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暑期,但這幾天,青山縣溫度不算高,不到三十度。
這是一個週末。
吳誌遠親自駕車,去火車站將柳青青一行四人接到新店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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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中午,吳誌遠進了鎮上一家特色土菜館。
柳青青穿了件米白色真絲襯衫,搭配藏青色闊腿褲,頭髮鬆鬆挽起,戴著墨鏡,很有藝術家的氣質。
徐雲汐則非常休閒,粉紅色短袖T恤衫,牛仔短裙,大長腿白得晃眼。
徐雲汐的兩位同學,一個穿著吊帶裙,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
穿吊帶裙的叫魏薇,穿連衣裙的叫蘇半夏。
兩個女孩都很漂亮,魏薇性格靦腆,蘇半夏則非常外向。
蘇半夏嘻嘻笑道:「吳書記,雲汐天天在我們麵前唸叨你呢,說你如何優秀,如何能乾,如何帥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都想挖雲汐牆角了。」
魏薇捂著嘴笑。
徐雲汐的臉倏地紅了,瞪了蘇半夏一眼,嗔怪道:「半夏,胡說八道什麼呢?」
蘇半夏嬉笑道:「看,急了急了!開個玩笑嘛,吳書記這麼優秀,還不許別人欣賞啦?」
她轉向一直安靜坐著的魏薇,「薇薇,你說是不是?」
魏薇笑而不語。
「好了好了,你們這兩個丫頭,別拿雲汐開玩笑了。」柳青青取下墨鏡,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徐雲汐暗戀吳誌遠的那點小心思,她幾年前就感受到了。
不說她是徐雲汐的後媽,就是親生母親,她也不會乾涉徐雲汐的感情。
她很開明,徐雲汐是成年人了,也有自己判斷感情的能力,而吳誌遠,又那麼優秀。
她甚至想,如果吳誌遠和徐雲汐真的走在一起,倒也是一段良緣。
「對了,誌遠,這家土菜館有哪些特色菜呢?」柳青青看著選單問。
「這家店的特色就是就地取材,都是青山本地的山野時鮮。」吳誌遠接過選單,熟練地點了起來,「夏天天熱,我建議點些清淡開胃的。
招牌菜是石鍋泉水豆腐,用山泉水和本地黃豆磨的,豆香很濃。
還有清蒸白魚,是早上剛從青山水庫裡撈上來的,特別鮮嫩。
還有清燉牛蛙,牛蛙肉質緊實鮮甜,用山泉水清燉,隻放幾片薑和一點鹽,原汁原味。
再來個蒜蓉炒紅薯葉,一個土灶燉的排骨冬瓜湯,解暑益氣。怎麼樣?」
蘇半夏張大嘴巴:「牛蛙?我還冇吃過呢!感覺有點怕怕的。」
徐雲汐大笑:「剛纔還說想挖牆角呢,現在連隻蛙都不敢吃?就這點膽量?」
蘇半夏做了個鬼臉:「那能一樣嗎?」
吳誌遠也笑了:「放心,處理得很乾淨,吃起來像嫩雞肉,保證你們會喜歡。」
他又加了一道清蒸河蝦,溪水裡的河蝦,個頭小巧卻通體透亮,蝦殼泛著青瑩的光澤,清蒸隻撒少許薑絲和蔥花,最大程度鎖住那份山野獨有的清鮮。
不多時,幾道熱氣騰騰的菜餚被老闆娘用木質托盤端了上來,小小的包間瞬間充滿了濃鬱的香氣。
石鍋泉水豆腐最先端來,粗陶石鍋裡,奶白色的豆腐微微沸騰,豆香撲鼻,表麵撒著蔥花和薑末。
蘇半夏試探著舀了一勺,豆腐嫩得在勺中輕顫,入口即化,豆香清甜。
「哇!這個好吃!」她嘖嘖讚嘆,「比我們學校食堂的豆腐好吃一百倍!」
魏薇也點頭,小口品嚐:「真的,有股很純的豆子香味。」
清蒸白魚裝在長盤中,魚身銀白,肉質細嫩如蒜瓣,隻淋了少許蒸魚豉油和熱油,撒著蔥絲薑絲。
柳青青夾了一筷子,細細品味:「這魚好,火候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魚的品質也很好,完全冇有土腥味。」
吳誌遠笑道:「這家店的老闆是老師傅,做魚最拿手。
他說蒸魚要水沸下鍋,七分鐘準時起鍋,多一秒都不行。」
「是呀,好吃!」徐雲汐也夾了一塊,細心地將魚刺剔掉,然後很自然地放到了吳誌遠麵前的碟子裡,「誌遠哥,在鄉鎮工作既忙又累,要多吃點。」
這細微的舉動被蘇半夏看在眼裡,她朝魏薇擠眉弄眼,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唉,有人真是體貼入微啊,我們可冇人給挑魚刺。」
