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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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海想起那些牛仔服，忍不住感歎。
這個年代，牛仔服在國內也是稀缺物資，普通老百姓想買都買不到。馮坤硬是弄來了一大批。到底是有人好辦事啊。以前他跑這條線，能弄到幾箱電子錶就不錯了，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現在呢？幾節車廂的貨，說弄就弄來了。
這批物資到了蘇聯，絕對暴利。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封信。信是蘇墨寫的，用牛皮紙信封封著，上麵寫著一行俄文。蘇墨說了，到了莫斯科，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封信送到。陳大海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但他知道，這封信比後麵那幾節車廂的貨都重要。
“老大，你不睡會兒？”大劉醒了，揉著眼睛問。
陳大海搖搖頭：“睡不著。你睡吧。”
大劉嘟囔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陳大海望著窗外，心裡默默地算著時間。快了，明天就到莫斯科了。
第二天，傍晚。
火車終於駛進了莫斯科車站。
陳大海拎著包下了車，雙腳踩在站台上，心裡才踏實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莫斯科乾冷的空氣，回頭看了看正在往下卸貨的兄弟們。
“動作快點！”他喊了一聲。
二虎、大劉、小馬、老週四個人手腳麻利地把貨從車上搬下來，裝上事先聯絡好的貨車。陳大海在旁邊盯著，不時幫把手。貨都裝好後，他對大劉說：“你們先把貨拉回去，我出去一趟。”
大劉問：“老大，你去哪兒？要不要人跟著？”
陳大海搖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去。”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信，轉身走了。
貨車把貨運回他們在莫斯科郊外的倉庫後，陳大海一個人坐車進了市區。
天已經黑了，莫斯科的街頭燈火通明。
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街上行人匆匆，裹著厚厚的大衣，縮著脖子趕路。陳大海坐在計程車後座，望著窗外，心裡有些恍惚。這是他在蘇聯跑了一年多，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車子在一處莊園外麵停下。
陳大海下了車，站在門口，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莊園很大，圍牆很高，鐵門上鑄著複雜的花紋。裡麵隱隱約約能看到幾棟建築，燈火通明。
門口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穿著厚厚的大衣，端著衝鋒槍。
陳大海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
剛靠近，那幾個士兵立刻警覺起來。其中一個用俄語喊了一聲，幾個士兵同時舉起槍，槍口對準了他。
陳大海的腳步停住了。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冇有惡意，然後用俄語說：“我是從華夏來的陳大海，受蘇墨蘇少的委托，求見安德烈先生。蘇少有一封信，要交給安德烈先生。”
為首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示意其他人放下槍。
“你在這裡等著。”他用俄語說，然後轉身進了莊園。
陳大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莫斯科的冬夜冷得要命，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他不敢動。那幾個士兵雖然冇有用槍指著他了，但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
大約過了十分鐘，那個士兵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陳大海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生硬的中文問：“你是從華夏來的？蘇墨的朋友？”
陳大海連忙點頭：“是。蘇少讓我給安德烈先生帶一封信。”
他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封信，雙手遞過去。中年男人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點了點頭：“跟我來。”
陳大海跟著他走進莊園。裡麵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寬闊的道路，修剪整齊的灌木，幾棟歐式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中年男人把他帶到一棟三層小樓前，推開門，示意他進去。裡麵是一個大廳，裝修得很豪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實木地板，壁爐裡燒著火，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你在這裡等著。”中年男人說，然後拿著信上了樓。
陳大海站在大廳裡，四下打量著。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一架鋼琴，壁爐上方掛著一幅肖像畫，畫上是個穿軍裝的老頭，威嚴而傲慢。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能掛在這裡的，肯定是安德烈的什麼親人。
他正打量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人從樓上走下來。他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手裡拿著那封信。他的目光落在陳大海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你是蘇墨的人？”他用流利的中文問。
陳大海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個俄羅斯人的中文說得這麼好。他連忙點頭：“是。蘇少讓我來的。”
安德烈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陳大海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安德烈揚了揚手裡的信：“這封信，我看過了。蘇墨在信裡說，你從華夏帶了貨過來，希望我能幫忙銷售？”
陳大海點頭：“是。這次帶了幾車廂的貨，有菠蘿、罐頭、電子錶、收音機、白酒，還有一批牛仔服。”
安德烈的眉毛挑了一下：“牛仔服？”
“對。質量很好的牛仔服，在你們這邊應該能賣出好價錢。”
安德烈冇有立刻說話，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過了一會兒，他問：“貨在哪裡？”
“在郊外的倉庫裡。”
安德烈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在陳大海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想要怎麼交易？”他問。
陳大海冇有猶豫：“以貨換貨。”
安德烈的眉頭微微皺起：“逃避關稅？”
陳大海點了點頭：“是的。”
安德烈冇有立刻說話。他當然知道這種方式——在蘇聯，在華夏，在這條漫長的鐵路線上，無數人都在用這種方式做著生意。他父親是政治局委員，他自己也有幾家公司，這種事見得多了。但眼前這個華夏人，是蘇墨的人。
蘇墨在信裡說得很清楚：這個人信得過，生意可以長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