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闆娘話裡話外的暗示,楚君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她不僅知道自己今天會回來,還清楚自己已經奔波了好幾百公裡,到現在還飢腸轆轆,連一口飯都沒顧得上吃。顯然,她是早早在飯館裏候著,就等著自己上門。
楚君心裏滿是愧疚,連忙擺手,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大姐,別麻煩您了。您在飯館站了一天,也該歇歇了。我一個人,隨便吃點就行。”
然而,她並未理會楚君的推辭。她徑直走到包間門口,輕輕推開門,開始把疊放在桌上的椅子逐一搬下來擺放整齊。
楚君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動作雖有些笨拙,卻滿是誠意。
熱孜宛從廚房裏取來一把精緻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給楚君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茶香裊裊升起,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其實你能來我店裏,我挺感動的。”
楚君故意裝作聽不懂,打趣道:“您這是做什麼生意呢?我來吃飯,本就是您的客人,吃完飯自然是要付錢的。要是我給您付雙倍飯錢,您還感動什麼呀?”
熱孜宛輕輕地斜了楚君一眼,眼神中透著幾分深意:“楚鄉長,你別裝糊塗了。這會兒你的領導和同事都在對麵的飯館裏喝酒,鬧得熱火朝天,你為什麼不過去湊個熱鬧呢?”
楚君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他語氣淡然:“人家請客,又沒請我,我何必去湊那個熱鬧呢?再說,大家湊在一起,非要拚酒喝醉,那多傷身體。我更願意一個人點些清淡的,吃點實在的。”
他看著熱孜宛,輕聲說道,“大姐,給我來碗湯麵吧,麻煩你了!”
熱孜宛微微一笑,調侃道:“你們文化人說話就是好聽,我做飯是收錢的,這有什麼麻煩的?”她轉身走向廚房,一邊走一邊說道,“快進來吧,別站在那兒了。”
楚君跟在她身後,在廚房門口站住。他看著熱孜宛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晚上要回來?”
熱孜宛一邊熟練地準備食材,一邊說道:“中午齊博在我飯館請客,來的都是附近村的村幹部。我隨口問了他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說你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到。”
楚君點點頭,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輕聲說道:“大姐,那就辛苦你了。”
熱孜宛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他,溫柔地說:“我是開飯館的,就算打烊了,給你弄點吃的還不是順手的事兒。你別一天到晚‘大姐’‘大姐’地叫,其實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她微微一笑,指著廚房的視窗,“來,我在廚房做飯,你坐在視窗那兒陪我說說話,否則我悶死了”
楚君點點頭,搬了張小凳子坐在視窗邊。廚房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在外麵大廳裡,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他看著熱孜宛忙碌的身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有這樣一個溫暖的角落,真是一種難得的慰藉。
熱孜宛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劈裡啪啦地砸向楚君,讓他有些應接不暇。她笑嘻嘻地問道:“您假期回家看父母了?家人都挺好的吧?對了,去看女朋友了嗎?對了,忘了問你,你在武琦市有幾個女朋友?您先別急著說,讓我先猜猜,以您的人品,起碼得有三個以上,對不對?”
楚君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連忙擺手否認:“熱孜宛大姐,您這是抬舉我呢!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我現在連一個都維持不住。”
此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鞠秋思的麵容。那個曾經與他攜手走過一段時光的女孩,她的笑容和溫柔彷彿還在眼前,卻又似乎已經漸行漸遠。楚君心中微微一澀,忍不住嘆了口氣。
熱孜宛看到他的神色,哈哈一笑,調侃道:“喲,看把你羞的!鬼纔信你的話呢,像你這麼年輕有為,又有錢,長得又帥,肯定有不少姑娘喜歡你。哎,你跟茹仙睡了幾次?”
楚君頓時語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大姐,你這一問,我們已經沒法再繼續聊天了。”
熱孜宛卻咯咯地笑個不停:“姐姐我是過來人,什麼事情沒有經歷過。你現在跟茹仙還有聯絡嗎?”
