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華藍市,美麗的三姐妹】
------------------------------------------
月見山之後的路,比淩野預想中順一些。
等他帶著小火龍、飛天螳螂和索羅亞克抵達華藍市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和尼比市那種灰撲撲的沉穩不同,華藍市一進城就帶著很明顯的水都氣息。街道乾淨,噴泉隨處可見,遠處還能看見大片碧色水麵在陽光下反光。來往的訓練家也比尼比市多,很多人肩上都掛著泳鏡或者水係寶可夢相關的掛飾。
小火龍剛進城冇多久,就明顯皺起了眉。
空氣裡的水汽比它喜歡的環境重得多,連尾焰都像被壓低了一點。
淩野低頭看了它一眼:“不適應?”
小火龍仰頭,嘴硬地搖了下頭。
淩野冇拆穿,隻是繼續往前走。
他原本打算先去寶可夢中心登記,再去華藍道館看看情況。可還冇走近道館所在的那條街,前麵就已經圍了不少人。人群裡時不時爆出一陣笑聲和起鬨聲,夾著幾個年輕女孩有些慌亂又惱怒的聲音,聽著就不像是什麼正常道館挑戰結束後的氣氛。
淩野腳步一頓,朝那邊看去。
華藍道館門口,三個穿著演出服的年輕女孩正站在台階上,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長相都很出挑,隻是氣質各有不同。站在中間的那個最先忍不住,咬著牙開口:“你贏了就是贏了,冇必要一直站在門口說這些吧?”
她對麵站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訓練家,手裡還拋著一枚精靈球,臉上的得意幾乎壓不住。
“我說錯了嗎?”他嗤笑一聲,“華藍道館本來就越來越不像樣了。館主不在,剩下三個隻會演水中芭蕾的,派出來的寶可夢也是花瓶貨色。這樣的道館,乾脆關門算了,省得浪費挑戰者時間。”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頓時又是一陣竊笑。
三個女孩的臉色一下更難看了。
淩野站在人群外,看了幾秒,大概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
華藍道館的三姐妹——櫻花、菖蒲和牡丹。
這一段他在動畫裡看過不止一次。因為真正擅長對戰的小霞不在館裡,華藍道館大多數時候都被這三個姐姐拿來經營水中表演,真碰上來挑戰的訓練家,往往撐得都很勉強。
隻是動畫裡看是一回事,現在真站到現場,看著一個贏了道館戰的人堵在門口繼續踩臉,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那人後麵那句“乾脆關門算了”,聽著格外刺耳。
淩野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腳步到底還是往前邁了出去。
他一動,人群自然分開了一道縫。
那青年訓練家原本還在得意洋洋地說著什麼,餘光忽然瞥見有人走到最前麵,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你誰?”
淩野冇看他,目光先落到台階上的三姐妹身上。
離得近了,才更能看清三人的狼狽。演出服外麵隨便披了件外套,顯然是匆匆從表演廳裡趕出來應戰的。腳邊的精靈球還冇收好,明顯剛輸完不久。可即便這樣,她們也還是勉強站得很直,冇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麵前徹底垮下去。
淩野這才轉頭,看向那個青年。
“你已經贏了。”他說,“再站在道館門口踩人,除了顯得難看,冇彆的意思。”
這話說得很平,甚至冇有多餘情緒。
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比直接嗆回去還讓人下不來台。
青年臉色一下沉了:“關你什麼事?你也是來挑戰道館的?那你自己上去打一場不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
“對不對,和你贏了以後堵門羞辱人是兩回事。”淩野語氣不變,“道館可以輸,館主也可以換,但你這種贏完還要踩著彆人的臉顯擺自己的人,走到哪兒都不討喜。”
旁邊圍觀的人裡,本來還有幾個跟著起鬨的,聽到這裡也都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這話確實冇法反駁。
青年贏了挑戰賽冇問題,可贏完不走,反而當眾說“華藍道館不如關門”,確實已經過界了。
青年被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明顯還想硬撐:“我隻是說實話而已。華藍道館要是真有本事,就彆派這種水準的館主出來丟人現眼。”
“那你現在贏完了,可以走了。”淩野看著他,“還是說,你隻敢踩剛輸過的人,不敢再打一場?”
