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死了，你們能有好？
聽到梁昊的這句話，楊川不由得深深的看了梁昊一眼。
剛剛楊川走進房間之中，看到梁昊此時那落魄的模樣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現在的梁昊，精神狀態已經有些不太正常了。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無比衝突的兩種心態之下，哪怕是心理素質再強大的人，也會被折磨的徹底瘋掉，隻不過是堅持的時間長短不同而已。
至於梁昊，他本來就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人物。
如果他的心理素質真的有那麼強大的話，恐怕也不可能侷限於城關鎮這麼一個小地方，當一個連副科級都不是的副主任。
因此，梁昊有現在的狀態也是理所應當。
而此時，梁昊的反應和所說出來的話，更是證明瞭楊川的判斷。
現在的梁昊，精神狀態的確已經不太正常了，否則的話麵對楊川的時候，梁昊要麼拒不開口，對於楊川的話不會給予任何反應，要麼立刻配合楊川的問話，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盤托出。
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開始嘲諷。
現在梁昊的樣子，就像是一條徹底被逼急了的瘋狗一樣，已經是在胡亂咬人了。
然而麵對梁昊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楊川卻並冇有動怒，反而似笑非笑的深深的看了一眼梁昊，而後淡淡的開口說道。
“你現在的憤怒和尖銳，我是不是可以看成是走投無路的歇斯底裡？”
楊川非常清楚，此時此刻，梁昊在麵對自己的時候，為什麼會有這種瘋狗一樣的反應？
完全就是因為梁昊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已經將他逼到了近乎瘋狂的邊緣！
而這也意味著，梁昊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臨近崩潰了。
雖然梁昊在這個案子當中，僅僅隻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甚至可以說是最底層的存在，然而梁昊作為城關鎮環保辦副主任，對於很多事情，其實都是親身參與其中的操作者。
他的上麵或許有很多大人物，對於王凱歌團夥的核心內幕知道的或許並不算太多，然而他手上所能掌握的情況，卻偏偏是最貼合實際的。
或許通過梁昊，專案組冇有辦法直接拿到王凱歌團夥之中那些大人物的證據，但卻可以通過梁昊交代出來的一些事情，順藤摸瓜的深入調查下去。
這也是為什麼楊川會來到這裡，親自見一見梁昊的原因。
然而對於楊川的這句反唇相譏，梁昊的臉色卻一下子脹紅了起來。
他的目光之中更是充滿了濃濃的怒火，整個人的狀態似乎都已經逼近了瘋狂的意味。
隻見梁昊死死地攥緊了拳頭，看那樣子，似乎是想要衝上前來掐死楊川一樣。
隻可惜，此刻的他已經被困死在審訊椅之中，根本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下一刻，梁昊似乎注意到此時的楊川正坐在輪椅上，而且看楊川的樣子，也極為虛弱。
梁昊立刻就想到了什麼，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便放鬆了下來，而後充滿了譏諷意味的冷笑著開口說道。
“楊川，你是不是覺得抓住了我，你在我麵前就可以以一個勝利者的身份說話了？”
“我告訴你，你想錯了！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吧，如果不是因為你還算幸運，恐怕現在，你早就已經死在那些人的手裡了吧？”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繼續調查下去，你早晚有一天會死，就算是幸運女神也救不了你！”
“我很想看到你臨死之前那絕望的表情，隻可惜，估計是冇有這個機會了......怎麼樣？經過了這一次死裡逃生之後，你可不要告訴我，你的心裡就冇有半點畏懼！”
“相比於我而言，真正該害怕的人是你纔對！”
說到這裡，梁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之中充滿了瘋狂和囂張的味道。
然而，坐在梁昊對麵的楊川卻根本不為所動，甚至連連上那平淡的笑容都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梁昊狂笑。
笑了一會之後，梁昊的笑聲漸漸地越來越小，看向楊川的目光之中，也略有些僵硬起來。
怎麼回事？楊川這傢夥居然冇有半點反應？
片刻後，梁昊的笑聲徹底消停了下來，咬牙切齒的看著楊川。
這特麼也不按劇本來啊......
楊川這平靜的模樣，搞得梁昊自己都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個小醜一樣！
不過就在此時，楊川淡淡的開口問道：“笑夠了？”
梁昊冷哼了一聲，冇有開口。
他雖然精神狀態不正常，但又不是真的瘋了或者傻了，還是知道尷尬的。
而緊接著，楊川便淡然說道：“你說的冇錯，按理來說，我其實應該害怕的，但是......你看到了，我很像是害怕的樣子嗎？”
梁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還真冇看出來楊川有害怕的情緒！
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
明明楊川死裡逃生，就應該心生恐懼纔對，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難道他不怕死？
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哪有不怕死的人？
梁昊嗤之以鼻。
然而就在這一刻，楊川卻淡淡的開口，給了梁昊一記迎頭痛擊！
“我其實很奇怪，你似乎是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就算害怕了，恐懼了，可這對你而言，有什麼影響嗎？”
“彆說我冇死，就算是我真的死了，那又怎麼樣？713案件，如今已經成為了省委重點關注的案子，我是專案組組長冇錯，可我死了，非但無法讓713案件的調查停下來，反而會徹徹底底的激怒省委的領導，甚至是直接引來京城的巡察組介入調查！”
“到那個時候，這件事隻會越鬨越大，調查的力度隻會越來越狠，查清真相的可能性，隻會越來越高！”
“你不是傻子，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吧，如果我真的死了，上頭震怒，那麼......你會麵對什麼？你背後的團夥又會麵對什麼？”
“嗬嗬，想讓我死？我死了，你們難道就會好過了？”
“梁昊，醒醒吧，彆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