徐雲汐麵泛桃紅,偷偷在桌下輕踢了蘇半夏一腳。
「別鬨了半夏,快嚐嚐這個泉水豆腐。」吳誌遠笑著打圓場,用勺子給每人碗裡舀了一塊豆腐。
接著是清燉牛蛙。
白瓷湯盆裡,湯色清澈,能看見乳白色的蛙肉和幾粒鮮紅的枸杞、翠綠的蔥花。
蘇半夏盯著看了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夾了一塊蛙腿肉,閉眼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睜開眼,驚喜地說:「真的像雞肉!但更嫩更滑,還有一點點甜味。」
徐雲汐揶揄她:「剛纔誰說不吃的?」
「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嘛!」蘇半夏理直氣壯,又夾了一塊,「美食當前,麵子算什麼!」
飯後,稍作休息,一行人前往青山峽。
與春日來時不同,盛夏的峽穀更顯生機勃勃。
溪水因為雨季而豐沛了許多,嘩啦啦地流淌著,樹木鬱鬱蔥蔥,知了聲此起彼伏,更襯出山穀的幽深寧靜。
吳誌遠當導遊,峽穀、桃花溪、青龍潭、千丈崖等景點都一一走到。
「太美了!簡直像走進畫裡!」蘇半夏讚嘆不已。
三個女孩在千丈崖瀑佈下麵不遠處,擺開畫具,調著顏料,開始畫畫。
徐雲汐的目光不時落在吳誌遠身上。
蘇半夏明察秋毫,用畫筆桿輕輕捅了捅徐雲汐,壓低聲音,壞笑道:「看入迷啦?要不要我把吳書記畫進你的風景裡?保證形神兼備!」
「去你的!好好畫你的畫!」徐雲汐臉上紅霞撲麵,假裝要打她。
魏薇在一旁抿嘴輕笑,已經開始在紙上勾勒遠處瀑布的輪廓了。
吳誌遠陪著柳青青沿著溪流緩緩向上遊走去。
柳青青走走停停,邊走邊聽,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柳青青感慨道:「誌遠,你看那瀑布,水流從高處落下,撞擊在岩石上,水花四濺,那種瞬間的爆發力和隨後的綿延不絕,多像戲劇裡**段落的情感宣泄。
還有這些岩石,歷經千萬年水流沖刷,形態各異,稜角被磨去,變得圓潤,但又保留了內在的筋骨,這又像人生,在歲月和經歷中沉澱、蛻變。」
吳誌遠點頭:「柳老師所言極是,基層工作又何嘗不是如此?
像我們基層乾部,既要在緊要關頭有衝勁,麵對防汛抗旱、專案攻堅這些急事難事,得拿出瀑布奔湧的爆發力,頂得上、扛得住;
平日裡又得有溪水綿長的韌勁,走村入戶聽民意、解民情,一步一步磨,一點一點辦,急不得也鬆不得。
就像這溪邊的岩石,經得住沖刷,守得住本真,才能在崗位上站得穩、做得實。」
「你能這樣想,很難得。做實事,有堅持,又不失變通和溫度,這很不容易。」
柳青青忽然話鋒一轉,「誌遠,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今年二十八了吧?
個人問題,家裡不催嗎?」
吳誌遠冇想到話題會轉向這裡,微微一怔,隨即坦然一笑:「家裡長輩自然關心,電話裡也會提。
但感情的事,總歸要看緣分,也看是不是合適的時候。強求不來,也急不得。」
「誌遠,緣分和時機,確實重要。不過有時候,緣分就在眼前,時機也不是等來的,而是兩個人一起創造的。」
柳青青頓了頓,接著說:「誌遠,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柳老師,請您直說。」吳誌遠已經大致猜出柳青青想要說什麼。
柳青青在一塊石頭上坐下:「誌遠,我和她爸都看得出來,雲汐這丫頭,心裡有你。」
柳青青不給吳誌遠說話的機會,接著說:「誌遠,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
你比雲汐大,經歷過感情的挫折,也揹負著一些過往。
你覺得她還年輕,怕她是一時衝動,怕自己給不了她最好的。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雲汐不是小孩子了。
她開學後就大三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選擇學藝術,不是因為這條路輕鬆,而是因為她真心熱愛。
她喜歡你,也不是一時興起。
這些年,她身邊不是冇有優秀的男孩子追求,但她從冇動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