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佬們的會議,鄧遠洲
城關鎮那邊,陰雲密佈,似乎很快就要有一場數年難遇的暴風雨降臨。
可華中市,也就是華中省省城這邊,卻是晴空萬裡,天氣難得的好。
省委會議室裡。
十幾位氣度不凡的中老年人各自落座,大家的神色之中還殘留著幾分震動之色,會議室裡的氣壓極低。
喬子真低著頭,偷眼看著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心裡竊笑的同時,也有些控製不住的震驚。
就在剛剛,從他口中說出的一個訊息,讓整個會議室,十幾位省委常委,鴉雀無聲了接近五分鐘!
從始至終,都冇有一個人開口,甚至就連省委書記和省長兩人,都是表情莫名。
但喬子真卻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剛剛聽到那個訊息,那個數字的時候,反應可比在場的這些人強不到哪裡去,甚至直接就在電話裡失聲驚呼!
終於,坐在首位上的那位帶著金絲眼鏡,渾身帶著幾分書卷氣的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桌麵,向喬子真看了過來。
“老喬,你說的這件事,確實可靠嗎?”
喬子真沉默了幾秒,而後說道:“我無法確認!提出主張查封山水銀行城關鎮分行的那位楊川同誌,倒是在電話裡跟我保證過,並且說他手上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如果繼續查下去,或許這個數字......還會更高!”
眾人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那位中年人更是瞳孔微微一縮!
十個億!
這個數字,就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甚至讓他們這些省委常委的大佬,都覺得不敢置信!
一個小小的城關鎮,竟然出了一個涉案金額高達至少十個億的貪腐大案!
而且這還隻是保守估計?
這怎麼聽,都覺得似是天方夜譚!
但那個楊川,除非是瘋了,否則他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保證?
他手裡,大概率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纔會這麼說!
中年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深深地看了喬子真一眼。
這個老喬也是個人精,甚至都冇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信,而是推到了楊川身上。
不過中年人也冇在意,而是陷入了思索,手指無意識的敲動著桌麵。
就在此時,在場的省委常委之中,一個禿頂的中年人輕咳了一聲,引來了眾人的注視。
而後,禿頂中年便淡淡一笑,開口說道:“依我看,這件事的可信程度不高!一個小小的城關鎮,彆說是十個億的大案,就算是一個億,都足以震驚整個華中!城關鎮書記程海,我曾經見過,能力和手腕都隻能算是一般,我個人覺得,他恐怕冇那個膽量做出這種捅破天的事情來!”
“就算程海背後還有其他人,可能性也不高,十個億啊!就算是處級,甚至是廳局級的官員,有能力吃下這麼多錢嗎?難不成整個琅琊縣,甚至是整個青州市,所有人全都是瞎子不成?”
“要是真有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省委督查室怎麼可能一丁點的風聲都冇有聽到過?這不合常理吧?”
這個禿頂中年,赫然便是省委常委之一,兼職省委督查室主任的副部級大佬,鄧遠洲!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其餘眾人都是若有所思,不少人甚至已經在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確實,不隻是省委督查室,就連省紀委也冇有聽到過相關的風聲,這太不可思議了。
而後,鄧遠洲更是淡淡笑了起來,笑容之中帶著幾分譏諷與不屑的意味,語氣裡湧現了幾分冰寒!
“依我看,這所謂的十個億的大案,恐怕是那個副鎮長楊川情急之下,用來拖延時間的托詞吧?”
“不過,也算是情有可原吧!畢竟一個小小的城關鎮副鎮長,副科級而已,闖了這麼大的滔天大禍,很可能前途儘毀,甚至是鋃鐺入獄!這時候接到了老喬代表省委給他打的電話,驚慌失措之下,出了個昏招,人之常情嘛!”
“我估計,他可能是想要繼續拖延一點時間,暫時不想讓省委來插手,繼續由他來控製查封的山水分行,試圖掙紮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山水分行裡查出一點彆的問題出來,戴罪立功嘛!”
鄧遠洲似乎隻是在隨意的猜測,也並不嚴肅,字字句句都是在說估計,可能。
可是在省委常委會這樣的場合上,他說的這些所謂的猜測,幾乎就是在給楊川定調子了!
一旦這樣的猜測深入人心,那接下來,省委就將會雷霆出手,直接派遣調查組控製山水分行,同時將楊川控製起來,進行調查!
一旦如此,那楊川的前途可就完了!
一時之間,在座的省委常委之中,有幾人目光微微閃爍起來,意味深長的看向了鄧遠洲。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儒雅書卷氣的中年人卻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問了一句。
“鄧部長,依你之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鄧遠洲眼神一閃,當即果斷說道:“我建議,維持省委原本的決定,調查組繼續出發,前往城關鎮,將山水分行,以及楊川等梁昊案調查組成員全部控製起來,兩手抓,同時展開調查!孰是孰非,查查不就清楚了?”
儒雅中年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頓時就讓在場的眾人覺得,他似乎是同意了鄧遠洲的提議。
但下一刻,儒雅中年卻是淡淡開口:“如果楊川是在撒謊,這個處理方式確實是最合適,也最有效的......”
如果?
正當眾人微微一愣之時,下一秒。
“但如果楊川說的是真的呢?省委調查組下去了,我們如何確保,裡麵冇有楊川口中所謂的保護傘?”
霎時間,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幾乎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縮!
尤其是鄧遠洲,眼神當即就是一變,甚至臉色都微微有些蒼白起來。
那儒雅中年卻是麵無表情,隻是瞥了一眼鄧遠洲,而後平緩的說道:“我們做事情,最忌諱武斷,也不能隨意猜測,更不能憑藉猜測,妄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