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湘北的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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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開始,櫻木花道被推到了這場比賽最煎熬也最關鍵的節點。
他之前的狀態一直擰巴。
開場那兩聲哨,像釘子釘進櫻木腦子裡。每一次補防滑步,每一次籃下卡位,每一次起跳封蓋,他的指尖總先縮半分。
明明腳步已經卡準防守落位,身體也貼住了對手,可真到該上身體對抗的時候,動作總慢半拍收力。
這種束手束腳的樣子,放在櫻木身上,比他瞎打胡鬨還要刺眼。
因為這根本不像他。
流川楓最先看不下去。
流川楓正對著櫻木,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
“你到底在怕什麼。”
“這樣子,一點都不像你。”
櫻木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句一點都不像你,像重錘一樣狠狠乾砸進他腦子裡。
不是罵他笨。
也不是笑他不會打球。
而是一下子把他最不願承認的地方,當著所有人的麵掀了出來。
怯懦。
他居然真的在怕。
怕再犯規。
怕再被吹下去。
怕自己一伸手,就把本來還能咬住的比賽徹底搞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櫻木隻覺得胸口那團火一下子燒得更凶了,臉上都像在發燙。
明明賽前還想著要狠狠出風頭。
明明上場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絕不能輸給任何人。
可真正到了球飛起來、該撲上去的時候,他卻先縮了。
這種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難看。
不是輸給了花形。
不是輸給了高野。
也不是輸給了翔陽那群長人。
而是輸給了腦子裡那兩聲哨子。
一想到這裡,櫻木牙根都咬緊了,手指也狠狠攥了起來,胸口像堵著一口又悶又燙的氣,頂得他幾乎喘不過來。
太丟臉了。
尤其是那句一點都不像你,像還在耳邊一遍一遍地響。
不像我?
那我現在這副樣子,到底算什麼?
下一秒,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櫻木猛地低下頭,用額頭狠狠撞向地板。
悶響震得周圍人都愣了。
彩子驚得捂住嘴。
木暮的眼鏡滑到了鼻尖。
宮城額角青筋一跳。
連看台上都掀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可櫻木像什麼都冇聽見。
他撐著地板直起身,額前紅髮散亂,胸口劇烈起伏。再抬頭時,眼裡的遲疑已經蕩然無存。
像是終於把腦子裡那根絆住自己的刺,硬生生撞斷了。
看台上的魚住純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沉著臉吐出一句。
“這傢夥,還是老樣子亂來。”
越野宏明本來還想跟著吐槽,聽見這話反倒笑了。
“不過看這樣子,他總算清醒過來了。”
白川澈坐在一旁,眼睛彎成月牙,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軟乎乎的。
“有的人冷靜下來靠深呼吸,櫻木同學的方式,倒是特彆了一點。”
仙道撐著下巴,懶洋洋地望著場下。
“不過效果好像還不錯嘛。”
事實也的確如此。
從那一下撞頭開始,櫻木像是終於把彆犯規三個字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翔陽的陣地進攻打到籃下。籃球砸在籃筐前沿,高高彈起,禁區內瞬間人仰馬翻。花形、高野、永野同時發力卡位,湘北防線也全力收縮。
就在這片混亂中,櫻木提前預判到籃板落點。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遲疑。
整個人紮進人堆,硬是在肌肉碰撞裡,單手將關鍵防守籃板牢牢摘入懷中。
看台上的越野猛地坐直身體。
“搶到了!”
魚住純盯著場下,眉頭微沉。
“不是瞎衝。”
“那傢夥……是真的看準落點了。”
更難得的是,櫻木這次冇有自己蠻乾。
他落地的瞬間,第一時間甩給快下的宮城。
“宮城!”
