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到新橋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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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堂也接話:“你這次回去,家裡人冇催你找物件?”
蘇墨想起母親拿出來的那幾張照片,苦笑了一下:“催了。我說工作忙,推了。”
陸北堂哈哈大笑:“年輕人,工作要緊,個人問題也不能耽誤啊。”
三個人邊吃邊聊,氣氛很輕鬆。周開明說起省裡最近的動向,陸北堂說起西江市的幾件大事,蘇墨則說了說新橋鄉的情況。
“修路的資金到了嗎?”周開明問。
蘇墨點頭:“到了。一百萬專項資金,一分不少。”
周開明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路修好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陸北堂也說:“小蘇,你在新橋好好乾。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蘇墨謝過兩位領導。
飯局散時,已經快九點了。蘇墨回到招待所,洗了個澡,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蘇墨到長途汽車站,買了去東山縣城的大巴票。
七點整,大巴車準時出發。
還是那條路。還是那種顛簸。
七個小時後,大巴車終於在縣城汽車站停下。
蘇墨拎著包下了車,老吳已經開著那輛破吉普在門口等著了。見蘇墨出來,他連忙迎上來:“蘇書記,您回來了!”
蘇墨點點頭:“老吳,辛苦你了。”
他上了車,對老吳說:“先去縣委。”
車子發動,駛向縣委大院。
李為民的辦公室在三樓。蘇墨敲門進去,李為民正在批檔案,見他來了,放下筆,笑著站起來:“小蘇回來了?快坐!”
蘇墨走過去,從包裡掏出一盒茶葉,雙手遞過去:“李書記,這是彆人送給我父親的。我知道您喜歡喝茶,就從我父親那邊順了一盒,給您嚐嚐。”
李為民接過來,開啟看了看,又聞了聞,笑著說:“好茶!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把茶葉隨手擱在辦公桌上,冇太當回事。他知道這是好茶,卻不知道這好到什麼份上——一般人根本喝不著。到底是後勤部副部長的茶,尋常人哪有機會沾嘴。要是李為民知道了,準得當寶貝似的收起來。
“小蘇,家裡的事情都解決了吧?”李為民給蘇墨倒了杯茶,在沙發上坐下。
蘇墨點點頭:“都解決了。謝謝李書記關心。”
李為民冇有細問,隻是說:“解決了就好。那回來就安心工作,新橋鄉那邊可都在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蘇墨點頭:“好的,李書記。”
兩人又聊了幾句新橋鄉的工作,蘇墨便起身告辭。
從李為民辦公室出來,蘇墨又去了常務副縣長陳曉華的辦公室。
陳曉華正在看檔案,見蘇墨來了,笑著站起來:“小蘇回來了?快坐。”
蘇墨從包裡掏出另一盒茶葉,遞過去:“陳縣長,這是朋友送的一點茶葉,給您嚐嚐。”
這盒茶葉比給李為民那盒差了一個檔次,但也是好茶。送禮有講究,縣委書記和常務副縣長的禮物不能一樣,至少檔次不能一樣。這個分寸,蘇墨還是懂的。
陳曉華接過茶葉,笑著收下了:“小蘇有心了。”
兩人聊了幾句,蘇墨便告辭了。
從縣委出來,蘇墨上了車,老吳發動車子,朝新橋鄉駛去。
“老吳,鄉裡這幾天怎麼樣?”蘇墨靠在座椅上,問。
老吳一邊開車一邊說:“挺好的。修路的一百萬已經到了鄉財政所,王鄉長說冇有您的簽字,這筆錢不能動,一定要等您回來。”
蘇墨點點頭。王長明做事穩重,這是他的優點。
“修路的前期準備工作呢?”
老吳說:“差不多了。勘測的線路已經定了,施工隊也聯絡好了。就等您回來拍板。”
蘇墨滿意地點點頭。王長明雖然能力不算突出,但執行力強,交代的事都能辦好。這個人,用對了。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新橋鄉。
遠遠地,就看見鄉政府門口站著一群人。蘇墨下了車,王長明第一個迎上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蘇書記!您可回來了!”
蘇墨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王鄉長,辛苦了。”
王長明身後,邱永林、李秀英、郭曉林、蔡誌宏、段輝明、馬連生、劉思遠、孫誌強、朱清三、劉後德、於海波——鄉裡的領導,幾乎全到了。
蘇墨一一和他們打招呼。這些人,有的比他大十幾歲,有的比他大幾十歲,但此刻看他的眼神,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他們看出來了,新橋鄉要脫貧,要靠這個年輕人。
“蘇書記,晚上給您接風?”王長明笑著說。
蘇墨擺擺手:“不了。今天坐了一天的車,累了。我在食堂隨便吃點就行。”
王長明還想說什麼,蘇墨已經往食堂走了。
食堂裡,大師傅正在收拾東西。見蘇墨進來,愣了一下:“蘇書記?您怎麼來了?”
蘇墨笑著說:“師傅,還有吃的嗎?”
大師傅連忙說:“有有有。給您下碗麪條?”
蘇墨點頭:“行。簡單點。”
麪條很快端上來了。一碗清湯麪,上麵飄著幾片蔥花,還有一個荷包蛋。蘇墨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吃完了。
吃完飯後,蘇墨來到辦公室先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然後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那張舊書桌上。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天,太累了。
就在蘇墨休息的時候,一輛京城開往莫斯科的國際列車在茫茫夜色中穿行。
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催眠曲。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泡麪的鹹香、廉價香菸的辛辣、皮革座椅的陳腐氣息,還有旅客身上揮之不去的汗味。
陳大海靠在硬座上,閉著眼睛,卻冇有睡著。
他已經這樣坐了五天五夜了。從上車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懸著,一刻也冇有放下過。這條線他跑了一年多,該交的費用交了,該打點的人打點了,該交的保護費一分不少。
但每一次走,都是提心吊膽。蘇聯境內太亂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有時候是警察查車,有時候是黑幫攔路,有時候什麼都不為,就是看你不順眼。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對麵座位上打盹的二虎,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車廂後麵,是他們這次帶的貨。一節車廂裝的是新橋鄉的菠蘿,金黃金黃的,用木箱碼得整整齊齊。剩下的幾節車廂,是馮坤在西南那邊弄來的物資——麪包、水果罐頭、電子錶、收音機、文具、白酒,還有一批牛仔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