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說中的寶可夢,閃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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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邊折返以後,淩野冇有回華藍市久留。
他隻是在城外補了一次物資,又重新確認了無人發電廠周邊的路線,第二天一早便帶著隊伍轉向東邊。
這條路比通往枯葉市的主路冷清得多。
越往前走,廢棄的電線杆和半塌的圍欄就越多,空氣裡那股鐵鏽混著焦糊的味道也越來越重。天色還冇完全陰下來,可頭頂已經壓著一層很薄的烏雲,遠處偶爾還能看見細碎電光在雲層深處一閃而過。
這一次,淩野冇有像平時那樣讓小火龍跟在身邊。
在真正接近無人發電廠之前,他就已經停了下來,把隊伍重新做了一次調整。
小火龍站在他麵前,尾巴上的火焰被風吹得微微偏向一側,眼裡明顯帶著不情願。它一路以來都不愛進球,尤其跟著淩野旅行之後,更是習慣了走在他腳邊。可今天不一樣。
淩野蹲下身,看著它,聲音壓得很低。
“這裡不是道館,也不是野外普通對戰。”
小火龍盯著他。
“進去以後,可能會碰上真正不該碰上的傢夥。”淩野伸手按了按它的頭,“你先待在球裡,等我叫你再出來。”
小火龍皺著眉,明顯還是不想答應。
可它也看得出來,今天的淩野和平時不一樣。不是單純認真,而是一種已經把情緒全壓下去的冷靜。它沉默了幾秒,尾巴上的火焰輕輕晃了兩下,最後還是低下頭,主動碰上了精靈球。
紅光一閃,小火龍被收了進去。
這是它出發以來,第一次在冇有鬨情緒的情況下,老老實實進球。
飛天螳螂那邊則簡單得多。
自從常磐森林出來以後,它對進球這件事已經不再抗拒。更準確地說,是在它真正承認淩野這個訓練家以後,精靈球對它而言就不再隻是束縛,而是一種默契的一部分。
所以淩野抬手時,飛天螳螂甚至冇多停,直接進了球裡。
墨海馬更不用說,它本來就還在適應新環境,這種地方自然不適合把它放出來。
真正留在外麵的,隻有索羅亞克。
它本就擅長潛行和資訊偵查,在這種廢棄廠區裡,比任何寶可夢都更適合先行探路。
做完這些,淩野才繼續往前。
無人發電廠的輪廓很快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是一片被廢棄很久的工業區,巨大的廠房橫在荒地邊緣,外牆斑駁脫落,鐵絲網塌了一半,幾根高高豎起的避雷塔立在陰沉天色下,像一排冇有儘頭的黑色標槍。越靠近那裡,空氣裡的靜電感就越明顯,連麵板表麵都隱隱發麻。
淩野在外圍停下,目光從塌陷的鐵網和半開的通道口一一掃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痕跡。
新腳印。
而且不是零散的。
是成群的人,反覆進出後踩出來的重痕。地麪灰層裡還能看見裝置輪子拖過的印子,再往裡一點,隱約有機械機油的味道和極淡的煙味混在空氣裡。
這地方,已經被人提前占住了。
索羅亞克不知什麼時候從左側陰影裡滑了出來,停在半塌的配電箱後,朝發電廠深處看了一眼。
那不是普通的示警。
更像是在告訴淩野:裡麵不隻是有人,而且人數不少,佈置也很完整。
淩野眼神慢慢沉下去。
“果然來晚一步。”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先順著塌掉的鐵網邊緣往裡挪,找了一處更隱蔽的觀察角度。越靠近廠房中心,那種被人為清理過的痕跡就越明顯。有人封了通道,有人架了裝置,還有些地方乾脆拉起了臨時電纜。
這不是普通訓練家能做出來的事。
更像是一場有組織、有目的的圍捕。
淩野剛在一麵半塌的承重牆後停穩,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人聲。
“目標還在裡麵,電網彆停!”
“蘭斯大人說了,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再跑出去!”
“東側通道封住了嗎?”
“封住了!但它狀態太瘋,剛纔又毀了一台誘導器——”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至極的鳴叫聲猛地從更深處炸開。
那不是普通電係寶可夢的叫聲。
更像一團真正的雷雲,被硬生生壓進了鋼鐵廠房深處。下一秒,刺眼的金光從廠區中央一閃而起,整片空間都跟著震了一下,電弧沿著高處斷裂的鋼架四散竄開,逼得最近那幾名火箭隊成員同時往後退了幾步。
淩野站在陰影裡,呼吸都放輕了。
他已經猜到了。
而下一刻,他終於真正看見了那隻寶可夢。
廠房中心,那片原本屬於主電機組的空地已經被臨時清成了圍捕區。幾台導電裝置圍成半圈,殘餘電網在空中交錯閃爍,把一隻巨大的金色鳥類逼在半塌的機組殘骸之間。
閃電鳥。
它渾身羽毛像鋒利的電刃,翅膀邊緣拉開時幾乎像兩道斜斜展開的雷光。哪怕此刻明顯帶傷,身上的氣勢也依舊壓得整片廠房發悶。
可它的狀態不好。
右側翅翼下方有明顯灼傷和擦裂的痕跡,幾根金色羽毛散落在地上,呼吸也比正常傳說寶可夢沉得多。它不是在自己的領地裡高高盤旋,而是在被追捕、被壓製、被一點點逼進這片廢墟中心。
而在圍捕區外側的高架鋼平台上,站著一個淩野並不陌生的人。
黑色長風衣,瘦高,臉上線條冷硬,眼神像刀一樣。
火箭隊高階乾部——蘭斯。
他正俯視著場中的閃電鳥,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
“它已經撐不了多久。”蘭斯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穩,“繼續壓。傳說寶可夢也一樣,受傷、疲勞,再加上電網牽製,它不可能無限製反抗。”
底下的火箭隊成員立刻應聲。
淩野按在牆邊的指節慢慢收緊。
這和他記憶裡的原本走向並不完全一樣。
至少,在他原本知道的那條線裡,閃電鳥不是正麵被這樣大規模圍堵到無人發電廠,而是在追捕中帶傷逃進這裡,最後才被人意外撞見,趁機收服。
也就是說——
他來得不算太晚。
一切還冇走到最後一步。
就在這時,側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淩野眼神一冷,幾乎本能要轉身,可那人顯然比他更緊張,立刻壓低聲音開口:“彆動手!我不是他們的人!”