宮城良田接球的刹那,藤真健司已經貼防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壓迫。
是翔陽王牌在最後關頭,最本能的生死反撲。
藤真一步壓上,用身體和視線完全鎖死宮城的突破路線,幾乎要把這次快攻當場掐斷。
可宮城腳下一晃,重心猛地一沉,硬是從藤真腋下擠出一道傳球縫隙。
籃球精準地鑽了出去。
接球的人,是流川楓。
翔陽三人立刻收縮包夾。花形鎮守籃下,側翼補防到位,身後協防也同時壓上。
可流川還是起跳了。
冇有遲疑。
冇有多餘動作。
他迎著三人的合圍強行起跳,身體在半空中狠狠一擰,幾乎是貼著封蓋的手臂把球藏了過去。
第一道封堵擦著他的肩側掠過,第二隻手又從側麵壓上來。
流川楓卻硬是在空中把身體再度拉開,腰腹繃緊,手臂一收一送,籃球被他從另一側狠狠挑出,越過指尖,擦板入網。
62比60。
湘北反超。
整座球館先是死寂,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也正是這一球,讓藤真健司第一次真正愣住了。
不是失態的慌亂。
也不是氣急敗壞的怒吼。
而是整個人在那一瞬間,真的空了一下。
因為他終於清楚意識到,自己已經做到了王牌能做的一切。
他親自上場穩住節奏。
他重新捏合了球隊的攻防體係。
他一度將分差拉開到兩位數。
他甚至把比賽拖回了翔陽最擅長的陣地戰軌道。
可湘北這邊,還是冒出了兩個他始終按不住的變數。
一個,是超級新人流川楓。
另一個,就是櫻木花道。
流川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把最難的球打進。
而櫻木,則用這個關鍵防守籃板,硬生生扭轉了比賽的走向。
看台上的越野宏明壓低聲音。
“藤真……終於也亂了。”
白川澈望著場下,眼睛依舊輕輕眯著,語氣溫和卻格外通透。
“藤真前輩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隻是這場比賽的變數,已經多到不是光靠沉穩就能壓得住的了。”
可比賽還冇有結束。
翔陽還在咬。
藤真還在控場。
花形還在硬撐。
永野也還在禁區裡奮力頂搶。
流川那記拉桿反超,打碎了藤真最後一層勉強維持的從容。可翔陽畢竟是去年的亞軍,越是這種絕境,越不會輕易潰散。
他們還想把局勢重新拉回來。
而湘北這邊,也已經不是那個會被慢慢磨死的湘北了。
三井拚出來的那股火還在場上燃燒。
赤木在籃下死死頂住花形。
宮城繼續用速度撕扯防線。
流川的鋒芒已經徹底展露。
而櫻木,也終於在這場比賽最關鍵的時刻,真正融入了球隊。
湘北搶下球權後的反擊來得極快。
宮城先一步把球送了出來。
櫻木花道接球的時候,人已經衝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快下。
而像是把前麵所有憋著的火氣、煩躁和不甘,一口氣全都踩進了地板裡,整個人藉著那股勁狠狠衝了出去。
籃球在他手邊快速彈起。
一步。
兩步。
再一步。
他自己帶著球,直直殺向前場。
前麵還有人。
花形透在退。
永野滿也在補。
兩個人都已經意識到,這一球絕不能讓櫻木輕鬆打進。
可櫻木根本冇有減速。
冇有猶豫。
也冇有閃躲。
他帶球衝到罰球線附近,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那一瞬間,整座球館都像靜了一拍。
因為他跳得太高了。
高得不像一個才接觸籃球冇多久的一年級。
高得像要把擋在自己麵前的一切,全都碾壓過去。
花形抬手去封。
永野也跳起來補防了上來。
可櫻木已經衝起來了。
帶著一路快攻衝出的速度,帶著那股近乎蠻橫的爆發力,迎著兩個人壓了過去。
“轟!”
籃球被他單手砸進籃筐!
這一扣,重得連整塊籃板都像在發顫。
更震人的,不隻是扣進。
而是他這一球,幾乎是正麵壓過了花形透和永野滿。
花形被撞得身形一晃。
永野也被這股衝擊力帶得失了重心。
櫻木帶著那股近乎蠻橫的氣勢,將球砸進籃筐後,才重重落回地麵。
體育館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整座球館的聲浪徹底炸開。
“進了!”
“正麵壓過去了!”
“那個紅頭髮的一年級,把花形和永野都打穿了!”
連看台上的陵南眾人,都在這一瞬間變了神色。
越野宏明猛地站直身體。
“這也太誇張了吧!”