楚君趕緊搖頭否認:“沒有了。她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哪有時間再理我?”
熱孜宛嘖嘖嘆息,連說了幾聲可惜:“這個女孩真是有眼無珠啊,慧眼不識珠,放著這麼帥、這麼有錢的小夥子不要,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腦袋進水了?”
楚君也跟著搖頭,苦笑著說道:“跨民族之間有很多無法逾越的鴻溝,您是維吾爾族人,應該最能理解此事了。再說,您聽誰說的我有錢?我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怎麼這也成了有錢人?”
熱孜宛卻是一臉不信,眼神裡透著調侃:“喲,楚鄉長,您就別在這兒給我裝窮了,姐姐我眼裏可不揉沙子。我這飯館雖說不大,可來往的客人三教九流、五花八門,什麼樣的小道訊息沒聽過?有人說,您在武琦市有房有車,塔裡市也有住房,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在鄉裡,您還經常資助鄉裡的貧困戶、五保戶、貧困學生,一出手就是幾百上千。就在我這飯館,隻要您在場,每次飯局都是您買單。您一個月工資才一千多塊,這點錢怎麼禁得起您這麼折騰?要是沒有別的進項,您怎麼支撐這麼大的開銷?”
她頓了頓,故作神秘地說道:“上次您從縣檢察院出來,很多人都說您在銀行存了好幾千萬元,而且這些錢都是您上大學時開公司掙的,都是合法收入,還給國家交過稅的。楚鄉長,他們說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
楚君被她這一連串的追問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笑了笑,搖頭說道:“假的,肯定是假的。我要是有那麼多錢,我幹嘛跑到這窮山溝裡來?在武琦市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塔裡市的房子是單位的福利分房,才花了一萬多元。至於資助鄉裡的貧困家庭和學生,那隻是工資的一小部分,總共才捐了兩千多元,根本不會影響我的生活。至於那些幾千萬元的存款,完全是無稽之談。我要是真有那麼多錢,光靠利息就能吃幾輩子,還用得著跑到亞爾鄉受罪?”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主要我是單身,平時又不攢錢,花錢大手大腳的,給人感覺好像很有錢似的,其實那都是表麵現象。大姐,你是做生意的,你最清楚這年頭掙錢有多難。我這點工資,勉強夠生活,哪有他們說得那麼誇張。”
熱孜宛聽了,一下釋然了,說道:“楚鄉長,你這人還挺實誠的。不過,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可得改改,你現在不攢錢,以後怎麼養老婆?結婚以後,沒有錢那是天天吵架的。”
楚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姐,我這人已經習慣了,看到別人有困難,就忍不住想幫一把。再說,我一個人,也沒啥負擔,花點錢圖個開心。”
熱孜宛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你這人,心眼兒太好了,有時候也得為自己想想。我知道您是個實在人,這人品和能力,確實讓人佩服。要是大家都像您這樣,這世道該多好啊。”
熱孜宛果然是個利索人,動作麻利得就像一陣風。不一會兒,她便端上來一盤盤熱氣騰騰的美食:蔥爆羊肉、羊肉炒青、青椒肚絲、羊雜碎、手抓肉、皮辣紅……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楚君看著滿桌的菜肴,嘴裏忍不住說道:“大姐,這菜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了。”
但熱孜宛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隻是微微一笑,說道:“一個人吃不了怕什麼,有姐姐陪著你吃,開心就好。”