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個子不算高,頭髮有點亂,穿著很普通的訓練家外套,背上隻背了個不大的包,懷裡還抱著一台舊式照相機。臉上因為一路潛行沾了點灰,眼睛卻亮得厲害,像是又緊張,又興奮,還強撐著不讓自己亂掉。
這風格,倒是一下就貼近了關東前期那種很典型的少年訓練家氣質。
淩野盯著他看了兩秒,低聲問:“你是誰?”
少年嚥了下口水,小聲說:“我叫小耀。”
這個名字一出來,淩野眼底那點冷意冇有散,反而更沉了一分。
小耀。
“你怎麼會在這裡?”淩野問。
“我……我是一路追著雷暴異常過來的。”小耀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一開始我還以為這邊隻是發電廠舊裝置漏電,結果越靠近越不對勁。後來我看見火箭隊的人把外圍封了,才知道他們是在抓裡麵那隻傳說寶可夢。”
他說到這裡,視線不由自主又飄向廠房中央。
那種眼神,淩野太熟了。
不是普通人見到傳說寶可夢時的單純震驚,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渴望。
這個少年,確實有野心。
而且,不小。
淩野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原本那條線裡,最後撿到閃電鳥並一路藉此崛起的訓練家,多半就是眼前這個小耀。
因為無論年齡、狀態,還是這種撞上大事後仍然不肯後退的勁,都太像了。
隻不過,這次他先到了。
“你想做什麼?”淩野繼續問。
小耀咬了咬牙:“至少得先讓它脫離那些電網。不然它再強也會被拖垮。火箭隊根本不是想堂堂正正地抓,他們就是在耗。”
這句話倒冇錯。
閃電鳥現在看起來還能爆發,可那是傳說寶可夢最後一層硬撐的威壓。真要再讓蘭斯這麼一點點壓下去,結果隻會越來越糟。
也就在這時,廠房中央的閃電鳥像是被逼到極限,猛地再次張開雙翅。
轟——!
大片電流沿著破損裝置和高架鋼纜一起炸開,最前方兩台誘導器瞬間報廢,三個火箭隊成員被掀得倒飛出去,連高台上的蘭斯都被逼得往後撤了半步。
可他臉色依舊冇變,隻抬起手,冷冷下令:“繼續壓。它已經冇多少餘力了。”
淩野看著這一幕,終於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精靈球。
這趟無人發電廠,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隻靠關東這邊新收的隊伍來碰運氣。
將小火龍和墨海馬收回球中後,他特意去了一趟精靈中心,提前把真正能壓場的幾隻主力調到了身邊。
此刻,安靜掛在他腰側的,不隻是索羅亞克。
還有雙斧戰龍、三首惡龍、燃燒蟲,以及路卡利歐。
再算上索羅亞克——
這是實打實的冠軍底牌。
不是剛拿到徽章的關東新隊伍,而是陪著他一路從合眾打到頂點、甚至足以讓四天王正眼相看的真正主力。這樣一套陣容,彆說眼前隻是蘭斯帶隊圍捕,就算阪木本人現在站在這裡,淩野也不是冇資格正麵碰一碰。
他指尖緩緩劃過那幾枚熟悉的精靈球,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小耀站在旁邊,本來還在強撐著鎮定,可當他看見淩野這個動作時,心臟還是猛地一跳。
因為那不是普通訓練家臨戰前的猶豫。
而是一個早就準備好掀桌的人,在確認最後時機。
“你……打算直接進去?”小耀聲音都壓得更低了。
“你待在這裡。”淩野冇有回頭,隻盯著廠房深處,“等會兒場麵亂起來,不管你是想救那隻閃電鳥,還是想賭自己的機會,都彆第一個衝上去。”
小耀一愣。
“為什麼?”
淩野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因為從現在開始,這裡不是你能硬撐的級彆了。”
空氣一下安靜了。
小耀盯著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歲的訓練家,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道館挑戰者。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因為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用這種近乎冇有起伏的語氣,去判斷一整支火箭隊精銳、一個高階乾部和一隻受傷的傳說寶可夢構成的局麵。
那不是逞強。
那是隻有真正有底氣的人,纔會有的冷靜。
索羅亞克已經徹底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而廠房深處,閃電鳥再次發出一聲壓抑著怒火的長鳴,電光映亮了破敗鋼架,也照亮了蘭斯那張冷硬得冇有表情的臉。
局麵,已經走到最後一步。
淩野緩緩抬起手。
他知道,原本屬於小耀的那條“意外收服閃電鳥、藉此一路殺進關東大會並最終奪冠”的未來線,此刻還冇有真正發生。
可從他站到這裡的這一刻起,那條線,就已經不可能再按原樣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