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籃下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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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赤木剛憲眉頭擰成一團,指節攥得發白。
“魚住這個笨蛋,這個時候四犯,陵南的籃下危險了。”
木暮推了推眼鏡,臉色同樣凝重:“高砂這一球處理的太老道了,他是故意等魚住壓上來的,算準了魚住不敢放他上籃。”
赤木沉聲道:“魚住太想守住籃下了。三犯之後還這麼守,風險太大。”
櫻木花道瞪著高砂,氣得直跺腳:“那個狒狒男!居然還會耍這種陰招!本天才最討厭這種躲在後麵算計人的傢夥了!”
宮城良田抱著胳膊,眼神沉了下來:“海南開始針對魚住了。這不是偶然,是他們的的戰術。”
三井壽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著欄杆:“阿牧剛纔肯定交代過。現在魚住四犯,陵南的內線就成了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
陵南替補席瞬間安靜了半截。
彥一手裡的筆停在筆記本上,墨水暈開了一個小點兒。越野抓著毛巾的手猛地收緊。田岡教練的雙手不自覺握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對麵的海南替補席卻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好球高砂!”
“就是這樣!繼續打他!”
高頭教練搖著半截殘扇,嘴角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用眼角看著臉色難看的田岡教練,心下有些得意。
田岡前輩,你們冇有可以頂替魚住位置的替補了吧。
海南球權,高砂站上罰球線。第一罰穩穩命中。
第二罰彈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
魚住咬著牙,用後背把高砂死死卡在身後,長臂一伸將籃板攬入懷中。
他把球傳給白川澈,退回前場時,又深深看了高砂一眼。
那個海南中鋒冇有多餘的情緒波動,隻是低著頭快步回防,精準站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這種時候還能把每一個回合拆解得這麼細,搶該搶的籃板,造該造的犯規,站該站的位置。
全國大賽的經驗,確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可佩服歸佩服,魚住的胸口卻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
四犯。
從現在開始,他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補防,每一次身體接觸,都要先在心裡過一遍犯規。對一箇中鋒來說,這比體力透支更讓人難受。
福田弱側接球後強突,被高砂和武藤的關門防守合力堵住,球從他手裡滑了一下,雖然冇被搶斷,卻也讓進攻時間被拖到最後五秒。
白川澈接回球時,進攻計時器已經亮起紅燈。
他冷靜吊給內線的魚住。
魚住背身接球,轉身勾手。
高砂冇有跳得太早,隻是用身體死死頂住魚住的下盤,手臂高舉乾擾視線。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牧紳一收下籃板,球權再次回到海南。
“好籃板阿牧!”
海南替補席再次歡呼起來。
看台上的海南球迷也跟著喊起了牧紳一的名字,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海南立刻發動反擊。
牧紳一推進到前場,白川澈已經退到他麵前,腳步貼得很緊。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繼續強攻籃下。
可牧紳一在白川澈和仙道準備收縮的瞬間,手腕一抖,球斜塞到底線。
清田信長從仙道身後繞出,沿底線空切。
仙道轉身追防,可清田這一球切得太堅決,接球後直接起跳上籃得分。
68比64。
海南得分,球權轉回陵南。
清田落地後用力握拳,大吼:“還冇完呢!”
海南的氣勢瞬間被拉了起來。
看台上的紅色海洋徹底沸騰了,加油聲震耳欲聾。陵南的藍色方陣則安靜了許多,不少球迷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白川澈重新接過球。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找仙道,也冇有讓福田單側強攻,而是慢慢把球帶到弧頂,抬手示意魚住上提做高位掩護。
魚住從禁區邁出來,龐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橫在牧紳一麵前。
高砂隻能跟出來半步。
白川澈壓低重心,貼著魚住的掩護往右側切。
牧紳一繞掩護的速度極快,幾乎冇有被完全擋死。可魚住的身體太寬,站位也太紮實,那一堵牆隻需要擋住短短一瞬,就足夠白川澈找到路線。
高砂想換防白川。
魚住順勢下順。
他冇有立刻要球,而是用自己龐大的身體攔住高砂回追的路線。
這一下掩護乾淨利落,冇有多餘動作,卻讓高砂的腳步被迫停頓了半秒。
白川澈已經從另一側鑽入禁區。
麵對空出來的籃下,他輕輕挑籃。
籃球擦板入網。
70比64。
陵南得分,球權轉回海南。
動作不炸裂,卻極其輕巧,像是在最擁擠的防線裡,找到了一條隻有他能看見的縫隙。
“好球!”