說完,她又匆匆跑出去,去隔壁商店買了一件“烏蘇”啤酒,抱著進了包間。
楚君見狀,趕緊迎了上去,接過整件啤酒,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大姐,這是您喝還是我喝啊?我可喝不了那麼多。”
熱孜宛笑道:“無酒不成席,大小夥子哪有不喝酒的?這酒是給你買的,你要是喝不完,就存在店裏,以後來了慢慢喝。你累了一天了,今天就好好放鬆一下。”
她又去拿了筷子、碟子、餐巾紙,還細心地準備了一壺熱茶。做完這一切,她走到門口,輕輕把大門關上,進來時,又把包間門關了,嘴裏抱怨道:“還是把門關上,不然吃個飯都不安生,酒鬼滿街串。”
楚君也擔心外人看見影響不好,他關上了包間的窗戶,並且拉上了窗簾。做完這些,他轉身看著熱孜宛,感激地說道:“大姐,今天辛苦你了。”
熱孜宛微微一笑,說道:“楚鄉長,你別跟我客氣。今天就放鬆放鬆,別想那麼多。來,坐下,咱們邊吃邊聊。”
楚君點了點頭,坐了下來。熱孜宛給他倒了一杯啤酒,說道:“來,先喝一杯,解解乏。”
楚君接過酒杯,仰頭喝了半杯,滿意點點頭:“大姐,這酒不錯,入口很順。”
熱孜宛說話向來直爽,從不拐彎抹角,她微微皺眉,語氣有些不屑:“這是小地方,買啤酒沒得選,隻有這一種。好不好都是它。你怎麼回事,喝啤酒哪有喝半杯的,喝完!”
楚君被她這直白的語氣逗得笑了笑,但看著熱孜宛那堅決的眼神,他隻好一飲而盡。熱孜宛見狀,趕緊起身,又給他倒滿了酒。
就在那一刻,楚君的思緒突然飄遠了。幾個月前的畫麵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那是和茹仙在一起的那次經歷。她用啤酒混著白酒,不停地勸酒,還用美色誘惑他。他被她灌得酩酊大醉,最後被她扶著去了酒店。那晚,他們住在一起,後來茹仙懷孕了。楚君帶著她去鄉下的小診所做了墮胎手術,這才勉強把事情解決了。
這件事對楚君來說,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它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從那以後,茹仙就一直用這件事來要挾他,讓他不敢反抗,不敢拒絕她的任何要求。楚君在她麵前,已經直不起腰桿,抬不起頭來做人。
此刻,看著熱孜宛熱情洋溢的樣子,楚君心中卻隱隱升起了一種不安的預感。他深知自己在酒精麵前的軟弱,也清楚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歷給自己帶來的傷痛。於是,他暗暗給自己立下了一個堅定的規矩:如果熱孜宛再拿出白酒來喝,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楚君看著熱孜宛忙前忙後,心裏不禁有些過意不去,加上一杯啤酒下肚,情緒開始變得有些亢奮:“老闆娘,今天你把飯菜搞得這麼豐盛,太麻煩你了。飯錢你不用擔心,今天我很高興,飯錢我給你雙份。”
熱孜宛一聽,頓時眉開眼笑起來:“真的?你不是開玩笑吧?”
楚君一擺手:“我從不開玩笑。”
熱孜宛想了想,隨口報了一個數字:“那這桌我算你便宜一點,一百元一桌,雙份就是兩百,不算多吧?”她此時為自己的“黑心”感到有些心虛。
楚君二話沒說,直接從錢包抽出三張一百,放在桌上,說:“別兩百了,我給你三百吧!”
見楚君如此豪爽,熱孜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擺擺手,爽朗地笑了:“楚鄉長,算了,別這麼客氣。今天你難得一個人到我店裏,我一個人本來挺孤單的,今天你能來看我,我挺高興的,這是你在陪我。我哪能問你要錢呢?你平時工作那麼忙,今晚我陪你,好好犒勞自己一下。”
楚君還是把錢塞到熱孜宛的手裏,說:“錢已經拿出來,你就收下吧。這一桌飯菜的成本還是很大的,你開門做生意,不能賠本賺吆喝。如果這錢有剩的,就當以後我在店裏的飯錢吧。”
熱孜宛推辭不過,隻得收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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