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汐仍在孜孜不倦地做吳誌遠的思想工作:「誌遠哥,你別多想,這在美術專業裡真的很常見,是基礎訓練。
我們老師多次說過,要理解人體內在的結構和韻律,外在的衣物反而是種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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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要瞭解一座山的本質,就得先拋開那些表麵的植被和雲霧一樣……」
這時候,吳誌遠聽到有人在叫徐雲汐,那聲音,非常熟悉,柳青青!
「青青阿姨,你回來啦!」
「逛街真累啊!雲汐,你不陪我上街,在和誰煲電話粥?」
「誌遠哥啊。青青阿姨,要不要和誌遠哥說幾句?」
柳青青接過手機:「誌遠啊,聽著聲音就知道是你,這丫頭,逮著你就冇完冇了地聊。」
「柳老師去杭州啦?」
「我在這邊出差,酒店就在雲汐學校附近。我讓她陪我逛街,她不樂意,原來是在找你聊天啊。
誌遠,在青山縣那邊工作如何?」
「還行,柳老師,基層工作比較具體,也挺鍛鏈人。」
「基層是苦一點,累一點,但最能磨礪人,也能最真切地看到民生百態。
有為常說,你是有韌勁、能沉下心做事的年輕人,在下麵多積累些經驗,是好事。
不過,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別隻顧著工作。」
「謝謝柳老師關心。柳老師,如果有時間,可以來青山採風。」
「好啊,我正有這個打算。我們搞藝術的,就是要多走多看,青山綠水最能激發靈感。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現在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雲汐總把青山峽說得跟仙境似的,我也好奇得很。」
「柳老師能來,那是青山縣的榮幸。
您要是來,我一定好好給您當嚮導。
青山不光有山有水,還有古城。古城還有一個儲存了近百年的老戲台。
雖然破舊了,但雕樑畫棟還能看出些當年的氣象,現在是市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聽說早年間,四裡八鄉的戲班班子都愛來這兒唱。
逢年過節,鑼鼓一響,能聚攏半城的人。」
「哦?還有儲存這麼完好的老戲台?」柳青青頓時來了興趣,「現在新建的舞台,氣派是氣派,可總缺了那股子長年累月人氣兒煨出來的溫潤勁兒。
我們唱戲的,有時候站在這種老台子上,腳踩著不知道多少代前輩伶人站過的地方,心裡感受都不一樣,氣息都彷彿能接上。
誌遠,你這個嚮導,看來是當定了!」
「謝謝柳老師的信任!我一定讓柳老師和雲汐不虛此行。」
誌遠,「你辦事,我們放心,就這樣吧。」柳青青將手機遞給徐雲汐,「雲汐,電話還你,我去泡澡啦。」
徐雲汐接過電話,聽著柳青青走向浴室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壓低聲音:「誌遠哥,你聽到了吧?
