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黨校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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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處在教學樓一層大廳。
蘇墨推門進去,裡麵已經排起了隊。三三兩兩的年輕人站在走廊裡,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翻看資料,有的在打量彆人。
蘇墨走到隊伍末尾,前麵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也是科級班的?”
蘇墨點頭:“對。”
“哪來的?”
“嶺南。”
那人伸出手:“我姓陳,從西北來的。陳建國。”
蘇墨握了握他的手:“蘇墨。”
陳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睜大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你就是那個寫文章的蘇墨?”
走廊裡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蘇墨感覺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審視,有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他點了點頭,冇有否認,也冇有多說什麼。
陳建國還想再問,隊伍往前挪了,兩人便不再說話。
蘇墨低著頭往前走,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還粘在背上。他知道,那兩篇文章是去年冬天發的,時間很近,看過的人不少。在這個圈子裡,他的名字已經不是陌生的了。
報道的手續不複雜——交材料、領飯票、領宿舍鑰匙、領課程表。工作人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誌,戴著眼鏡,辦事很利落。
她把鑰匙遞給蘇墨時,看了他一眼,說:“你住四號樓,二零六。”
蘇墨接過鑰匙:“謝謝。”然後拎著包走出教學樓。
陽光很好。校園裡很安靜,路兩旁種著銀杏樹,枝條上已經冒出了嫩芽,淺淺的綠在陽光下泛著光。
遠處有幾棟灰磚小樓,掩映在樹叢中,那是學員宿舍。
蘇墨沿著路往前走,不時有學員從他身邊經過。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悠閒散步,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冇有人認識他,但偶爾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四號樓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灰磚灰瓦,門口種著幾棵鬆樹。
蘇墨上了二樓,找到二零六房間。門開著,裡麵已經有人了。
一個年輕人正在鋪床,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他二十七八歲,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夾克,很精神。
“你好,我也是這個宿舍的。我姓雷,雷震。”他走過來,伸出手。
蘇墨握了握:“蘇墨。嶺南來的。”
雷震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爽朗:“嶺南?那兩篇文章就是你寫的?”
蘇墨點了點頭。
雷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冇有敵意,也冇有刻意的親近,隻是看著,像在看一個聽說過很久終於見到的人。
“寫得真好。”他說,“當我讀的時候就想,這個人膽子真大。”
蘇墨笑了笑:“膽子大不一定好。”
雷震搖搖頭:“膽子大不一定好,但冇膽子一定不好。”
蘇墨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雷震幫他把床鋪好,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利落。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雷震是西北軍區某部的參謀,這次被選送來學習,說是要培養軍地兩用人才。蘇墨聽著,冇有多問。
安頓好之後,蘇墨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校園。銀杏樹的嫩芽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綠,遠處有人在操場上跑步,腳步聲從樓下傳上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這裡就是他要待半年的地方。
今天是報名,明天開學典禮。
中午黨校的食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三三兩兩的學員端著托盤找位置,有人低頭吃飯,有人高聲談笑,有人四處張望,打量著這個即將共同度過半年的地方。
蘇墨打完飯,端著托盤站在食堂中間,四下尋找雷震。
雷震剛纔說先去占座,這會兒不知道坐到哪兒去了。
“蘇墨!這邊!”雷震的聲音從靠窗的方向傳來。
蘇墨轉過頭,看見雷震正朝他招手。他端著托盤走過去,經過旁邊一桌時,一個正在吃飯的中年人忽然停下了筷子。
那人大約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他看著蘇墨,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幾分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蘇墨冇有注意到,繼續往前走。
“小夥子。”那箇中年人忽然開口了。
蘇墨停下腳步,轉過頭。中年人指了指自己對麵的空位,笑著說:“這邊坐?”
蘇墨愣了一下,看了看雷震的方向。
雷震也看見了這箇中年人,雖然不認識,但看氣質不像普通人。
他朝蘇墨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去吧,我自己吃”。
蘇墨點了點頭,端著托盤走到中年人對麵坐下。
“您是?”蘇墨問。
中年人冇有回答,而是看著他,問了一句:“蘇墨是吧?是那個寫文章的蘇墨?”
蘇墨笑了笑:“是我。”
中年人頓時笑了,笑得很暢快,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看著很親切。他伸出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拜讀過你的文章,寫得真不錯。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跟你認識認識,冇想到今天在這裡遇上了。我叫韓斌。”
蘇墨握住他的手,心裡猛地一跳。
韓斌。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去年《人民日報》頭版那篇通訊——《敢為天下先,甘做鋪路石》,寫的就是這個人。清江市委書記韓斌,為了市民“買菜難、菜價貴”的問題,把辦公桌搬到菜市場,蹲點一百二十天,愣是把一個老大難問題解決了。老百姓叫他“馬路書記”,《人民日報》給他發了長篇通訊,還配了評論員文章。
但蘇墨知道韓斌,卻不是因為那篇報道。他認識韓斌,是因為後來——後來韓斌的仕途一路往上,蘇墨在前世的新聞裡見過他很多次。韓斌可是最後進入領導層的。
他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他,更冇想到,韓斌居然知道他,而且還對他表現出這樣的欣賞。
“韓書記,您好。”蘇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我的一點拙見,讓您見笑了。”
韓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