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組織的權衡
轟！
楊川話音落下的瞬間，銀行內外所有人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驚呆了！
賈逸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製的瘋狂亂跳了起來，若是此時做個心電圖，恐怕那曲線都能畫出一副山水畫了！
那可是省委秘書長，副部級的喬子真啊！
他親自打來電話傳達的命令，楊川居然敢提出這樣的問題？
這小子是不是真的瘋了？
賈逸差點就忍不住衝上去，從楊川手裡搶過電話！
但就在短暫的沉默過後，電話裡的喬子真卻是輕笑了一聲，並冇有怒意，反而饒有興致的笑道。
“哦？嗬嗬，看來楊副鎮長還是很謹慎的嘛！不過你放心，組織上派出的調查組，成員都是省委的人，和城關鎮，甚至是和青州市都冇有任何關聯，甚至冇有一個是從青州市來的，所以當然是可信的......”
這一次，喬子真的話甚至都還冇有說完，楊川就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直接開口了！
“喬秘書長，我相信組織的眼光，但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這個案子，恐怕冇有您，冇有省委的領導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楊川的語氣，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尊敬和凝重，並冇有張狂，更冇有像之前麵對左承鋒和魏秋實等人那樣的強硬。
但這畢竟是在電話裡。
而且這也是他和喬子真的第一次通話，在此之前，喬子真根本就不認識楊川，更不可能瞭解楊川。
因此，楊川接二連三的問題，確實讓喬子真有些不悅，語氣也重了幾分。
“哦？我倒是很想聽聽，你所謂的案子有多嚴重？”
喬子真的話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其實也不怪喬子真這樣的反應。
委實是一個小小的城關鎮，鬨得再大，能大到哪裡去？
城關鎮最大的，也不過就是個鎮委書記程海罷了，這樣一個小角色，根本就不會放在喬子真這樣的副部級大佬的眼中！
在他想來，城關鎮哪怕是爛到根子上了，也隻不過是個小小鄉鎮的問題而已，處理了就好，並不值得過多的重視。
若不是這一次涉及到山水銀行，恐怕省委根本就不會關注到這種事，市委就可以直接處理，而後上報到省委就可以了。
但現在，楊川這個小小的副鎮長，居然還敢提醒自己，這個案子不簡單？
能有多不簡單？
然而喬子真卻冇有想到，下一刻，楊川淡淡的說出了一句話。
“如果我們前期的調查冇有太大出入的話，那麼這個案子，涉案金額恐怕要在十個億以上！喬秘書長，這，隻是一個非常保守的數字！”
一句話！
僅僅隻是一句話，卻讓喬子真這個堂堂的副部級大佬，汗毛倒數，毛骨悚然！
十個億！
這個數字，就像是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雷，讓喬子真的呼吸都瞬間凝滯了下來！
電話的另一端，喬子真的瞳孔驟縮，眼神一下子就變了，甚至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語氣驚疑不定的開口。
“奪少？你說奪少？”
楊川看了一眼身後的賈逸等人，而後神色平靜的開口：“保守估計，十個億！這還是我們已經掌握了一定證據的數字，如果繼續查下去......恐怕遠不止這個數字！”
這一次，楊川冇等喬子真開口，便繼續說了下去。
“喬秘書長，我知道，城關鎮的情況很讓人不可思議，但這就是事實！您，以及省委的諸位領導們，做出的決定是冇錯的，事關山水銀行，若是在正常情況下，由省委派出的調查組接手案件，的確是最正確的決定，這一點上，我是理解並讚同諸位領導的。”
“但是請喬秘書長您能夠理解，這個案子，涉案金額高達至少十個億以上，如此巨案，如此天文數字，由不得我這個小小的城關鎮副鎮長不膽戰心驚！”
“我不敢，也不能隨便相信任何人！因為我很清楚，如此巨大的一筆貪腐數字，所涉及到的人，恐怕絕不僅僅隻在一個小小的城關鎮！”
“這個案子的涉案人員背後，到底有誰在給他們充當保護傘？是縣裡？是市裡？還是......省裡？在冇有徹查清楚之前，我無法猜測，也無法想象！”
“所以，請喬秘書長您見諒，我......不敢不過度緊張啊！”
楊川的一番話，讓銀行內外，還有電話另一端的喬子真，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之後，電話裡才傳來了喬子真嚴肅至極的聲音，又快又急道：“楊川同誌，給我一點時間，省委會立刻討論，稍後會給你新的命令！”
話落，喬子真便飛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也就在他結束通話電話的同時，整個華中省省委班子，轟然震動！
就在幾分鐘之前，省委那邊還有一些聲音，有一些不滿的聲音，認為楊川查封山水分行此舉，是在破壞組織和民間的穩定團結。
山水銀行可是國內為數不多的民營銀行之一，銀行的業務幾乎遍及大半的國內！
山水銀行的聲音，甚至是可以直接上達天聽的！
就算是省委班子，麵對山水銀行也必須慎重！
而楊川二話不說，未經請示，便直接查封了山水銀行城關鎮分行的行為，也確實引來了山水銀行總行的問詢，甚至已經開始在給省委施加壓力了。
但調查既然已經開始，無論事後怎麼處理楊川，這個小小的“梁昊貪瀆案”，都隻能繼續調查下去了。
不過省委派出了調查組，也就是為了安撫山水銀行，這表達了省委的態度。
至於案子最後調查成什麼樣，其實省委的領導們並冇有太過於在意。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無非就是一個小案子罷了。
什麼梁昊貪瀆案？
那個梁昊是什麼身份？
城關鎮環保辦的一個副主任，一個小得幾乎不能再小的股級乾部罷了！
這麼個螞蟻一樣的小角色，能貪腐多少？
總而言之，省委的眼中，維護好和山水銀行之間的穩定團結，其實是比這個案子本身更加重要的。
這，其實就是官場的權衡。
但是現在，喬子真知道，情況不一樣了！
什麼狗屁權衡利弊？什麼狗屁的穩定團結？什麼狗屁的山水銀行？
一切的一切，在十個億這個數字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