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竣工、開工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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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幾輛黑色轎車從水泥路的儘頭駛來。
最前麵那輛是縣委的車，車牌號蘇墨認得。
車子在鄉政府門口停下，車門開啟，李為民第一個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很好。
蘇墨迎上去：“李書記，歡迎歡迎。”
李為民握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蘇，你又瘦了。”
蘇墨笑了笑：“過年吃胖了，這幾天又瘦回來了。”
李為民哈哈笑了幾聲，側身讓開。
第二輛車裡，黃誌宏下來了。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比年前見麵時精神了許多。
蘇墨跟他握了握手，黃誌宏拍拍他的肩膀：“蘇書記，這條路修得好。我從縣城過來，一路都是水泥路，比以前快了半個多小時。”
蘇墨說：“那以後黃縣長要多來新橋指導工作。”
黃誌宏笑著點頭。
後麵的車裡，王淑敏、陳曉華、魏書平依次下來，還有縣交通局的局長、縣農業局的局長、縣供銷社的主任。
最後麵那輛麪包車裡，下來兩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一個扛著大機器，一個拎著話筒，一下車就開始四處拍。
蘇墨領著眾人走進鄉政府大院。
大禮堂已經佈置好了，主席台上鋪著紅布，擺著幾盆塑料花，牆上掛著一條橫幅——“新橋鄉公路竣工暨罐頭廠開工儀式”。
台下襬著幾十把椅子，坐滿了各村的支書、主任和村民代表。
李為民在主席台中間坐下，黃誌宏坐在他左邊，蘇墨坐在右邊。王淑敏、陳曉華、魏書平依次落座。王長明站在主席台一側，手裡拿著稿子，手心全是汗。
九點半，王長明開始做彙報。他站在話筒前，照著稿子念，聲音有些發緊，但越念越順。從修路的起因講到工程的艱辛，從老百姓的支援講到上級的關懷。唸到感謝縣委縣政府的正確領導時，他的聲音明顯大了一些，還往李為民那邊看了一眼。
李為民微笑著點了點頭。
彙報結束後，蘇墨領著眾人去視察公路。
新修的水泥路從鄉政府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路麵平整寬闊，兩側的排水溝修得整整齊齊。李為民走得很慢，不時蹲下來摸摸路麵，敲敲路基。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田野。
“小蘇，這條路，修得好。”他說，“老百姓以後出門方便了，貨車也能開進來了。”
蘇墨點頭：“李書記，這條路是新橋鄉的命脈。冇有路，什麼都白搭。”
黃誌宏在旁邊說：“不光是新橋的命脈，也是東山的門麵。從縣城過來，一路都是水泥路，看著就舒坦。”
蘇墨笑了笑，領著眾人繼續往前走。走了約莫一裡地，到了新橋鄉的地界標誌——一座新修的石碑，上麵刻著新橋鄉三個字，下麵是通車日期。李為民站在石碑前，讓記者拍了張照片。
視察完公路，一行人又去了罐頭廠。
廠房已經改造一新，供銷社那間舊倉庫換了新顏——牆麵刷了白灰，地麵鋪了水泥，幾台裝置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麵。
鄭小軍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緊張得臉都紅了。
蘇墨領著眾人走進廠房，一邊走一邊介紹：“這是清洗池，這是切丁機，這是封罐機，這是殺菌鍋。整套裝置從蘇聯進的，二手的，但保養得好，用起來很穩。”
李為民在封罐機前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問：“原料都備好了？”
蘇墨點頭：“備好了。菠蘿、青梅、香蕉、荔枝、橘子，都是從周邊和鄰省收購的。鄭小軍跑了好幾個地方，總算把原料湊齊了。”
黃誌宏走到原料區，看了看堆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筐，拿起一個菠蘿聞了聞，又放回去：“新鮮。什麼時候開工？”
蘇墨說：“今天儀式結束後，下午就試生產。第一批產品出來後，先送到縣裡給各位領導嚐嚐。”
李為民笑了：“那我們就等著了。”
從廠房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眾人回到禮堂，儀式正式開始。蘇墨走上主席台，站在話筒前，環顧了一圈台下。各村的支書、主任、村民代表，黑壓壓坐了一片。他們的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帶著光。
“各位領導，各位鄉親。今天，是新橋鄉的大日子。”蘇墨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從今天起，新橋鄉的路通了，罐頭廠開工了。路通了，車能進來了，老百姓的菠蘿能運出去了。廠開了，果子能加工了，老百姓的收入能增加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這條路，是大家一鍬一鎬修出來的。這個廠，是大家一磚一瓦建起來的。今天這個日子，屬於每一個新橋人。”
台下響起了掌聲。李為民帶頭鼓掌，黃誌宏也跟著鼓掌，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久。
接下來，李為民講話。他站在話筒前，冇有拿稿子，開口就說：“我今天是來學習的。”台下笑了。
“新橋鄉在蘇墨同誌的帶領下，修了路，建了廠，老百姓的日子有了奔頭。這說明什麼？說明事在人為。隻要肯乾，窮地方也能變樣。”
掌聲又響了起來。黃誌宏的講話更簡短：“路通了，廠開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縣裡支援你們。”
王淑敏、陳曉華、魏書平原計劃也要講話，但都被婉拒了。
李為民說：“今天的主角是新橋鄉，我們就不多說了。”
十點半，儀式結束。蘇墨走到李為民麵前：“李書記，中午在鄉裡吃頓飯吧？”
李為民擺擺手：“不吃了。縣裡還有一大堆事。”他笑了笑，又說，“你們新橋鄉纔開始發展，到處都要用錢，這頓飯就不吃了，給你們留點資金。”
蘇墨知道這是玩笑話，但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李為民拍拍他的肩膀：“小蘇，你好好乾。等你從黨校回來，我再來看你。”
蘇墨愣了一下。李為民冇有多說，轉身上了車。
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鄉政府大院，沿著新修的水泥路，消失在遠處的山丘後麵。蘇墨帶著鄉裡的乾部站在門口，目送著車隊遠去。
王長明站在他旁邊，歎了口氣：“李書記他們怎麼不吃飯就走呢？”
蘇墨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說：“他們忙。咱們也忙。”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鄉乾部們，看著院子裡那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村民，看著遠處青山村屋頂上嫋嫋升起的炊煙。
“走。”他說，“下午試生產，都去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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