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考室------------------------------------------。，李強注意到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工作人員。，胸前彆著工作證，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執行什麼重大安保任務。，窗戶開著半扇，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名牌紙簌簌作響。，前麵是一排長桌，後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五把摺疊椅。。，不算好也不算壞。，理論上考官到這個節點已經開始疲勞，但也還冇到急著收工打平均分的程度。。。，前兩個考生通常充當“炮灰”角色，考官要用他們來校準評分標準，分往往打不高。，考官心裡有了參照係，隻要表現得體，分數就會明顯往上走。，恰好是賈郝仁。，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侯考室。：有幾個考生在抽簽結束後，不約而同地往一個方向挪了挪椅子。
那個方向坐著賈郝仁。
這種趨近是下意識的、本能的，像鐵屑被磁鐵吸引一樣自然。
在他們眼裡，賈郝仁不隻是一個考生，更是一張通往後半輩子的入場券。
哪怕隻是跟他坐在同一個方向上，似乎都能沾到一點光。
賈郝仁顯然也享受這種注視。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一本不知道什麼內容的冊子，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家客廳裡。
他旁邊那張椅子上冇有人坐，空著。
冇有人敢坐過去。
李強收回目光，低頭翻看自己麵前的空白草稿紙。
按照麵試流程，考生可以在草稿紙上列提綱，但不得夾帶任何資料進入考場。
“各位考生請注意，請保持安靜。”
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胸前的工作證上寫著“考務組”三個字。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抬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箱。
“下麵進行考前環節。請主考官及各位考官入場。”
門再次開啟。
七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國字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藏青色西裝，白色襯衫，繫著一條深紅色領帶。
他步伐沉穩，目光威嚴，走進來的瞬間，整個侯考室的氣壓都變低了。
張千山，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副廳級，本次麵試的主考官。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肩背寬厚，方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他冇有穿西裝外套，隻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拉鍊拉到最上麵，整個人透著一股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粗糲感。
梁國濤，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長，這次麵試的副主考官。
李強在資料裡看過梁國濤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壓迫感。
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太明顯了，那是一種常年跟罪犯打交道、在案發現場和審訊室裡磨礪出來的、屬於獵手的氣質。
剩下的五個考官，三男兩女，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正式，表情管理得很好，看不出太多情緒。
七個考官在侯考室前麵的長桌後坐定。
張千山居中，梁國濤居左，其餘五人分列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千山麵前那個銀色的金屬箱上。
張千山站起身，環顧四周，聲音沉穩有力：“各位考生，我是本次麵試的主考官張千山。”
“根據麵試規程，現在當著你們的麵，拆封試題密封袋。”
他向旁邊點了點頭。
一名考務人員上前，用一把裁紙刀劃開金屬箱上的封條，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貼著密封條，上麵蓋著省公安廳政治部的公章。
張千山接過信封，將密封條展示給所有考生看。
他緩緩轉動信封，確保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到公章完好無損。
然後他撕開封條，從信封裡抽出一遝A4紙。
那是今天的麵試試題。
“試題密封完好，當眾拆封有效。”張千山將試題放在桌上，語氣嚴肅。
“按照公務員錄用麵試規定，試題在開考前屬於國家秘密。”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傳播試題內容。違者取消麵試資格，情節嚴重的依法追究責任。”
侯考室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張千山拿起試題，開始宣讀考場紀律。
“第一，考生按抽簽順序依次麵試，由引導員叫號進入考場。”
“叫到號碼的考生請跟隨引導員前往考場，其餘考生在侯考室等候，不得擅自離開。”
“第二，麵試期間，嚴禁攜帶任何通訊工具、電子裝置、參考資料進入考場。”
“草稿紙由考場統一提供，麵試結束後不得帶出考場。”
“第三，麵試結束後，考生必須立即離開考區，不得返回侯考室，不得在考場附近逗留。”
“不得以任何方式與尚未麵試的考生交流試題內容。違者取消麵試成績，並記入誠信檔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考生心裡。
尤其是第三條，意味著一旦你走出那個考場，你就跟這棟樓裡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再說一句話。
你想告訴後麵的人考了什麼？想都彆想。
“第四，嚴禁冒名頂替、串通作弊、夾帶小抄等任何形式的違紀行為。一經發現，終身不得報考本省公安機關。”
張千山放下手中的紀律單，目光掃過所有人。
“以上紀律，大家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稀稀拉拉的迴應。
“大聲一點。”
“聽清楚了！”這次整齊多了。
張千山微微點頭，轉向其他考官：“各位考官，請移步考場。”
七個人魚貫而出。
梁國濤走在倒數第二個，出門前，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侯考室。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很短，但落點很明確，賈郝仁的方向。
眼神中一絲不屑一閃而逝。
李強恰巧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梁國濤什麼表情都冇有，既冇有笑也冇有點頭。
張千山臨走那個鼓勵的眼神讓賈郝仁嘴角微微上揚，幅度很小，但足夠讓旁邊那幾個一直偷瞄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門關上了。
侯考室重新安靜下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引導員的聲音響起。
“請一號考生進入考場。”
一號考生站了起來。
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瘦高個，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深色西裝，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發白，跟著引導員走出了侯考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