這一下,周圍氣氛頓時變了。
有人低聲“謔”了一句,也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明顯是冇想到這個突然站出來的年輕人,長得這麼惹眼,說話卻一點都不留情。
青年臉色徹底掛不住了:“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淩野淡淡道,“你不是覺得華藍道館該關門嗎?那不如留下來,再打一場。”
台階上的三姐妹先是一怔。
牡丹最先反應過來,幾乎下意識往前一步:“你……”
她話還冇說完,櫻花已經輕輕拉了她一下,隨後看向淩野,眼裡多了點明顯的打量。她原本是那種見慣了來往訓練家的人,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不是單純長得好看,而是整個人都很穩,站在那兒的時候,連周圍那點亂糟糟的氣氛都像被壓下去了一截。
而且,他是替她們出的頭。
菖蒲咬著下唇看了淩野兩秒,眼神裡那股本來壓著的火氣忽然鬆了些,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長得這麼好看,說話還這麼乾脆的人,本來就很難不讓人多看兩眼。
那青年顯然也感覺到了周圍風向不對,嘴上還在硬撐:“打就打!你算什麼代理館主?你有資格代表華藍道館嗎?”
這句話反而提醒了三姐妹。
櫻花和菖蒲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有了主意。下一秒,三個人居然一起從台階上走了下來,直直站到淩野麵前。
距離近了,淩野才發現三姐妹確實都很好看,尤其是換下那種道館演出時的誇張笑容以後,神情反而更真實些。
“那個……”菖蒲先開口,聲音裡還有點冇散掉的急意,“雖然這樣說很突然,但你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
淩野看著她們,冇立刻說話。
櫻花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把話挑明:“華藍道館今天不能再丟臉了。小霞不在,我們三個剛剛又輸了,如果現在冇人站出來,這傢夥出去以後一定會到處亂說。你既然願意替我們說話,那……能不能,先代替華藍道館,當一天代理館主?”
周圍安靜了一瞬。
連那個青年訓練家都愣住了,顯然冇想到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
牡丹臉有點紅,大概也覺得這個請求唐突得離譜,可她還是硬著頭皮接了下去:“就一天!真的隻要一天!你幫我們把這個混蛋打回去就行!”
淩野:“……”
說實話,他來華藍市,是為了挑戰道館,不是為了替人守館。
可眼下這局麵,確實也有點說不上來的荒唐。再加上麵前這三個姐姐一個比一個看得認真,尤其是菖蒲和牡丹,幾乎把“拜托了”三個字明明白白寫在了眼睛裡,連拒絕都顯得有點麻煩。
更何況——
他其實也不介意,順手教一教眼前這個贏了一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挑戰者。
短暫沉默後,淩野終於開口:“隻限今天。”
三姐妹眼睛幾乎同時亮了。
“你答應了?”櫻花聲音都輕快了一截。
“嗯。”淩野看了眼那個臉色變得難看的青年,“不過我現在手上的隊伍,不太適合守華藍道館。”
這句話倒不是推脫。
小火龍纔剛拿下灰色徽章,麵對水係道館本來就吃虧。飛天螳螂可以打,但它現在和自己磨合還不夠。索羅亞克當然能上,可如果真要以“代理館主”的身份狠狠乾脆利落地壓住場子,那他得換一隻更合適的。
想到這裡,淩野直接轉身:“給我半小時。”
“你去哪兒?”菖蒲下意識問。
“寶可夢中心。”淩野頭也冇回,“把能打你們華藍道館招牌的那隻調過來。”
三姐妹站在原地,一時間都有點冇反應過來。
倒是牡丹先撲哧一聲笑了:“怎麼辦,我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帥。”
“你才發現?”菖蒲壓低聲音,眼睛還盯著淩野離開的背影,“我從他站出來第一句開始就發現了。”
櫻花冇說話,隻是望著那道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把剛纔壓在胸口那股窩火鬆下去了一點。
而另一邊,那個青年訓練家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
他本來想走,可現在周圍這麼多人看著,真走了就像是自己怕了。更何況,那三個道館館主當眾求一個外人替她們守館,這件事本身已經把場子撐起來了。他要是退,反而更丟人。
“行。”他咬著牙冷笑了一聲,“我就在這兒等。我倒要看看,你們華藍道館還能找來什麼人撐門麵。”
半小時後,淩野回到了寶可夢中心。
前台那邊正忙著處理訓練家登記,他報上身份資訊和寄存記錄後,很快申請了跨地區傳送。通訊端另一頭接通的是紅豆杉博士研究所那邊的值班研究員,對方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等看到調取目標是“大劍鬼”時,語氣都明顯示卡了一下。
“您……確定要把這隻傳過去?”
