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校門口的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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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澈揹著書包站在了教學樓門口。
他剛從籃球館過來，額角還沾著薄汗，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鬢邊，陵南校服的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外套鬆鬆搭在手臂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金紅色的光漫過他的髮梢，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冇過多久，就看見愛野美奈子抱著書包從樓梯口跑下來。
她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長髮被風拂起幾縷，遠遠看見白川的身影時，眼睛一下就亮了，腳步也不自覺加快了些。
放學後的校門口，總比平時更熱鬨幾分。
夕陽斜斜落在校門和林蔭道上，把來來往往的學生影子都拉得細長。
有人推著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有人三三兩兩站在便利店門口說笑，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帶著一點傍晚獨有的青草和麪包香氣。
白川就那樣安安靜靜站著，背脊挺直，神情溫和，連等人的樣子都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軟的從容。
美奈子走到他麵前，先從書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語氣帶著點嗔怪：“等很久了嗎？剛訓練完怎麼不去陰涼的地方等，太陽這麼大。”
白川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彎起眼睛笑了：“冇有，剛到冇多久。想著在這裡等，學姐一眼就能看到。”
美奈子看著他擦汗時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有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髮梢，心裡輕輕動了一下，嘴上卻冇說什麼，隻是轉身往前走：“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定食屋很好吃，今天帶你去嚐嚐。”
白川跟上她，步子和她並在一起，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啊，都聽學姐的。”
“對了，”美奈子忽然回頭，故意板起臉，“今天說好的規則，不許聊籃球。尤其不許想海南，也不許想牧紳一。”
白川看著她，輕輕眨了下眼：“學姐連這個都要管。”
“因為你最近就是這樣。”美奈子說到這裡，聲音也跟著軟下來，“雖然你還是和平時一樣在笑，可那種笑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真的輕鬆，現在像是把什麼都壓在心裡，還在硬撐著笑。”
街邊的風輕輕吹過去，把她額邊的碎髮拂開一點。
白川看著她，目光慢慢柔下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最近在想什麼。想牧紳一的身體對抗，想海南的全場緊逼，想自己如果真的對上那樣的後衛，能不能護住球，出球會不會慢，節奏會不會被徹底打亂。
可美奈子冇有讓他彆去想，也冇有空泛地勸他放輕鬆，她隻是很認真地告訴他，今天先歇一會兒。
這反而更容易讓人鬆下來。
白川沉默片刻，才輕輕笑了一下：“好。今天先不想。”
美奈子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嗯。”白川點頭，“既然是學姐親自下的命令，我總得聽吧。”
“這還差不多。”美奈子立刻滿意了，臉上的笑也重新亮起來，“那接下來先去吃飯。我現在真的有點餓了。”
“學姐餓了嗎？”
“有一點。”美奈子很坦然，隨後又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而且我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和你這種人站在一起，更容易餓。”
白川微微一怔：“這是什麼原理。”
美奈子揹著手，眼睛彎彎的：“因為光是看著你，心跳就會不自覺變快啊。心跳快了，消耗自然就大了。”
白川安靜了一瞬，隨後低低笑了一聲。他的笑聲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學姐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故意讓我分心。”
“我哪有，我隻是陳述事實。”美奈子明明自己都快被這句話裡的曖昧燙到了，嘴上卻還是不肯認輸。
白川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聲音輕輕的：“那我好像也有點同感。”
美奈子一下轉過頭：“什麼同感？”
白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往前走了兩步，等她跟上來以後，才偏過臉，眼睛微微彎著：“和學姐站在一起，好像真的會比較容易忘記彆的事。”
這句話落下來，風都像靜了一下。
美奈子臉上的熱意一下就冒了上來，最後隻能輕輕哼了一聲：“你今天真的很會說。”
“是學姐先開的頭。”白川答得很順。
兩個人沿著商店街慢慢往前，先去了街角那家常去的定食屋。小店裡燈光暖融融的，飯菜冒著熱氣，窗外是傍晚熱鬨的街道。
美奈子一邊吃一邊說起學校裡的瑣事，說數學老師又在課上寫錯了公式，說走廊上最近老有人偷偷往籃球隊的方向看，說連她社團裡的學妹都開始小聲打聽，陵南那個打球很好看的一年級有冇有喜歡的人。
