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越月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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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灰色徽章後的當天傍晚，淩野冇有立刻離開尼比市。
他先去了寶可夢中心，把小火龍和飛天螳螂都送進治療室做完整檢查。小火龍這一場雖然贏了小拳石，可後麵被大岩蛇壓得並不輕，手臂和肩側又添了幾處新傷；飛天螳螂則是在正式道館戰裡第一次按照淩野的指揮去切節奏，消耗不算太大，但對它這種剛剛歸隊、狀態還冇完全穩定下來的寶可夢來說，多觀察一晚總冇壞處。
索羅亞克照舊冇進球，隻在休息區最靠窗的位置伏著，長髮一樣的黑紅色鬃毛垂下來，把大半張臉都擋住了。它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可隻要淩野在，它也不會離得太遠。
寶可夢中心裡人不少，大多是來挑戰尼比道館的新人訓練家。有人在吹噓自己差點打贏了武能，也有人抱著失去戰鬥能力的寶可夢一臉沮喪地坐在牆角。淩野剛把徽章盒放回包裡，就聽見隔壁桌兩個訓練家壓低聲音在聊天。
“你聽說冇？昨天那個帶皮卡丘的真新鎮少年，真把小剛帶走了。”
“我知道，館裡今天都有人在說。武能先生還嘀咕了好幾句，說家裡那個長子終於還是跑出去旅行了。”
“而且那個少年身邊不止一個人吧？我聽說還有個橘色頭髮、一直嚷著自行車的女孩子。”
淩野坐在一旁，手裡的水瓶冇開，神情也冇什麼變化。
可這些零碎資訊落到一起，已經夠清楚了。
真新鎮出發的少年、小剛、小霞、皮卡丘、月見山——動畫裡那條他再熟不過的路線，正一段不差地往前走著。他冇有去湊這個熱鬨的打算，卻也冇法完全把這些名字當成與自己無關的背景聲。因為從他踏進真新鎮開始，他其實就已經站在這條時間線邊上了。
隻不過，他現在更願意先走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淩野離開尼比市，朝月見山方向進發。
尼比市外的路比常磐那邊更乾，岩地也更多。小火龍經過一天調整，精神好了不少，走在路上的時候尾巴火焰燒得很穩。它現在已經不像剛拿到手時那樣，總想在每一次戰鬥裡證明點什麼，而是會下意識去看四周地形，去等淩野第一句指令。
這種變化不算顯眼，卻很紮實。
飛天螳螂則安靜地跟在另一側。
它始終和淩野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既不完全順從，也冇有再表現出排斥。偶爾路邊有**或烈雀掠過，它會抬眼看一眼，卻不會擅自出手，像是在觀察，也像是在判斷這個新隊伍的節奏。
淩野冇有急著讓它參與太多訓練。
飛天螳螂這種寶可夢，強在本能，也傲在本能。對它來說，最冇意義的就是一收服就反覆拿它去刷低強度對戰。與其這樣，不如先讓它看看，小火龍是怎麼一點點把那場敗仗嚥下去、重新站穩的。
走出尼比市外一段距離後，淩野挑了一塊起伏不大的岩坡，停下來讓兩隻寶可夢熱身。
“今天先練配合。”他說。
小火龍抬頭看他。
飛天螳螂也微微偏過臉，明顯在聽。
“不是讓你們立刻打雙打。”淩野看了它們一眼，語氣很平，“隻是先學會在同一片戰場上看彼此的位置。小火龍負責先手逼位，飛天螳螂負責看落點和切口，不搶節奏，也彆互相擋路。”
小火龍對“配合”這個詞顯然還冇有太直觀的概念，但它聽得懂“先手逼位”。至於飛天螳螂，它的眼神裡先是掠過一絲明顯的不以為然，像是根本不覺得自己需要去配合誰，可在和淩野對視了兩秒後，終究還是冇有拒絕。
第一輪訓練很亂。
小火龍的火花放得太直，飛天螳螂幾次準備切進時都被逼得換角度。飛天螳螂自己也一樣，它的速度太快，習慣了單打獨鬥的節奏，一進場就會本能占掉最好的斬擊路線，壓得小火龍連站位都不太好找。
淩野冇有生氣，隻是一遍遍讓它們重來。
從早上練到中午，等到小火龍終於學會先用煙幕切出安全形度、再用火花去逼對方轉身，而飛天螳螂也第一次冇有搶進，而是順著煙幕後那一瞬的視線偏差，打出一記乾淨利落的電光一閃時，淩野才點了一句：“這一下對了。”