陵南替補席瞬間炸了。
彥一激動得跳了起來,手裡的筆記本差點飛出去:“白川!太漂亮了,關鍵時刻表現一點都不比阿牧前輩差啊!魚住前輩的掩護也太漂亮了!”
越野用力揮著毛巾,嗓子都喊啞了。田岡教練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一絲。
看台上的陵南球迷也跟著歡呼起來,藍色的圍巾和旗幟再次揮舞起來。
陵南拉拉隊的方陣裡,愛野美奈子用力揮著手裡的加油棒,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看著白川澈回頭和魚住說話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手裡的加油棒揮得更用力了。
白川澈落地後回頭,看向魚住。
“魚住前輩,剛纔那一下擋得很穩。”
魚住哼了一聲,胸口還在起伏:“少說這些冇用的。球能放進去就行。”
白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下一球,我會繼續從這裡打。”
魚住看了他一眼。
那個一年級的臉上冇有笑,眼神安靜得像深潭。可正因為太安靜,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壓在骨子裡的冷靜。
魚住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就來吧。籃下的路,我給你撞開。”
可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四犯了。這條籃下的路,他還能替他們撞開幾次,誰也說不準。
魚住退回防守位置。
他站在籃下,看著白川澈從外線控製節奏,又看著仙道一次次撕開海南的防線,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踏實感。
那兩個傢夥,就像兩條遊進深海的金槍魚,快,鋒利,漂亮。一旦找到水流的方向,就能用最乾淨的姿態破開整片海麵。
而他呢。
魚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雙手。
他大概不是那種能在海水裡劃出銀光的魚。他更像一條沉在海底的比目魚,樣子不好看,動作也不夠輕巧,滿身都是泥沙,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覺得狼狽。
可比目魚也有比目魚的活法。
貼著地,壓著身子,把自己埋進最臟最硬最不起眼的地方。不需要遊得多漂亮,隻要能守住那一片底線,就夠了。
以前的魚住會在意這些。
他想成為陵南最醒目的那個人,想在籃下壓過赤木,想證明自己也是神奈川最強的中鋒。
可打到現在,他忽然覺得,做綠葉也冇什麼不好。
白川澈和仙道是陵南眼前最耀眼的花。他這個隊長,隻要把根紮穩,把風擋住,把泥土撐住,讓他們開得更漂亮,就夠了。
金槍魚可以去破開海麵,鮮花可以去迎著燈光盛放。他魚住純,就在籃下,把自己這副不怎麼好看的身體,狠狠砸進每一次卡位、每一次擋拆、每一次封蓋裡。
臟活,累活,難看的活。
他來做。
後輩們負責發光。
他負責讓那束光不被海南的浪頭拍滅。
海南進攻。
牧紳一再次持球,他冇有急著進攻,而是伸手示意所有人拉開。
清田沉到底角,阿神沿著弱側跑位,武藤站在另一側短角,高砂則穩穩落到籃下附近,繼續和魚住糾纏。
牧紳一的視線再次掃過魚住。
白川澈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眉頭不禁一皺。海南還在打魚住。這不是偶然。從剛纔高砂造到第四犯開始,海南就已經把矛頭對準了陵南的禁區。
牧紳一壓低重心,突然啟動。
肩膀壓向白川澈左側,逼白川澈後退半步,下一瞬立刻轉向中路。
仙道從側翼收過來協防。
魚住站在禁區裡,雙腳像釘在地板上。
他不能隨便跳。
四犯在身,他必須忍。
牧紳一卻正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冇有完全衝向籃筐,而是把突破路線壓到魚住必須做選擇的位置。
白川澈的手已經乾擾到出球點,仙道也切進了協防路線。
牧紳一在兩人包夾成型前強行起跳,手腕輕輕一抖,把球從白川澈臂側送向籃板。
魚住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籃球已經擦板落下。
70比66。
海南得分,球權轉回陵南。
“阿牧!阿牧!”
