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書記，我想去新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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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局雖然是大局，但畢竟隻是條條部門。而鄉鎮，是塊塊，是真正的基層一線。在鄉鎮，他能接觸最真實的老百姓，能處理最複雜的問題，能真正把自己的想法落到實地。
而且，鄉鎮窮，窮就容易出政績。
隻要乾出成績，往上走的路，就開啟了。
李為民見他答應得這麼乾脆，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好。”他說，“我就知道我冇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我給你兩個選擇。”
蘇墨也站起來，走到桌前。
李民翻開檔案，指著上麵的兩個名字。
“一個是城關鎮的鎮長。城關鎮是縣城所在地，全縣的經濟中心，基礎好，底子厚，容易出成績。”
他頓了頓，又指著另一個名字。
“另一個是新橋鄉的黨委書記。新橋鄉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全縣最窮的鄉，離縣城最遠，交通最差，條件最苦。但那裡有荒山，有資源，潛力大。”
他抬起頭，看著蘇墨。
“這兩個位置，你自己選。”
蘇墨低頭看著那兩個名字，沉默了幾秒。
城關鎮，經濟中心，基礎好，容易出成績。去那裡，穩當，舒服，兩年下來，政績自然就有了。
新橋鄉，窮鄉僻壤，條件艱苦，工作難做。去那裡，累，苦，還可能乾不出成績，反而砸了招牌。
一般人，都會選城關鎮。
但蘇墨隻想了三秒鐘。
“李書記，我想去新橋鄉。”
李為民愣了一下。
“新橋鄉？你確定？”
“確定。”蘇墨點頭，“城關鎮基礎好，換誰去都能乾出成績。但新橋鄉不一樣，那裡窮，窮纔有改變的空間，窮才更需要真正想乾事的人。”
他看著李為民，認真地說：“而且，李書記，我的那份方案裡，提到的那些想法——修路、引資、搞鄉鎮企業、發展果林業——最適合試點的，就是新橋鄉這樣的地方。在那裡乾成了，纔有推廣的價值。”
李為民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欣慰的笑，也是一種讚賞的笑。
“小蘇，我冇看錯你。”他拍了拍蘇墨的肩膀，“好，那就新橋鄉。”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你先回去，把農業局的工作交接一下。我這邊跟劉部長溝通，任命很快下來。”
蘇墨點點頭：“好的，李書記。”
他轉身要走，李為民忽然又開口了。
“小蘇，等一下。”
蘇墨停下腳步，轉過身。
李民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考校。
“你覺得，農業局那邊，誰來接局長合適？”
蘇墨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問到他頭上了？
這是李為民在試探他，還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見？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李為民真的把他當自己人了。
蘇墨想了想，說：“李書記，我覺得譚玉山副局長比較合適。”
“譚玉山？”李為民的眉頭微微一動，“說說理由。”
蘇墨說：“第一，譚副局長在農業局乾了十幾年，業務精通，威望高。張廣田出事之後，局裡的日常工作，其實都是他在頂著。第二，上次那個水稻專案，他是技術負責人，省裡專家對他的評價很高。第三，他為人正派，不參與那些爛事，經得起查。”
他頓了頓，又說：“唯一的不足，是他性格內向，不太擅長對外協調。但這個可以慢慢培養，或者給他配個能乾的副手。”
李為民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些，我考慮過。譚玉山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看了蘇墨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蘇墨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輕輕地帶上了門。
門外，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金黃。
蘇墨站在那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新橋鄉。
全縣最窮的鄉。
離縣城最遠，交通最差，條件最苦。
但那裡，有荒山，有資源，有潛力。
那裡，將是他仕途的新起點。
他邁開腳步，朝樓下走去。
身後，李為民的辦公室裡，隱約傳來撥電話的聲音。
回到農業局，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蘇墨剛進辦公室，譚玉山就推門進來了。
“蘇局長，李書記找你什麼事？”
蘇墨看著他，笑了一下。
“譚局長，坐。”
譚玉山在他對麵坐下，眼神裡帶著幾分探詢。
蘇墨冇有繞彎子，直接說：“李書記找我，是商量人事安排的事。”
譚玉山心裡一緊。
“你的事定了？”
“定了。”蘇墨說，“但不是農業局。”
譚玉山愣住了。
“不是農業局？那你去哪兒？”
“新橋鄉。”蘇墨說，“黨委書記。”
譚玉山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新橋鄉？那地方……”
“我知道。”蘇墨笑了，“全縣最窮的鄉，條件最苦。但我自己選的。”
譚玉山看著他，眼神複雜。
“蘇局長，你……你這是往火坑裡跳啊。”
蘇墨搖搖頭。
“譚局長，那不是火坑。那是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那棵老槐樹。
“新橋鄉窮，窮纔有改變的空間。隻要乾出成績，就能證明自己。城關鎮基礎好，誰去都能乾出成績，但那不是真本事。”
他轉過身，看著譚玉山。
“譚局長，你在農業局乾了十幾年，難道不想乾點更大的事嗎？”
譚玉山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說：“蘇局長，你是真不一樣。”
蘇墨笑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說說你的事。”
“我的事？”
“對。”蘇墨說，“李書記問我，農業局誰來接局長合適。我推薦了你。”
譚玉山徹底愣住了。
“你……你推薦我？”
“對。”蘇墨說，“你在農業局乾了十幾年，業務精通，威望高。上次那個水稻專案，省裡專家對你評價很高。你不接，誰接？”
譚玉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話：
“蘇局長，謝謝你。”
蘇墨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