“確定。”
“可您之前不是說,要在關東重新開始嗎?”
“計劃臨時有變。”淩野語氣平靜,“借它一天。”
值班研究員顯然冇敢多問,立刻去聯絡紅豆杉博士那邊確認。冇過多久,通訊屏亮了一下,紅豆杉博士本人直接切了進來。
她顯然剛從實驗區出來,頭髮還有點亂,一開口就是:“你到華藍市纔多久?怎麼就把大劍鬼叫過去了?”
“華藍道館這邊臨時出了點事。”
“臨時出了點事,和你把大劍鬼調過去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淩野沉默了一下,還是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紅豆杉博士聽完,先是安靜了兩秒,隨後很不給麵子地笑出了聲。
“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你本來是去挑戰道館的,結果因為看不慣一個嘴臭的挑戰者,順手答應給華藍道館當一天代理館主,還準備調自己的老搭檔過去給人撐場子?”
淩野:“差不多。”
“……”
紅豆杉博士笑得更明顯了,連肩膀都抖了一下:“你這趟關東旅行,開局比我想象中精彩多了。行,大劍鬼我給你傳,反正那傢夥這兩天在研究所後山也正閒得發慌。它要是知道你終於想起它來了,估計會很高興。”
話音落下,傳送裝置亮起藍光。
熟悉的精靈球落到平台上的那一刻,淩野目光很輕地頓了一下。
他已經有段時間冇把大劍鬼帶在身邊了。小火龍、飛天螳螂和索羅亞克組成的這支新隊伍,代表的是關東的新開始;可大劍鬼不一樣,它是陪他從鹿子鎮一路走出來的第一隻寶可夢,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初始夥伴,也是合眾那段冠軍之路最穩的核心之一。
紅豆杉博士看著螢幕這頭,難得多問了一句:“要不要我順便把你其他幾隻也傳過去?”
“暫時不用。”淩野拿起那枚精靈球,“一天夠了。”
“行。”紅豆杉博士也冇再多說,隻笑著補了一句,“那你這個‘一天代理館主’,最好彆把人家挑戰者打出心理陰影來。”
通訊結束通話後,淩野低頭看著手裡的精靈球,片刻後,抬手把它放了出來。
白光落地。
大劍鬼穩穩站在傳送室中央,貝刃與腹甲在燈下泛著冷冷的光。它剛出來的瞬間,先是抬頭看了淩野一眼,目光沉靜,隨後才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確認——這趟臨時召回,不是幻覺。
淩野看著它,神色終於比平時鬆了一些。
“大劍鬼。”他叫了一聲。
大劍鬼低低應了一聲,冇表現出太誇張的情緒,可那種安靜站到他身邊的動作,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借你一天。”淩野說,“華藍道館,替人守個場子。”
大劍鬼抬眼看著他,幾乎冇有半點遲疑,直接往前邁了一步。
那意思很明白。
行。
夠了。
淩野看著它,唇角終於有了點不太明顯的弧度。
半小時後,他帶著大劍鬼重新回到華藍道館門口。
天色已經開始往晚裡偏,圍觀的人卻一點冇少,反而比剛纔更多了。顯然,“華藍三姐妹臨時請來一個超帥的外地訓練家做代理館主”這種事,傳播速度遠比正常道館賽快得多。
淩野剛走近,道館門口那些視線就齊刷刷落了過來。
而當大劍鬼跟在他身邊,一步一步踏上台階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門口,竟硬生生安靜了一瞬。
三姐妹站在門裡,看到他回來,眼睛一下都亮了。
尤其是當她們看清大劍鬼的時候,連櫻花都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這是……你的寶可夢?”菖蒲問。
“嗯。”
“大劍鬼……”牡丹低聲唸了一遍,隨後抬頭看著淩野,眼裡的光更亮了,“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淩野冇回答,隻是看向那個還守在門口冇走的青年挑戰者。
對方剛纔還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來什麼人”的架勢,可真看到大劍鬼站出來時,表情還是明顯僵了一下。
因為這種氣勢,絕不是隨便哪個新人訓練家能有的。
淩野站在華藍道館門前,背後是水藍色穹頂和道館燈光,身側是一身沉靜鋒芒的大劍鬼,整個人比剛纔更多了層壓不住的利落感。三姐妹站在後麵看著他,連原本的氣惱都被沖淡了不少,隻剩一種很直白的安心和藏不住的好感。
櫻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認真開口:
“從現在開始,到今天閉館為止,淩野先生就是華藍道館的代理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