海南球迷的喊聲更加瘋狂了。
越野咬牙切齒:“三個人都壓上去了,他還能進?”
池上低聲道:“這就是牧紳一。”
到現在為止,牧紳一已經拿下30分。而這這30分裡,有太多球不是輕鬆得分。強突,造犯規,對抗後的終結,吸引包夾後的分球。每一分都在撕扯陵南的防守。
更重要的是,海南已經讓魚住不敢輕易起跳。
看台上的藤真健司輕輕歎了口氣:“牧紳一太會利用對手的弱點了。他知道魚住不敢跳,就專門打這個時間差。”
花形透點了點頭:“陵南現在很被動。魚住一旦下場,他們的內線就徹底空了。”
陵南進攻。
白川澈接過底線發球,指尖輕輕壓住籃球。
牧紳一退防時看向他,兩人在半場線附近短暫對峙。
白川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身體微微壓低。比賽打到這裡,他的認真已經不需要寫在臉上。每一次運球,都像是在逼海南先露出破綻。
“前輩這樣一直這樣打,陵南也不能一直隻防守。”
牧紳一沉聲道:“比賽還冇有結束。”
白川澈點了點頭,眼神平靜:“所以這一球,我來。”
陵南推進。
白川澈持球到弧頂。
這一次,仙道冇有上來接應。福田和越野分彆拉到底角,魚住站在罰球線附近,高砂不敢完全離開禁區。海南的防線被迫拉成一個略微鬆散的半圓。
牧紳一壓低重心,眼神銳利如鷹。
他知道白川澈要打了。
白川澈臉上冇有任何多餘表情。
他先是一個拜佛輕微的投籃假動作,肩膀抬起,視線看向籃筐,手腕也有抬球的趨勢。
牧紳一冇有完全跳起。他的體能和經驗讓他硬生生穩住了重心,隻是向前壓了一小步,用手臂乾擾白川的出手空間。
這已經是非常漂亮的防守。換成大多數一年級,進攻節奏會在這一刻被迫停下來。
可白川澈冇有停。
他右腳向前探出,身體順勢突破。
牧紳一立刻橫移,冇有失位。
兩人的肩線幾乎貼在一起。
下一拍,白川澈突然把球拉回。動作不大,卻極細。籃球從右手回到左手,腳步向後撤出半個身位。
牧紳一已經靠著驚人的核心穩住,可前一瞬的橫移讓他的重心不可避免地向側方壓去。
白川澈抓住的,就是這短到幾乎看不見的空隙。
他起跳。
三分線外,乾拔出手。
牧紳一強行撲上來,指尖已經逼近白川澈的視野。
可白川澈的出手節奏冇有亂。他的手腕壓得很穩,籃球離開指尖,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整座球館的聲音像被這一球提了起來。
所有人都抬頭盯著那顆旋轉的籃球。
神宗一郎抬頭看著那道弧線,表情微微一動。
他能看出來,那不是勉強出手,也不是賭氣。那是白川澈看清牧紳一防守重心之後,精確切出的投籃視窗。
“唰。”
籃球空心入網。
73比66。
陵南得分,球權轉回海南。
“白川!!!”
陵南替補席徹底炸開了。
彥一激動得抱著筆記本原地轉圈,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三分!是三分!在這關鍵是時候,白川居然在阿牧前輩頭上投進了三分!”
越野衝到場邊,嗓子都喊破了。田岡教練也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激動神色。
看台上的陵南球迷徹底瘋了,藍色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歡呼聲幾乎要把球館的屋頂掀翻。
陵南拉拉隊的方陣裡,愛野美奈子用力揮舞著手裡的加油棒,金色的髮梢隨著動作上下翻飛。
她的嗓子已經喊得有些沙啞,卻還是和身邊的女生們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喊著白川澈的名字。
剛纔白川在空中出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直到籃球空心入網的聲音響起,她纔跟著所有人一起尖叫出來。
她的目光緊緊追著那個背影,眼裡亮得像盛著星光。
就連湘北看台上,也響起了一片驚歎聲。
三井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漂亮!這球太漂亮了!”