青青阿姨可喜歡你了,還主動說要一起去呢!」
「柳老師是前輩,又是藝術家,能來青山看看,是好事。」
「誌遠哥,我跟你說啊,我爸和青青阿姨,特別開明。
他們老早就跟我說,大學裡遇到喜歡的男孩子,隻要人品好,正直上進,他們都不會乾涉的。
青青阿姨還總說,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做家長的,隻幫忙把關,不代替做決定。
他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所以啊,我以後談戀愛了,不會有什麼來自家裡的壓力,不用擔心他們會不會喜歡誰,隻要是我真心喜歡的……」
徐雲汐這番話,比任何直接的告白都更有分量。
它不僅僅是一個少女的心事,更是一個家庭對她選擇權的尊重和支援。
吳誌遠淡淡地說:「雲汐,你爸爸,還有柳老師,的確很開明,對你也很好。」
……
吳誌遠上次找張平談心談話,還是起到了敲打、震懾的作用。
這段時間,張平明顯收斂了很多。
有時候,還抱著茶杯,到吳誌遠的辦公室閒逛、閒聊。
有時候,政府那邊的事情,也主動徵求吳誌遠意見。
張平很清楚,隻要穩住吳誌遠,他和江芙蓉的醜事就不會曝光。
在鎮黨委會上,關於鎮黨政辦主任人選上,張平主動提出讓孫德旺接任。
而且,張平還提議,讓王石在擔任鎮城建辦副主任。
他試圖以提拔孫德旺、王石在的方式,變相換取二人的不舉報。
鎮黨委會順利通過孫德旺任黨政辦主任、王石在任城建辦副主任的人事任命。
關於鎮政府食堂改革方案,在前期徵求職工意見,職工投票的基礎上,選擇半承包方式,即隻購買食堂的勞務,食堂物資採購、食堂監督管理等工作,都交由職工代表大會選舉產生的食堂監督管理委員會負責。
委員會由七名普通職工組成,定期輪換,對食材採購渠道、菜品質量、價格覈算及後廚衛生進行全程監督,並每週公示帳目。
新方案實施後,食堂菜品從以往單調的「老三樣」迅速增至七八種,葷素搭配,時令新鮮,早餐甚至增添了豆漿、油條和本地特色早點,午餐兩葷兩素一湯的標準,職工們很滿意。
公務接待儘量放在食堂,而不是飯店。
以前,食堂被陳有福承包,在食堂裡安排的公務接待也是市場價結算,現在,差不多是成本價,大幅度減輕鎮財政負擔。
吳誌遠狠抓公款吃喝風,動了一部分人的乳酪,通過改善食堂夥食,又贏得普通職工的民心。
……
通過狠抓機關作風建設,遲到早退現象基本杜絕。
但是,又出現新情況,晚上下班後,鎮政府大樓燈火通明,各部門辦公室人影攢動,看起來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真的這麼忙嗎?
吳誌遠不太相信,除了汛期等特殊情況,哪有多麼多工作需要加班完成?
一個單位如果長期加班,要麼形式主義又抬頭,要麼人力資源配置出了問題。
這天晚上,吳誌遠決定去各樓層轉悠,正好看到迎麵而來的孫德旺。
「孫主任,最近各部門加班情況怎麼樣?你瞭解嗎?」
孫德旺遲疑了一下,謹慎地回答:「吳書記,自從您狠抓作風以來,大家的工作積極性確實提高了,不少同誌主動加班加點......」
「我要聽真話。」吳誌遠打斷他,「告訴我,這些加班,有多少是真正必要的?」
孫德旺苦笑道:「吳書記,既然您問,我就實話實說了。
現在的加班,至少有一半是做樣子的。」
「繼續說。」
「您上次找張平談話後,張平確實收斂了不少,但他在會上多次強調,要看到『新店新氣象』,要體現『乾事創業的精氣神』。
這話傳到下麵,很多人就理解為要多加班、多表現。
張平晚上經常來辦公室,看到誰在加班,就會表揚誰。
一來二去,大家就自覺加班了,特別是年輕人,想進步,不得不加班啊。」
吳誌遠痛心疾首:「基層形式主義的表現千姿百態,但核心都是一個『假』字。
假忙碌、假認真、假落實,最終害人害己。」
「吳書記,我陪你去各個辦公室轉轉,看看有多少是真正加班的?」
吳誌遠點點頭。
黨政辦隔壁的一間辦公室,餘悅正在絞儘腦汁寫材料。
見吳誌遠來了,餘悅起身站起。
「小餘,什麼材料這麼急,需要晚上加班?」吳誌遠問。
「張鎮長後天要去縣裡開會,匯報我鎮扶貧工作。
張鎮長對文字材料要求高,說要體現政治站位,要有理論高度,要創新表達方式……」
吳誌遠大致看了看,什麼聚焦一箇中心,把握兩個關鍵,突出三個重點,落實四項舉措,強化五種意識……
餘悅哭喪著臉:「我這是第八稿了,張鎮長說標題不夠對仗,讓重寫小標題,今晚就是在重新擬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