次兩次可以理解,次數多了,心就涼了,信任就冇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道理千古不變。
我們當乾部的,手裡的權力、坐的位置,不是用來擺架子的,是用來給老百姓辦事、解決問題的。
你把老百姓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去辦,哪怕事情再難,辦得慢一點,隻要你真心在辦,他們看得見,也會理解,會支援。
反過來,你隻想著自己的位子、帽子,把老百姓的難處不當回事,他們不罵娘纔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