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後一天,楚君決定將時間完完全全地留給自己的家人。今天是個大晴天,萬裡無雲,陽光明媚,正是出遊的好天氣。
一大早,媽媽正在忙碌地準備早餐,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奏響了清晨的樂章;爸爸則在一旁幫忙,偶爾遞上一把勺子,或是搭上幾句家常。哥哥楚峰和姐姐楚仙已經起床,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討論著今天的行程和需要攜帶的物品。
楚君則在樓下仔細檢查車況,確保一切正常,為即將到來的旅程做好準備。
吃完早餐,一家人帶著滿滿的行囊上了車,楚君發動了汽車。小車載著五人,從寬廣的城市街道駛向郊區,進入南山,沿著蜿蜒的山路前往南山野生公園。
車窗外,綠樹成蔭,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新的空氣,彷彿大自然的氣息在車內流淌。一路上,家人們有說有笑,氣氛融洽而溫馨,歡聲笑語在車廂內回蕩。
到達南山野生公園後,楚君帶著家人沿著小徑漫步,欣賞著周圍的美景。他們看到了可愛的動物在樹林中奔跑,聽到了溪水潺潺的聲音,彷彿置身於一個童話般的世界。楚仙挎著相機,專註地記錄著每一個美好的瞬間,為這段旅程留下永恆的紀念。
中午,一家人回到市區,在玉君酒店享用了午餐。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著飯,分享著上午遊玩的體會和細節。這樣的時光雖然短暫,但卻是最珍貴的回憶,每一張笑臉,每一句歡聲笑語,都深深刻在彼此的心中。
下午,一家人乘車又來到了城市北邊的天池公園。
這裏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湖水清澈見底,周圍綠樹環繞,宛如一幅天然的畫卷。楚君帶著家人沿著湖邊散步,欣賞著湖光山色。他們租了一艘小船,在湖麵上劃行。微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彷彿在為這段旅程伴奏。
楚君坐在船頭,劃著槳,看著湖麵上的倒影,心中感到無比寧靜。他回頭看著家人,看到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心中也充滿了滿足。這一刻,他彷彿忘記了鄉裡選舉前那些瑣碎的煩惱,隻享受著與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下午,一家人帶著滿滿的幸福感回到了家。楚君把借來的小車還給了盛源公司,他的心卻早已飛回了亞爾鄉。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又在公司車庫裏開出了自己的房車。在大廈下麵,他先給馬玉婷打了個電話告別,又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做完這一切,他才開車駛出市區,上了高速公路。
楚君到達塔爾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他給周美琪打電話,才知道周美琪見他沒打電話過來,又見時間太晚了,便自己搭線路車先走了。
周美琪在電話裡笑著說:“我現在已經學會做飯了,下次來,我給你做飯吃啊!”
楚君含糊答應著,為了趕時間,他連晚飯也沒有在路邊飯館吃,直接開車回亞爾鄉。
夜幕低垂,十月的晚風帶著一絲寒意,但楚君的心中卻充滿了溫暖。他終於在晚上十點抵達了亞爾鄉。
經過一路的奔波,他早已飢腸轆轆。當他路過巴紮時,街邊的飯館大多已經熄燈關門,隻有圖拉汗飯館燈火通明,包間裏時不時傳來劃拳的吆喝聲,看來有人在請客,門口停了三輛公務用車,其中一輛是施孝仁的專車,看來施孝仁這會兒應該在飯館喝酒。
對麵的熱孜宛的飯館也亮著燈光,門還開著,但似乎沒什麼客人。
楚君先把車開回鄉政府,將車停在停車場的角落。他在房車的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路的疲憊,然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將換下的衣服泡在洗衣盆裡,這纔出門準備去巴紮吃飯。
這時,有人敲門,楚君去開門,齊博站在門前,楚君趕緊請他進來。齊博進來後,換了拖鞋,主動拖過一條軟凳,坐在沙發對麵。
茶幾上正在燒著開水,開水器呼呼冒出熱氣。
楚君從茶幾下麵取出一包煙,遞給齊博,並把茶幾上的台式打火機推給他。齊博知道楚君不抽煙,也反對抽煙,他把煙盒裝進口袋,說:“算了,在你麵前還是不抽了,客隨主便嘛!”
“那行,你說一下情況吧。”
齊博便把這幾天的情況做了詳細的彙報:截至昨天,施孝仁在玉蘇甫陪同下,已經把全鄉11個行政村全部走訪完畢,今天,他帶上了沙吾提、玉蘇甫兩人,走訪了鄉直屬的16家單位,例如供銷社、農行、稅務所、工商所、派出所、發電廠、糧站等單位,而此時此刻,施孝仁正在場鎮的圖拉汗飯館宴請鄉直屬單位的負責人。
楚君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施書記的車就停在圖拉汗的門口。飯館到鄉政府的不到三百米,正常的做法是,應該讓司機把車開回單位,人走過來就行了,可是作為鄉政府一把手,把專車停在那裏,太招搖了。”
齊博冷笑道:“哼!他這是第一次任地方首腦,還不知道什麼叫收斂和低調,性格使然吧!”
楚君問:“你這幾天跑得怎麼樣?反應如何?”
“楚鄉長,你沒有想到吧,這幾天,施孝仁放棄休假,開始各村走訪送禮。讓他這麼一通操作,結果起了反作用。”
楚君很詫異,問:“哦,這是怎麼回事?”
