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冇有得到林可可死亡的確鑿證據之前,吳誌遠打心底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就像蘇桃紅,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死了,就連雇兇殺人的桑成龍都認為她死了,結果並冇有死。
蘇桃紅「復活」後,她又以各種藉口找吳誌遠。
然而,吳誌遠心硬如鐵,堅決和她保持距離。
久而久之,蘇桃紅覺得自討冇趣,也就不再找吳誌遠了。
想方設法找到蘇桃紅,避免她在地窖裡送了性命,吳誌遠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
晚上,吳誌遠在宿舍床上,回憶往事。
手機響了。
一看,是徐雲汐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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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誌遠哥,猜猜我在乾什麼?」
「在給我打電話啊!」
「聰明。」
「雲汐,找我有事啊?」
「冇事就不能找你?你又不找我!」
「雲汐,我太忙了。」
「藉口!有冇有談戀愛啊?」
「冇有啊。雲汐,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們最近都在畫人物肖像,好多同學找模特,有的乾脆就找了男朋友。
我室友她們瞎起鬨,問我怎麼不找你。」
「雲汐,你室友知道我啊?」
「當然知道啊,他們瞎起鬨,讓我談戀愛,還為我介紹男孩,可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徐雲汐差點就說,她隻在乎吳誌遠了。
吳誌遠作為過來人,豈會聽不出徐雲汐的言外之意?
「哦,這樣啊。你室友也是關心你。大學裡多認識些朋友,也是挺不錯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纔拿你當擋箭牌嘛!
我跟她們說了,我有誌遠哥了,雖然是瞎編的,但還挺管用,她們暫時不煩我啦。
對了,誌遠哥,我室友聽我說了青山峽的美景,她們打算暑假結伴去青山峽遊玩。」
「好呀。不過,青山峽是個野景點,安全隱患很多,一定要注意安全。」
「誌遠哥,不是還有你嗎?有你這個嚮導,怕啥啊?」
「行啊,你們來,我再忙都要擠出時間,陪你們。
我在想啊,你們用畫筆,將青山峽美景畫出來。
把那些藏在深山裡的瀑布、溪水、雲霧都定格在紙上,這對青山峽也是宣傳。
原來,還有人間仙境,藏在深山。」
「好呀,我們正有此意。誌遠哥,看來我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對了,我考你一道題目。是今天室友考我的,但我答錯了。」
「你都答錯了,我恐怕也答不出來。」
「試試唄!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詩可謂是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題目來了:這句詩的作者是誰?」
吳誌遠想了想:「這題有點刁鑽。我第一反應是杜甫?或者白居易?總覺得是哪位唐代詩人的手筆。」
電話那頭傳來徐雲汐清脆的笑聲:「錯啦錯啦!我當初也猜的是杜甫,結果被室友狠狠嘲笑了一頓!」
「雲汐,要不,提示一下?」
「好咧。作者是清朝,不是唐朝。」
「納蘭容若?」
「納蘭容若寫了哪些名句啊?」
「多著呢,比如,人生若隻如初見;比如,當時隻道是尋常;再比如,我是人間惆悵客。」
「誌遠哥,恭喜你答錯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那我猜倉央嘉措。」
「誌遠哥,其實,我也很喜歡倉央嘉措的詩。我來朗誦一首倉央嘉措的詩啊。」
「好啊,我洗耳恭聽。」
徐雲汐開始朗誦,聲情並茂:
那一天,我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誦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隻為觸控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隻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生,隻為途中與你相見……
吳誌遠靜靜聽著,倉央嘉措的詩,他不是冇讀過,隻是從徐雲汐嘴裡朗誦出來,竟多了幾分少年人獨有的乾淨與悵惘。
徐雲汐哪裡是單純分享詩歌?
分明是一場用朗誦和文字包裹起來的、盛大而無聲的告白!
她在委婉告訴他,她的「轉山轉水」,她的「不為修來生」,她的所有期待與奔赴,目標或許都隻有一個:隻為與他相見。
吳誌遠眼前彷彿出現了兩個影子,一個漸漸淡去,是林可可回眸時那絕望、不捨的麵容。
另一個卻越來越清晰,是徐雲汐站在畫板前,用心作畫的模樣。
徐雲汐問:「誌遠哥?是不是我念得不好?」
「不,念得很好,很有感情,我都沉浸其中了。
倉央嘉措的詩,確實動人心魄。你很喜歡他?」
「嗯,他的詩,總感覺在說佛法,又在說世間最真的情,那種矛盾又統一的感覺,特別打動人。
就像明知有些路很難,有些等待很渺茫,但還是願意一心一意地走下去,等著那一點點『途中相見』的可能。
跑題了,誌遠哥,那道題的答案還冇告訴我呢!」
「清朝的,既不是納蘭容若,也不是倉央嘉措,那是誰?總不能是康熙乾隆吧?」
「猜不到吧!」徐雲汐故意拖長語調,一字一頓地揭曉謎底,「是——慈——禧——太——後!」
「慈禧?」吳誌遠著實愣了一下,這個答案太出乎意料,「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我倒真冇想過,她還能寫出這樣溫情的句子。
也許,這是老佛爺留給後人唯一的貢獻吧。」
「可不是嘛!全詩是:世間爹媽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是不是和想像中那個嚴厲的老佛爺完全不一樣?」
「的確如此。看來,再強硬的人,也有柔軟的一麵。」
「就是就是!」徐雲汐連連附和,突然話鋒一轉,笑聲中帶著狡黠,「好啦,誌遠哥,你連錯三次,該認罰了!」
「認罰?當時可冇說答錯了,要接受懲罰?」
徐雲汐狡辯道:「剛纔我喊答題開始的時候,就預設答錯要認罰了呀!
誌遠哥,你當時又冇反駁,就是默許了!」
吳誌遠被徐雲汐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故意逗她:「哦?還有這種霸王條款?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嘛!而且,我這懲罰也不是故意為難你,是你以前答應過我的呀!」
吳誌遠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以前答應過你什麼啊?」
「人體模特啊!」
「可以不脫衣服嗎?」
「我說不脫衣服了嗎?不脫衣服,哪能畫出肩頸的線條和光影的層次啊?
速寫要抓人體的肌理感,穿著衣服全被布料的褶皺擋住了,畫出來的人物都是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