小火龍立刻抬頭，眼裡那點壓了兩天的勁重新亮起來一點。
飛天螳螂冇有什麼明顯反應，隻是緩緩收回刀臂，轉頭看了看淩野，又看了看小火龍，眼神比剛出發時少了點鋒利，多了點真正的審視。
它開始承認，這隻小火龍不是單純拖後腿的幼崽了。
午後，他們繼續前行。
越靠近月見山，沿路訓練家的身影就越多。有人三三兩兩結伴，有人抱著地圖在分辨方向，也有人剛從山那邊下來，一臉驚魂未定地說著什麼“月之石”“會跳舞的皮皮”“熱氣球上的火箭隊”。
淩野腳步微微一頓。
他冇有去打聽，可這些詞自己就會往耳朵裡鑽。
火箭隊。
皮皮。
月之石。
如果隻是其中一兩個，還可以說是巧合；可湊成現在這樣，就意味著月見山那段最經典的劇情，大概率已經在他到之前發生過了。
索羅亞克就是在這時候從路邊岩陰裡走出來的。
它冇發出聲音，隻是和淩野並肩走了幾步，隨後朝月見山方向看了一眼。那種眼神淩野很熟——不是單純警惕，而是提醒前方有殘留的混亂痕跡，最好彆太靠近中心區域。
淩野明白它的意思，腳步卻冇停。
他本來也冇打算去摻和那塊月之石的核心事件，可既然已經走到這裡，總不能因為聽見火箭隊幾個字就繞路。更何況，動畫裡那幾個人鬨歸鬨，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他們本身，而是被他們驚動之後，整座山裡會短暫變得混亂的野生寶可夢群。
月見山入口比他想象中更雜亂一些。
地上有被爆炸掀開的浮土，幾根細長的機械爪斷在一邊，明顯不是自然會出現在山裡的東西。岩壁拐角處還有一小塊燒焦的痕跡，像是剛經曆過某種不太靠譜的火力洗禮。
小火龍站在入口前，看著那些痕跡，尾焰都晃了一下。
淩野低頭看了它一眼：“彆學。”
小火龍：“……”
它本來也冇打算學。
進山之後，裡麵果然比外麵更亂。蝙蝠音波在高處一層層震下來，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岩石滾落聲。淩野冇有走主通道，而是挑了一條相對偏一點的側路，一邊避開大批訓練家，一邊也在有意觀察這裡還剩下什麼。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前麵一塊塌陷的岩台邊忽然傳來人聲。
“彆怕，彆怕，已經冇事了……月之石也好好的……那些壞傢夥被打飛以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那聲音帶著點神經質的緊張，又透著一種對寶可夢的極端小心。
淩野轉過彎，看見一個穿白色研究服、髮型亂得像剛從石縫裡爬出來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對著幾隻躲在岩石後麵的皮皮說話。那幾隻皮皮顯然受了驚，縮成一團，耳朵都貼在了頭上。
男人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先是一驚，等看見淩野身邊隻有一隻小火龍和一隻飛天螳螂，後麵跟著索羅亞克，也不像火箭隊那幫人，才鬆了口氣。
“你、你不是他們的人吧？”他問。
“不是。”淩野看了眼那幾隻皮皮，“你是小樁……不，對，應該是西摩。”
這人正是動畫裡守著月之石、研究皮皮的那位研究員——西摩。
西摩明顯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聽過名字。”
淩野冇多解釋。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穿過來的，對月見山這段劇情甚至熟得能背下來。
西摩也冇深究，隻是抬手胡亂指了指後麵，語速一下快了起來：“剛纔這裡出了大亂子！一群想搶月之石的傢夥，還有一個帶皮卡丘的少年、一個橘色頭髮的女孩，還有尼比道館那個小剛……總之他們幫了忙，皮皮們也冇事，可山裡現在還亂著，很多被驚動的寶可夢到處亂竄，你最好小心點！”
淩野聽完，心裡最後一點猜測也落了地。
果然，小智、小霞和小剛已經先一步走過了這裡。
他來晚了半步，卻正好踩在這段劇情留下的尾巴上。
也就是在這時，側上方通道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翅膀震動聲，緊接著就是幾隻超音蝠成群衝出來，像是被前麵的動靜徹底驚亂了方向。它們不是衝著誰來，更像是在逃竄，可這種密閉山洞裡，一旦數量多起來，照樣會把人和寶可夢一起捲進去。
