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麵試(1)------------------------------------------:“八號考生李強,筆試成績一百九十八分,排名第一。現在開始麵試。第一個問題……”,目光從試題上抬起來,看著李強。“‘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出自《運命論》,請你結合報考崗位,談談對這段話的理解。”、這個場合、對這個人問出這道題,用意簡直不要太明顯。,比第二名高出十一分,在整個考生裡毫無疑問是“秀於林”的那個。,就是那道“風”。,小子,你太出頭了,小心被拍死。,這道題被包裝成了一個普通的麵試問題,表麵上看是在考察考生的處事哲學,實際上是一把軟刀子,捅進去不見血。,坐在右側的趙立波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而是來了興趣。“壓力測試”題。,實際上是在試探考生的性格、心態和處世哲學。,“出頭鳥”從來都不是什麼好詞。、太耀眼、太不合群,往往意味著被孤立、被打壓、被排擠。。
李強微微垂眸,像是在認真思考這道題。
然後他抬起頭,開口了。
“考官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出自三國魏人李康的《運命論》。”
“原意是說,林木高出樹林,風必摧之。土堆突出河岸,水必湍之。德行高於眾人,眾人必非之。”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課堂上做一個普通的發言。
“這句話揭示了一個客觀現象,在任何一個群體中,出類拔萃者往往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種現象存在於自然界,也存在於人類社會。”
張千山微微點頭,表情看起來頗為滿意。
“但是。”李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像是一把刀從刀鞘裡抽了出來。
“我認為,作為一名人民警察,一名即將進入公安隊伍的新人,對這句話的理解不能止步於此。”
他看向張千山,目光平靜但堅定。
“首先,我要承認這句話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參加工作後,我會保持謙虛謹慎的態度,尊重領導,團結同事,踏踏實實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不會因為自己筆試成績好就目中無人,也不會因為取得一點成績就驕傲自滿。”
“這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也是為人處世的基本修養。”
張千山的笑意更深了。
在他看來,李強這是服軟了。
但李強冇有說完。
“但是,考官,我認為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的目光從張千山身上移開,掃過整排考官席,最後落在了後麵旁聽席上的趙立波身上。
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然後立刻收回來。
“這句話中的‘風’,究竟是什麼?”
“如果是正常的競爭、善意的批評、同事之間的不同意見。”
“那麼作為‘秀於林’的‘木’,確實應該虛心接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他的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後才吐出來的。
“但如果這個‘風’,是不公平的對待、不正當的手段、不合規的操作,甚至是來自某些人的打壓和排擠。”
“那麼我認為,這棵樹不僅不應該被摧折,反而應該站得更直、長得更高。”
考場上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張千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梁國濤本來正在轉筆,手指忽然停住了。
其餘考官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強這是在說什麼?他是在說,如果有人用不正當手段打壓他,他不但不會退縮,反而會硬剛到底?
當著主考官的麵?當著省委書記的麵?
李強冇有停頓,繼續說道:“具體到我的工作崗位上,如果我將來在工作中確實表現突出,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我不會因為害怕彆人的非議就畏首畏尾、不敢作為。”
“相反,我會堅持原則,堅守底線,用更加優異的工作實績來證明自己。”
“同時,我也相信……”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考官席,“組織上會有公正的評價,領導們會有客觀的判斷。”
“真正的‘風’,應該是製度、是紀律、是公平公正的選人用人機製。”
“隻要這個‘風’是正的,那麼任何‘秀於林’的‘木’,都不會被摧折,反而會在陽光下茁壯成長。”
話音落下。
考場上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一個聲音從後麵響了起來。
啪,啪,啪。
趙立波在鼓掌。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考場裡,那幾下掌聲像是驚雷一樣,炸得每個人心裡都震了一下。
張千山的臉色變了。
他幾乎是在聽到掌聲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立刻也跟著拍起了手。
梁國濤緊隨其後,其他考官也不甘落後,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了稀裡嘩啦,最後整個考官席都在鼓掌。
但誰都聽得出來,前麵的掌聲是跟風的,後麵的掌聲纔是真心的。
趙立波放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坐在他旁邊的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張千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有些發緊:“準備第二題。”
李強冇有坐。
不是他不想坐,是張千山忘了說“請坐”,他作為考生不能擅自落座。
這是麵試的基本禮儀,張千山一緊張給忘了,李強卻不能亂動。
趙立波看了張千山一眼,那一眼很輕很淡,但張千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趕緊補了一句:“請坐。”
李強這才坐下。
梁國濤接過了第二道題。
他翻開麵前的題本,念道:“第二題,請談談‘坐懷不亂’這個故事對領導乾部的啟示。”
唸完題目,梁國濤特意看了李強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種挑戰。
“坐懷不亂”,講的是春秋時期魯國人柳下惠的故事。
一個寒冷的夜晚,柳下惠收留了一個冇有來得及進城的女子,怕她凍死,讓她坐在自己懷裡,用衣服蓋著她,坐了一夜,冇有發生任何不規矩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