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再見梁昊
此時的梁昊,滿臉都是青色的胡茬,頭髮也一片蓬鬆混亂,已經有接近十厘米長了。
而且,梁昊的年紀其實也不算很小,現在也四十歲左右了,此刻的他,頭髮都有些花白。
再加上那一雙渾濁的眼睛,頹喪的神情,臉上的皺紋和疲憊模樣......
這哪裡還像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青年?分明就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一樣,狼狽不堪!
冇辦法,這段時間,梁昊的遭遇,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會是這樣。
城關鎮政府的程海和薑子州等人,其實還算是幸運的。
當初,他們都是在楊川查封了山水銀行城關鎮分行,並且揭開了713案件的時候,被當場扣下,並看押起來的,一直都在專案組駐地之中被看押著,雖然無法和外界接觸,但也正因如此,他們的資訊閉塞,甚至都不知道專案組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哪怕程海死前,都冇有想到,王凱歌團夥居然會對自己下手!
在程海等人想來,有王凱歌團夥在,省裡還有那幾位保護傘,就算這個案子被掀開,也不會有大問題,隻要他們守口如瓶,最後隻會不了了之,或許他們會受到責罰,甚至可能會有牢獄之災,但至少不會太過嚴重,還是有希望的。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人被看押了這麼長時間,卻誰都冇有開口的原因,因為就算專案組的人跟他們說明瞭外界的情況,他們也不會相信,隻當是專案組為了撬開他們的嘴而采取的策略罷了。
但是梁昊的遭遇,和這些人完全不同!
因為專案組成立之後,梁昊就被設計著,暗中由碩鼠帶了出去,一直在外麵,被碩鼠單獨看管著。
也就是說,外界的情況,梁昊雖然不能第一時間得知,可卻能夠在碩鼠那裡,得到印證!
這意味著,梁昊是這幫人裡,唯一一個瞭解外麵具體情況的人!
他很清楚,王凱歌團夥的末路,已經到了!
在王凱歌團夥的眼中,程海薑子州那幫人,還有自己,全都已經是棄子,除之而後快的棄子!
現如今,專案組駐點之中,薑子州等人還以為,程海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嘴巴不嚴,所以纔會被王凱歌團夥滅口,正是因此,薑子州等人一個個都守口如瓶,不管專案組負責審訊的人怎麼說,他們是一個字都不敢信。
但梁昊卻很清楚,程海之所以會死,根本就和程海有冇有開口冇有任何關係!
在713案件定性,併成立專案組,程海等人被抓的那一天開始,王凱歌團夥就一定會將他們滅口!
程海,隻不過是第一個而已!
後麵,隻要有機會,自己,還有薑子州等人,全都是王凱歌團夥滅口的物件!
可是,自己要跟專案組如實交代一切,爭取專案組的保護嗎?
彆鬨了!
梁昊太清楚王凱歌團夥都乾了些什麼,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罪行有多嚴重!
一旦說了,那就是免不了終生囚禁的下場!
更何況,老實交代了,難道就能保住命了?那可未必!
王凱歌團夥有多麼手眼通天,梁昊還是有點數的。
因此,此刻的梁昊,早就已經陷入了兩難之中。
在這種極度焦慮,極度糾結,極度矛盾,極度痛苦的心理掙紮之下,折磨了這麼久,他的狀態能好纔怪了!
甚至,此刻的梁昊,因為各種衝突的想法長期無法平息,腦子都有點糊塗了,以至於眼神都是一片渾濁,看樣子似乎連神誌都有點不清楚了。
就像是一尊雕塑,或者是一個木偶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裡,哪怕聽到了房門開啟的聲音,聽到了有人走了進來,他也冇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珠都冇有轉動一下,更冇有看到走進來的人是誰。
然而,下一刻。
楊川來到了梁昊的麵前,淡淡的看了看梁昊的模樣之後,突然哂笑了一聲,隨後平和的開口,帶著幾分感慨之意的輕聲說道。
“梁副主任,好久不見啊,你現在的樣子,和我上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可是相差甚遠啊!”
楊川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之中還帶著幾分唏噓的意味,而且也冇有任何刺激性的內容。
然而,聽到楊川聲音的那一瞬間,梁昊的眼角卻陡然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之中,浮現了一抹錯愕之色,似乎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而後,梁昊原本渾濁而僵硬,幾乎冇有焦距的眼神,漸漸地多了幾分清明,就像是一個沉睡的人被喚醒一樣,漸漸地收攏了視線,而後向著楊川的方向緩緩看了過去。
而當他看到楊川,看清楊川的那一刻,梁昊的瞳孔驟然一縮!
真的是楊川!
梁昊臉色變了又變,眼神之中有無數種複雜的情緒交織而過。
有仇恨,有怨毒,有殺意,有畏懼,有感慨,有慚愧......
總之,連他自己,恐怕都冇辦法分析他自己此刻的情緒到底有多麼複雜!
沉默了片刻之後,梁昊的神色終於恢複了幾分平靜,深深地吸了口氣,而後開口,聲音嘶啞而難聽,就像是指甲劃過玻璃一樣的刺耳。
“楊副鎮長,真是難得,你還記得我......怎麼,你這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梁昊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尖銳,刻薄,還有著幾分唏噓感慨的味道,而最多的,則是譏諷!
他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情緒和心態,但看到楊川的那一瞬間,他就忍不住這麼說了。
楊川卻是淡然一笑,意味深長的看著梁昊,語氣卻是依舊平和,淡淡的開口笑道。
“看笑話?不,我並冇有那個意思,我隻是想來問一問你,有關於城關鎮環保辦,或者說......有關於城關鎮黨工委書記程海,和你們勾結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情,你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梁昊神色僵硬了一下,而後撇了撇嘴。
此刻的他,精神狀態明顯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所以,他根本就冇有半點思考,直接便譏諷的反問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沉默了這麼久,你隨便問一句,我就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