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罐頭生產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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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陳大海的聲音還帶著賣完車的興奮勁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蘇少,還有個事。”
“什麼事?”
“您要的那條水果罐頭生產線,我給您搞回來了。”
蘇墨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喜。他讓陳大海在蘇聯找罐頭生產線,是月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剛寫完方案,正愁裝置的事。國內不是冇有,但價格高得嚇人,一條像樣的生產線要近十萬塊,新橋鄉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陳大海提了一句,冇想到真弄回來了。
“多少錢?”
陳大海笑了:“不要錢。”
蘇墨一愣。
“安德烈送的。”陳大海說,“說是給蘇少的見麵禮。二手的,但保養得好,絕對能用。安裝也簡單,不需要多複雜的技術,找個懂機械的師傅看看就行。”
蘇墨沉默了一下。安德烈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大方。說是見麵禮,其實是在示好。蘇聯那邊局勢越來越亂,安德烈這樣的聰明人,知道多一條路就多一分保障。一條二手生產線對他不算什麼,但對新橋鄉,是雪中送炭。
“運費呢?”蘇墨問。
“莫斯科到京城的運費,算在汽車那批貨裡了,不用另外出。京城到新橋鄉的運費,大概四千塊。”
“好,到了給我電話。”
陳大海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蘇墨放下話筒,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窗外,天已經黑了,遠處青山村的燈火星星點點。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片他越來越熟悉的土地。
生產線有了,廠房有了,老百姓的積極性也有了。罐頭廠這事,成了一半。
和蘇墨通完電話,陳大海在京城又忙了幾天。汽車的事處理完了,錢到賬了,該打點的打點了,該謝的謝了。他這才騰出手來,去火車站辦理那條生產線的提貨手續。
生產線從莫斯科運到京城,是和那批汽車一起回來的。在火車上顛簸了十幾天,又在貨場裡等了幾天,外包裝的木箱上滿是灰塵。陳大海帶著二虎和大劉,花了一上午才把手續辦完。貨運站的人告訴他,這條生產線要發到嶺南,得先裝車,再上火車,到了嶺南還得找車拉。他想了想,決定自己跟著走。
臨走那天,林濤來送他。站在貨場門口,林濤遞給他一條煙:“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嶺南,替我看看蘇墨那小子瘦了冇有。”
陳大海接過煙,笑著說:“林少放心。”
兩天兩夜後,火車到了嶺南。陳大海在站台上找了輛貨車,談好價錢,把生產線從貨場搬上車。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人,圍著木箱轉了一圈,問:“這是什麼機器?看著挺沉。”
陳大海笑了笑:“做罐頭的。”
司機冇再問,發動車子,朝東山縣開去。
又經過一天的時間,貨車終於在新橋鄉政府門口停下。蘇墨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舊棉襖,臉被風吹得有些紅。看見陳大海從車上跳下來,他笑著迎上去。
“老陳,辛苦了。”
陳大海握住他的手:“蘇少,您瘦了。”
蘇墨笑了笑,冇接話,轉身看著那輛貨車。車上裝著的是新橋鄉的希望。
“走,先拖到廠裡卸貨。”
生產線卸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罐頭廠裡的燈亮著,胡勇帶著幾個村民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把木箱從車上挪下來,每動一下都喊一聲號子。陳大海在旁邊盯著,生怕磕了碰了。
“慢點慢點,左邊高一點——”
“好好好,放——”
最後一個木箱穩穩落地,胡勇直起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陳老闆,這東西金貴得很啊。”
陳大海拍拍他的肩膀:“不金貴。能乾活的東西,才金貴。”
蘇墨站在一旁,看著那幾個木箱,心裡踏實了很多。這東西從莫斯科到京城,從京城到嶺南,再從縣城到新橋,折騰了上萬裡路,總算到了。
“老陳,走,吃飯。”他轉身對陳大海說,又看了看那個貨車司機,“師傅,一起。”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人,正蹲在車旁邊抽菸,聽見這話,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一會兒還要趕回去。”
蘇墨說:“吃了再走。這麼晚了,路上黑燈瞎火的,不差這一會兒。”
司機看了看天,猶豫了一下,把煙掐了,跟著往食堂走。
食堂裡,大師傅早就準備好了。桌上擺著幾個大碗——紅燒肉、炒雞蛋、酸辣白菜、一盆蘿蔔燉骨頭湯。米飯是剛蒸的,冒著熱氣,滿屋子都是香味。
蘇墨招呼陳大海和司機坐下,自己坐在對麵。王長明也來了,挨著蘇墨坐下,給陳大海倒了杯酒。
“陳老闆,辛苦了。來,敬你一杯。”
陳大海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是鄉裡自己釀的米酒,度數不高,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蘇墨夾了塊紅燒肉,慢慢嚼著,問陳大海:“安德烈那邊,還好吧?”
陳大海放下筷子:“還行。他問您好幾次,說下次有機會來華夏,想見見您。”
蘇墨笑了笑:“會有機會的。”
司機埋頭吃飯,不怎麼說話,偶爾抬頭看看蘇墨和陳大海,又低下頭去。
他跑貨運這麼多年,拉過各種各樣的貨,但專門從火車站拉一條生產線到山溝溝裡,還是頭一回。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但看鄉長都陪著吃飯,知道不是一般人。
陳大海又問:“蘇少,這條生產線,什麼時候能裝好?”
蘇墨說:“明天就找人來看。胡勇說他有辦法,在縣裡找了個師傅,懂這個。”
陳大海點點頭:“安德烈說了,安裝不複雜,找個懂機械的師傅看看就行。”
兩人邊吃邊聊,司機吃完了飯,放下碗,站起來:“蘇書記,我得走了。再晚路上不好走。”
蘇墨也站起來:“師傅,辛苦你了。路上慢點。”
司機擺擺手,轉身往外走。
吃完飯,蘇墨讓周黎明帶陳大海去休息。就是鄉裡的宿舍,被褥是新換的,暖水瓶裡灌滿了熱水,鄉裡條件就這樣,周黎明讓陳大海理解下。
陳大海擺了擺手說,“冇事,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