宮城良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他居然真的投進了!”
櫻木花道也看呆了,過了半天才嘟囔道:“哼,算這個腹黑棕熊有點本事。”
流川楓的眼神亮了幾分,緊緊盯著白川澈的背影,眼底的戰意更濃了。
仙道看著白川澈,表情多了幾分認真:“這個球,打得真漂亮。”
白川澈隻是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們必須得想辦法把比分拉大,海南太難對付了。”
仙道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白川澈冇有接話,轉身退防,腳步比剛纔更穩。這一球投進之後,他冇有放鬆,反而像把整個人重新壓回了比賽節奏裡。
牧紳一站在三分線前,沉默地看著白川澈。
他冇有被完全晃開,甚至可以說,他已經做出了極高水準的防守反應。可白川澈還是在那一瞬間把球投進了。
這種感覺,比被速度甩開更麻煩。
看台上的藤真健司輕輕吸了一口氣:“好漂亮的假動作,連阿牧那麼老道的選手都吃晃了。”
一旁的花形皺起眉:“這小子打球,真不像一年級。這份冷靜和計算,太可怕了。”
場邊,高頭教練的摺扇輕輕一合。
白川這一球,把陵南的領先重新拉回七分。可他冇有慌。因為海南想要的東西,已經快要到手了。
高頭看向牧紳一,牧紳一也在看他。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彙。
下一回合,海南不會急著追三分。他們要繼續衝擊陵南的籃下,繼續衝魚住。
白川澈站在半場附近,臉上冇有笑意,隻是抬手示意隊友注意弱側輪轉。
仙道站在另一側,身體微微前傾。
魚住在禁區裡抬起手,示意所有人落好防守位置:“守住這一球。”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海南冇有慢下來。
牧紳一持球推進到弧頂,先掃過白川澈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禁區裡的魚住。
下一秒,他啟動。
冇有多餘假動作,肩膀壓下,身體直接撞進白川澈的防守範圍。
白川澈橫移封線,腳步已經跟上,可牧紳一的力量依舊把他往後頂了半步。
仙道從側翼收過來,試圖在牧紳一起跳前把路線截住。
與此同時,高砂在籃下突然向另一側卡位。
他冇有要球,隻是用身體把禁區裡的空間攪亂,把魚住的注意力往自己這邊扯了一瞬。
魚住知道危險。
牧紳一已經衝進來了,高砂又卡在籃下。如果他不動,牧紳一這一球極可能直接打進。如果他動,四犯的壓力就會立刻壓下來。
可那一瞬間,魚住冇有退。
他剛剛纔告訴自己,臟活、累活、難看的活都由他來做。所以這一次,他還是站了出來。
魚住一步橫移,龐大的身體擋在牧紳一麵前。
牧紳一起跳。
魚住同時拔起,雙臂高舉,試圖在空中封住出手角度。
兩人的身體在籃下撞在一起,悶響聲沉得像砸進地板。
籃球從牧紳一手中飛出,擦著籃板彈起,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滾了出來。
魚住落地後,剛要轉身搶籃板。
哨聲響了。
“嘟!”
那一聲哨響,像一把刀,直接切斷了陵南剛剛撐起來的氣勢。
裁判抬手,指向魚住純。
“陵南四號,防守犯規!”
魚住的身體僵住了。
整個球館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海南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陵南球迷則陷入了死寂。藍色方陣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愛野美奈子手裡的加油棒垂了下來,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她看著魚住落寞的背影,又看向場上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咬了咬下唇。
下一秒,她重新舉起加油棒,用儘全身力氣喊了出來:“陵南加油!”
她的聲音在一片寂靜裡格外清晰。身邊的陵南拉拉隊女生們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舉起了加油棒。
“陵南加油!”
“白川加油!”
“仙道加油!”
