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見南首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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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紅牆外停下,警衛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看車內,立正敬禮,放行。車子緩緩駛入那片幽靜的院落,在蘇墨熟悉的那棟小樓前停下。
蘇定邦下了車,整了整衣領,帶著蘇墨往裡走。田家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們來,笑著迎上來:“蘇老,蘇墨同誌,首長在等著呢。”
蘇定邦點點頭,帶著蘇墨走進去。
南首張坐在書房裡,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精神很好。見他們進來,放下手裡的書,笑著站起來:“哎呦,蘇大炮來了?小墨也來了?好好好,快坐。”
蘇定邦笑著走過去:“老領導,給您拜年了。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蘇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南爺爺,給您拜年了。”
南首張笑著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黑了,瘦了,但精神了。新橋鄉那邊,還好吧?”
蘇墨點頭:“挺好的。路修了一半,罐頭廠也建起來了,老百姓的日子比去年好過了一些。”
南首張點點頭,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跟我說說,都乾了些什麼。”
蘇墨把新橋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修路、辦廠、搞種植、搞養殖,冇有誇大,也冇有謙虛。
南首張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問幾句。
聽說罐頭廠的生產線是安德烈送的,他笑了笑:“蘇聯那邊的關係,用得好是好事。但要小心,不能讓人拿住把柄。”
蘇墨點頭:“南爺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南首張又問了問修路的進度,問了問老百姓的反應,問了問明年的計劃。
蘇墨一一回答,不緊不慢。南首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小墨,你在新橋乾得不錯。基層工作,就是要這樣,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乾。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乾了什麼,他們心裡都有數。”
蘇墨點頭:“南爺爺,我記住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田家英推門進來,低聲說:“首長,陳老來了。”
南首張點點頭,對蘇定邦和蘇墨說:“你們先坐,我去去就來。”
蘇定邦站起來:“老領導,您忙。我們先走了,改日再來。”
南首張想了想,冇有挽留:“行。小墨,好好乾。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蘇墨站起來,又鞠了一躬:“謝謝南爺爺。”
從南首張家出來,蘇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蘇定邦看著他,笑了:“緊張了?”
蘇墨點頭:“有一點。”
蘇定邦拍拍他的肩膀:“緊張就對了。在老領導麵前,永遠要保持敬畏之心。”
他頓了頓,又說:“走,去下一家。”
車子駛出紅牆,朝著城東開去。
外公林懷瑾住在城東一棟四合院裡,院子裡種著幾棵臘梅,花開得正盛,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幽香。
蘇定邦下了車,蘇墨跟在後麵,心裡比剛纔去南首張家還要緊張幾分。
他從小在外公麵前就不敢放肆,外公是史學大家,治學嚴謹,待人卻溫和,唯獨對自家人要求嚴格。
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迎出來,穿著一件舊棉袍,戴著老花鏡,笑眯眯的。林懷瑾,著名曆史學家,在教育界和文化界德高望重,門生遍佈全國。
“老蘇,你怎麼來了?”林懷瑾笑著問,目光卻越過蘇定邦,落在蘇墨身上。
蘇定邦笑嗬嗬地說:“給你拜年啊。順便帶外孫來讓你看看。”
林懷瑾的目光在蘇墨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蘇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外公,給您拜年了。”
林懷瑾“嗯”了一聲,轉身往裡走:“進來吧。”
蘇墨看了蘇定邦一眼,蘇定邦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跟著進了屋。
屋裡陳設簡樸,書架上擺滿了書,從線裝古籍到現代著作,整整齊齊。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旁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支鋼筆。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溫故知新”四個字,筆力遒勁。
林懷瑾在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蘇墨坐下,腰背挺得筆直。在外公麵前,他從來不敢鬆懈。
林懷瑾給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問:“在新橋鄉,都乾了些什麼?”
蘇墨把新橋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修路、辦廠、搞種植,冇有誇大,也冇有謙虛。林懷瑾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聽到罐頭廠那條生產線是從蘇聯弄來的,他放下茶杯,看了蘇墨一眼:“蘇聯那邊的關係,能用,但不能依賴。靠彆人,不如靠自己。”
蘇墨點頭:“外公說得對。生產線是人家送的,但技術我們要自己掌握。我已經安排人去縣裡食品廠學習了,等開春就能自己操作。”
林懷瑾“嗯”了一聲,又問:“修路的錢,從哪兒來的?”
蘇墨說:“省裡撥了一百萬專項資金,西江市支援了五十萬。縣裡留了五十萬,一百萬用在修路上。”
林懷瑾點點頭,冇有再問。他靠在沙發上,看著蘇墨,目光裡多了幾分溫和。
“你在新橋乾的這些事,我都聽說了。路修了,廠辦了,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這比你以前在京城混日子強。”
蘇墨低下頭:“外公,以前是我不懂事。”
林懷瑾擺擺手:“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好好乾,彆給你爺爺丟臉,也彆給你爸媽丟臉。”
蘇墨點頭:“外公放心,我會好好乾的。”
林懷瑾看了蘇定邦一眼,忽然笑了:“老蘇,你這個孫子,比以前強了。”
蘇定邦哈哈大笑:“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
林懷瑾哼了一聲:“我的外孫,自然也不差。”
兩個老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從林懷瑾家出來,蘇定邦上了車,靠在座椅上:“你外公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心裡是高興的。你小時候不懂事,他嘴上不說,心裡著急。現在你出息了,他比誰都高興。”
蘇墨冇有說話。他想起小時候在外公家背書,背不出來被罰站;想起外公給他講曆史,講朝代的興衰,講做人的道理。那些記憶,很遠,也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