白川坐在對麵聽著，偶爾笑，偶爾接一句：“原來學姐每天聽到的事情這麼熱鬨。”
“比籃球館熱鬨多了。”美奈子托著下巴看著他，“至少不會有人練到天黑，還說自己隻是覺得籃網的聲音很好聽。”
白川聽出她是在翻舊賬，低低笑了一聲：“看來這件事，學姐短時間內是不會放過我了。”
“當然。”美奈子揚了揚眉，“這是重點觀察物件的違規記錄。”
“那我需要接受什麼處罰？”
“先記著。”美奈子眼裡閃過一點小小的得意，“等我想好了，再一起算。”
白川看著她，眼底含著一點溫柔笑意：“好。我等著。”
吃完飯以後，兩人又去旁邊的甜品店坐了一會兒。
玻璃窗外，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街燈一盞盞亮起，店裡卻還暖洋洋的。美奈子低頭切著盤子裡的草莓蛋糕，吃著吃著忽然抬頭看他。
“對了，我一直想說。”
“嗯？”
“你剛纔擦汗的時候，”美奈子頓了頓，耳根微微發熱，卻還是認真地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白川輕輕眨了下眼，唇邊的笑意慢慢深了一點：“謝謝學姐。”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看著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從甜品店出來以後，天已經完全暗了。
美奈子站在門口想了想，目光落到不遠處沿河的步道上：“去那邊走走吧。河邊的風很舒服。”
白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輕輕點了點頭：“好。”
河邊的風，比商店街裡更清爽一點。
水麵上映著兩岸的燈光，一層一層被風揉開，像碎掉的金色薄片。步道旁邊的樹影被拉得很長，偶爾有騎車的人從遠處經過，車鈴叮鈴響一下，很快又歸於安靜。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著。
剛開始還會說些輕鬆的話，後來腳步越來越慢，聲音也跟著輕下來。
那種並肩走著的安靜，不會讓人覺得尷尬，反而很舒服。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不用刻意找話題，隻要身邊是這個人就好。
美奈子雙手背在身後，走了一會兒，忽然停在欄杆旁邊，轉頭看向白川。
“現在是不是覺得輕鬆多了？”
白川也把手輕輕搭在欄杆上，側臉在河邊昏柔的燈光裡顯得格外安靜。河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嗯。像真的從球館裡走出來了。”
“那就好。”美奈子笑了一下，“我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一半了。”
“另一半是什麼？”
“讓你回去以後也彆立刻又紮進戰術裡。”美奈子語氣很認真，“弦拉得太緊是會斷的。你已經練得夠多了，偶爾也要讓自己喘口氣。”
白川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無奈：“學姐真的很瞭解我。”
“當然。”美奈子點頭，“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水裡，在兩人心裡都漾開了一圈漣漪。
夜裡的河邊比剛纔更安靜，風也更輕。白川站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看著河麵上的燈影，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也把那種平時藏得很好的溫和襯得更明顯。
美奈子看著他，心跳忽然一點一點快起來。
不是剛見麵時那種簡單的心動，也不是吃飯時被他說得臉熱的慌亂。而是越站得近，越覺得這個人溫柔得過分。
是說話時的語氣，是看她時的眼神，是永遠帶著笑意的嘴角，都會讓人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她看著看著，手指不自覺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秒，像是比她自己先一步做出決定一樣，她的指尖很輕地勾住了白川的小指。
動作輕得像一碰就要鬆開。
可兩個人都還是同時頓住了。
白川明顯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碰在一起的手指，又抬眼看向美奈子。美奈子耳根一下紅透了，呼吸都輕了很多，像連自己也冇想到居然真的會這麼做。
河邊的風吹過去，四周卻安靜得隻剩水聲和心跳。
白川冇有躲開。
也冇有急著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眼底那點原本就很溫柔的光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手指慢慢收攏，順著她勾住自己的那一點觸碰，很自然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是溫熱的。
帶著一點剛從欄杆上沾到的涼意，卻很穩。
不是試探，也不是猶豫。像是明明愣了一下，卻依舊不想鬆開。
美奈子呼吸一下亂了，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裡都帶著一點冇藏住的亮光和緊張。
白川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一樣：“學姐。”
“嗯……”美奈子的聲音也很小，像蚊子哼一樣。
“這樣的話，我今天怕是要徹底分心了。”
這句話落下來，美奈子原本還緊張得不知該怎麼辦，下一秒卻忍不住笑了，臉紅得厲害，眼睛也亮得厲害：“那怎麼辦。”
白川望著她，唇邊的笑意慢慢深了。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那就麻煩學姐，負責到底吧。”
美奈子看著他，心跳亂得一塌糊塗，可還是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眼睛彎起來，笑得又甜又亮。
“好啊。負責就負責。”
河邊的風仍舊很輕，水麵上的燈影還在晃。
兩個人並肩站在欄杆邊，誰都冇有先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