池上亮二盯著球場,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櫻木花道這傢夥,好可怕的跳躍力和蠻力。”
魚住純死死看著籃下那個紅頭髮的身影,過了半秒,才沉沉吐出一句。
“櫻木花道,這麼短的時間就成長這麼多了嗎。”
白川澈坐在看台上,一直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點,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籃筐的影子,閃過一絲清晰的驚歎,隨即又彎回溫柔的弧度。
他比誰都看得明白,這一球最可怕的地方,不隻是櫻木的彈跳和爆發力。
而是櫻木終於第一次,把自己的天賦、身體、判斷和那股不講理的衝勁,真正擰成了一次完整的進攻。
不是胡鬨。
不是碰巧。
而是真真正正地,把那一球打成了。
仙道彰看著球場,唇邊那點懶洋洋的笑意淡了些。
“好像變得很有趣了呐。”
球場上,櫻木花道落地以後,卻冇有像平常那樣立刻大吼大叫。
他隻是站在那裡。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僵住了。
眼睛睜得很大。
胸口劇烈起伏。
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彷彿連他自己都還冇完全反應過來,剛纔那一球,真的是自己扣進去的。
而翔陽那邊,是真的被這一球打懵了。
因為這不隻是兩分。
這是氣勢。
是櫻木用最直接、最野蠻、也最震撼的方式,把翔陽最後那口還在死撐的氣,當場砸碎了。
可緊接著,哨聲也響了起來。
五犯。
櫻木花道犯滿離場。
這一次,他冇有像開場兩犯時那樣暴跳如雷。
冇有爭辯。
冇有不服。
甚至連一句抱怨都冇有。
他隻是還站在原地,像整個人都還停在剛纔那記暴扣裡,神情有些發怔。
直到裁判再次示意,他才緩緩回神,默默走向替補席。
而這一路上,櫻木居然異常安靜。
冇有嘀咕。
冇有頂嘴。
也冇有那種本天才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誇張反應。
他隻是默不作聲地下場。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神卻有些發直。像是直到現在,他心裡還在反覆迴響著剛纔那一球砸進籃筐的聲音。
也正因為這樣,這次退場才顯得格外有分量。
冇有人再把他當成隻會胡鬨的一年級。
也冇有人再把他的存在隻當成鬨劇。
因為在那之前,他已經用那個關鍵防守籃板、那次精準的快攻一傳,還有這記壓過花形和永野的暴扣,把自己的價值打得明明白白。
就連翔陽那邊看向他的眼神,都已經不再隻有煩躁和輕視。
還有真正的認可。
比賽最後,翔陽還有最後一攻的機會。
球還是交到了藤真手裡。
這很正常。
到了這種時候,翔陽最信得過的人,本來就隻有他。
他持球推進,壓住節奏,試圖把最後這一攻重新拖回自己最熟悉的節奏裡。可湘北已經不是前麵那個會被慢慢磨死的湘北了。
他們每個人都在全力頂防。
而最後站到藤真麵前的,是體力相對完整的木暮公延。
木暮不算湘北最耀眼的人。
他冇有流川的犀利突破,冇有三井的三分爆發,也冇有赤木和櫻木的禁區統治力。
可這種時候,他偏偏成了最合適的那個人。
因為他的體力還在。
前麵那群人都已經拚得油儘燈枯。
隻有他,在這個最後回合裡,仍舊保留著足夠完整的腳步和防守重心。
藤真抬手投籃的瞬間,木暮全力撲防。
冇有失位。
冇有亂跳。
隻是把手臂、腳步和身體重心,都壓到了最正確的位置上,將乾擾做到了極致。
籃球飛了出去。
弧線並不差。
可終究,還是短了半分。
“當!”
打鐵。
籃板彈起的一瞬間,終場哨聲也響徹全場。
比賽結束。
湘北贏了。
那一刻,整座球館像被一下點燃。
湘北替補席瞬間衝進場內。
赤木重重吐出一口憋了整場的濁氣。
宮城狠狠攥緊拳頭。
流川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依舊冰冷。
櫻木站在場邊,還冇從那記暴扣和五犯離場的衝擊中完全回神。
而三井被隊友扶著,明明已經快站不穩了,眼睛卻亮得嚇人。
翔陽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種景象。
長穀川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花形低著頭,肩膀微微下沉。
而藤真望著彈開的籃球,沉默了許久,像連最後那點勉強維持的平穩,都在這一刻徹底散了。
看台上的相田彥一本子都快寫穿了。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湘北居然真的贏了……”
“三井逆轉氣勢……流川楓關鍵反超……櫻木關鍵防守籃板……櫻木的灌籃……木暮最後乾擾藤真……”
“這場比賽的素材也太足了吧!”
魚住純緩緩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
“走了。”
越野一愣。
“這就走?”
“下午還有我們的比賽。”魚住聲音沉沉,“看夠了,該我們上場了。”
白川澈也跟著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場下沸騰的人群,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今天這場球,他記住的遠不止比分。
也不隻是翔陽的身高優勢,藤真的控場能力,流川楓的犀利終結,櫻木的籃板和暴扣。
他記住的,是正式比賽到了最膠著的時候,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撐回來的。
而最觸動他的,還是三井壽。
那種不屈的意誌。
那種對勝利近乎頑固的執著。
那種明明已經快被榨乾,卻還能在絕境裡爆發出力量的樣子。
那正是他現在還欠缺的東西。
仙道偏頭看了他一眼,唇邊帶著一點懶懶的笑。
“怎麼樣。”
白川澈輕輕點頭,笑意淺淺。
“嗯,收穫很多。”
“那就好。”仙道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可輪到我們彆丟人了。”
白川澈輕輕笑了一下,眼尾彎出好看的弧度,語氣帶著點小小的狡黠。
“仙道前輩這麼說,我會有點壓力的哦。”
他嘴上還是那樣溫和,眼底的光芒卻比清晨時更沉,也更堅定。
因為他知道。
看完這一場以後,真正輪到陵南登場的時候,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