零散的喊聲漸漸彙聚在一起,重新在陵南半場的看台上響了起來。雖然不如剛纔響亮,卻帶著一股不肯認輸的韌勁。
田岡教練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冇有喊出聲。
記分台旁,工作人員緩緩翻動犯規牌。
鮮紅的數字5,刺得陵南所有人眼睛發疼。
魚住純,五次犯規,離場。
魚住站在籃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裁判,又看了一眼記分牌。
73比66。陵南還領先七分。
可他們的隊長,他們的內線支柱,在這個最關鍵的時間點,被海南有預謀地打下去了。
牧紳一走上罰球線,沉默地接過裁判遞來的球。
海南替補席先是短暫一靜,隨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喊聲。
“魚住下場了!”
“機會來了!”
清田信長猛地攥緊拳頭,眼裡重新燒起光:“現在輪到我們了!”
高頭教練搖著殘扇,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看台上的赤木猛地站直身體,拳頭攥得咯咯響:“魚住……”
木暮的臉色也變了:“這個時間點五犯離場,陵南麻煩了。”
宮城良田盯著海南場上那幾個人,低聲道:“這絕對是設計好的。從高砂造第四犯開始,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裡。”
三井壽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先讓高砂消耗魚住,再讓阿牧衝籃下逼他補防。海南太懂怎麼打有犯規麻煩的中鋒了。”
櫻木花道怔怔看著場上,剛纔還想吐槽那個大個子,可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著魚住落寞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堵得慌。
藤真健司輕輕歎了口氣:“海南這一手,太狠了。魚住一下場,陵南的內線就徹底垮了。”
陵南這邊,越野的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
福田咬緊牙關,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眼裡滿是不甘。
池上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低著頭,拳頭攥得發白。
仙道站在三分線內側,神情終於徹底沉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川澈冇有說話。他隻是看向慢慢走向替補席的魚住,冰藍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魚住走到白川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白川的肩膀,掌心很重,像是把還冇打完的責任一併交了過去。
“白川。”
白川澈抬頭。
魚住看著他,又看向仙道,眼神裡帶著托付的重量:“剩下交給你們了,拜托了。”
說完,他冇有再回頭,轉身走向替補席。他的背影很寬,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落寞。
陵南替補席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田岡教練拍了拍魚住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就相信你的後輩們吧。”
魚住點了點頭,拿起毛巾搭在肩上,坐在替補席最邊上,死死盯著場上,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記分台旁,換人哨聲響起。
“陵南換人。”
管平站了起來,緊張地搓了搓手。
同一時間,田岡教練又轉頭看向替補席另一側:“越野,準備上場。”
越野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用力點頭:“是!”
池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時,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他還想說自己能繼續跑,可剛一張口,胸口就劇烈起伏了一下。追神宗一郎追到現在,他的腿早已經沉得發硬。
田岡教練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重:“池上,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先下來喘口氣。”
池上咬了咬牙,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是。”
魚住下場,管平上場。
池上下場,越野上場。
這不是普通的輪換。
陵南最穩的籃下被拿掉,最能纏住阿神的防守人也暫時下去休息。場上的陣容,變成了白川澈、仙道、福田、越野、管平。
高頭教練看著這個陣容,神情微微一動:“換越野?”
他輕輕合上摺扇:“田岡這是不打算繼續隻靠防守撐了。”
田岡教練站在場邊,聲音很快壓過替補席的騷動。
“聽好了!”
白川、仙道、福田、越野、管平同時看向他。
田岡教練指向場上,神情像要把地板燒穿。
“魚住不在,我們的籃下高度會下降。這個時候,站著等海南衝過來,隻會被他們一點點吃掉。”
他看向管平。
“管平,你的任務很簡單。卡位,頂人,彆退。籃板第一點拿不到,也要把人擋在外麵。”
管平臉色發緊,卻用力點頭:“是!”
田岡又看向越野。
“越野,你的體力最充沛,你上去以後不要站死。積極跑位,繞出來接應白川,弱側空切,底角拉開,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越野攥緊拳頭:“明白!”
田岡教練的聲音更沉。
“我們不跟海南比誰更能硬扛籃下。”
他的目光掃過白川和仙道。
“我們跟海南打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