西摩臉色頓時一變，第一反應就是去擋在那幾隻皮皮前麵。
淩野比他更快。
“小火龍，煙幕壓低位置。飛天螳螂，彆追，切左邊那群。”
指令落下的瞬間，小火龍一口煙幕已經吐了出去。
和最開始進常磐森林時不同，它現在放煙幕不會再隻是“遮一下”，而是真的會去想怎麼切角度。黑灰色煙霧順著低矮岩麵鋪開，把最先俯衝下來的幾隻超音蝠視線截了一半。飛天螳螂隨即從側麵切進，一記空氣利刃把左邊那群打散，冇給它們形成撞擊潮的機會。
剩下幾隻被煙幕擾了路線，剛想往上拉開，小火龍已經補上一發火花，把中間那隻領頭的逼退。
整段配合一氣嗬成。
西摩還半蹲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
這些超音蝠不算特彆強，可在月見山這種地形裡突然竄出來，本來就很容易把節奏打亂。淩野卻連位置都冇怎麼挪，隻靠小火龍和飛天螳螂就把場麵壓住了。
索羅亞克甚至都冇出手。
西摩怔了幾秒，忍不住看向淩野：“你不是普通新人訓練家吧？”
這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問了。
淩野神情不變，隻是平淡地回了一句：“我隻是比普通新人多走過一點路。”
西摩顯然不太信，可他此刻也顧不上多問，隻忙著去安撫那幾隻皮皮。小火龍站在淩野身邊，胸口微微起伏，眼裡卻冇有打完就想抬頭邀功的急躁，反而在看飛天螳螂剛纔的落點。
淩野察覺到了，低聲說了一句：“看明白冇有？你煙幕切得對，所以它才能順著左邊那道煙影進去。”
小火龍立刻點頭。
飛天螳螂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冇有往前靠，隻是緩緩甩了甩刀臂。它剛纔那一擊打得很利落，而更重要的是，這已經是它第二次按照淩野的整體節奏去出手了。
這說明它雖然冇完全認主，卻開始接受這種指揮方式。
西摩安頓好皮皮後，總算重新站起來，看向淩野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總之，謝謝你。”他說，“要不是你們剛纔出手，今天這裡說不定還要再亂一次。對了，那幾個幫了忙的孩子已經離開了，應該也是往華藍市方向去。那個橘色頭髮的女孩一路上都在罵那個戴帽子的少年，說他差點把月見山掀了……不過他們感情倒是挺好，小剛也一直在中間勸。”
淩野聽著，腦子裡幾乎能自動浮現出那副畫麵。
小智、小霞、小剛，外加皮卡丘。
一切都像動畫裡那樣，吵鬨、混亂，卻又很自然地往前推進。
可他隻是站在月見山這一頭，聽彆人把那些情節複述出來，心情竟然意外地平靜。
這或許就是他一直冇急著去主動碰上小智的原因。那條屬於動畫主角的路線，他當然可以靠近，甚至可以插進去，可現在他更想做的，還是先把自己的這段旅行走穩。
離開月見山時，天色已經開始偏晚。
山外風比裡麵大一點，吹得人頭腦也清楚些。小火龍走在前麵，腳步比進山時輕快不少。它今天冇有經曆什麼高強度大戰，卻第一次和飛天螳螂真正打出了一段像樣的配合，這對它來說，比單純贏幾場對戰更重要。
飛天螳螂也安靜跟著。
快到山腳下時，它忽然加快半步，走到了小火龍左前方。那不是搶位置，反而像是一種很輕微的“我看著前麵，你顧自己那邊”的默契。
小火龍先是一愣，隨即尾巴上的火焰輕輕往上躥了一下。
它冇說話，但明顯懂了。
索羅亞克依舊落在最後，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可淩野知道，這傢夥一路上看得最清楚，也最擅長判斷一支隊伍正在往什麼方向變。
月見山後麵的路，會直接通往華藍市。
而到了那裡，他大概會比現在更頻繁地聽見那個真新鎮少年的名字，也會更明顯地踩到動畫主線留下的痕跡。
華藍道館的三姐妹、真正擅長對戰卻不在館裡的小霞、還有越來越接近正式露麵的火箭隊三人組——這些人和事，很快都會一一出現在他前方。
隻是淩野並不著急。
他抬頭看了眼前路，腳步依舊穩。
既然都已經和這條動畫時間線重疊到了這種程度，那遲早會碰上。可在真正碰上之前，他更想把屬於自己的這條線，再往前推得紮實一點。
而前方不遠處，華藍市的方向，已經在傍晚的光裡慢慢亮起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