齊博娓娓道來:“在鄉村,換屆選舉通常是每三年一次,這是常規事務。對於村民們來說,這早已是司空見慣的流程,甚至在過去的歲月裡,村裏的“兩會”代表也從未真正被重視過。然而,施孝仁的出現,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他的一係列舉措,讓村裏的“兩會”代表們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手中的權力,竟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楊發勝和達吾提從村民們那裏帶回了訊息。村民們雖然質樸,但絕非愚昧。他們早已明白一個樸素的道理:“給人以金,不如教人以點金之術;贈人以物,不如教人以製造之法。”如今,村民們,尤其是“兩會”代表們,頭腦清醒得很。那些送毛巾、被單,或者請吃一頓飯的花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這些表麵功夫,根本無法改變村子的貧困現狀,也無法真正提升村民的生活質量。村民們深知,隻有腳踏實地地實幹,才能帶來真正的希望。”
“楚鄉長來到了亞爾鄉,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村民們前行的道路。他沒有空洞的承諾,而是帶著全體村民,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在農民致富的道路上。他深入田間地頭,瞭解村民的實際需求,與大家共同謀劃發展之路。他開啟了被關停多年的煤礦,讓村民增加就業渠道;幫助村民種植蔬菜大棚,拓寬村民增收渠道;帶領村民修建進山公路,讓封閉的山村與外界連通;他還積極爭取專案資金,改善村裏的基礎設施,讓村子的麵貌煥然一新。”
“村民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村裏的“兩會”代表們也意識到,自己肩負著重要的使命。他們不再是簡單的投票機器,而是村民利益的代言人,是村莊發展的推動者。他們開始認真履職,積極建言獻策,為村莊的發展貢獻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施孝仁的舉動,雖然在一開始引起了轟動,但村民們很快明白,真正的改變,不是靠一時的熱鬧,而是靠持續的努力和實幹。楚鄉長的腳踏實地,纔是帶領他們走向富裕的正確道路。而村裏的“兩會”代表們,也在這場臨近的選舉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和方向。你說這是不是意外之喜?”
楚君聽聞這些話,心中不禁微微一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然而,當他靜下心來仔細琢磨,卻又覺得這番話在情理之中。農民們,他們腳踏實地,紮根在這片土地上,世代耕耘,深知生活的艱辛與不易。他們不會去搞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也不會被虛情假意的花言巧語所矇蔽。他們是最講實際的人,眼睛裏容不下半點沙子。
在他們心中,衡量一個人、一件事的標準隻有一個——能否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好。誰能讓他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誰能讓他們的錢包越來越鼓,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擁護誰、支援誰。這種質樸而純粹的邏輯,是農民們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智慧,也是他們對生活的最真實回應。
楚君深知,這份擁護和支援來之不易,它是村民們用汗水和辛勞換來的,是對實幹者的最高褒獎。他回想起自己在村子裏的點點滴滴,從一開始的摸索前行,到如今的漸入佳境,每一步都離不開村民們的信任與支援。他記得那些在田間地頭與村民們促膝長談的夜晚,記得那些為了爭取專案資金四處奔波的日子,更記得村民們眼中那份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擔子還很重,前方的道路還很長。但這份來自村民們的認可,如同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茶水已經喝完,話題也已經聊完,楚君的肚子咕咕在叫,他這纔想起,一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吃完飯。他說:“走吧,一起去吃個夜宵吧,我晚飯還沒有吃呢。”
齊博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有些急切:“算了,還是不去吧。你不也說過嘛,‘黨代會’開幕前這段敏感時期,我們倆盡量別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免得被人說閑話,惹出不必要的嫌疑。”
楚君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現在不妨說句可能讓你覺得刺耳的話。如果我真有幸當選鄉黨委書記,而你又還想在仕途上有所發展,那你恐怕就得一直和我保持距離了。你千萬不能讓人把你貼上‘楚君死黨’的標籤,否則對你以後的仕途可太不利了。試想一下,誰會放心用一個‘某某一手提拔的人’呢?這年頭,官場上的事複雜得很,稍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齊博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我當然想往上爬啊!要不然,我當著公司的老總不幹,跑到鄉政府來幹什麼?總之我聽你的,你怎麼說,我怎麼乾就是了。”
兩人一起走出房車,朝著鄉政府大門走去。楚君一邊走,一邊問道:“這次活動,你一共花了多少錢?”
齊博咧嘴一笑,顯得有些大大咧咧:“農村人,吃得簡單,有酒就行,好打發得很,喝了五場酒,花了不到一千塊錢。”
楚君從口袋裏掏出兩千塊錢,遞給齊博,語氣平和而關切地說:“夠不夠的你先拿著。以後這種事情用錢的地方很多,不夠再跟我說。”
齊博卻一把推開了楚君遞過來的錢,一臉的不悅:“楚鄉長,我感覺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呢。快把錢收起來,我錢要是真不夠花,會主動跟你要的。”
楚君釋然一笑,點點頭,把錢放回口袋:“行,我就不勉強了。有困難隨時跟我說,別一個人硬撐。”
齊博擺擺手,大步流星地朝西走去,背影顯得格外瀟灑。
楚君望著他的背影,眼神中閃著欣慰,隨即轉身朝著東巴紮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近晚上十點半,街上的喧囂早已散去,隻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的寧靜與深邃。
對麵的圖拉汗飯館依舊燈火通明,喧鬧聲從一個包間裏傳出來,想必是施孝仁那桌的聚會仍未散場。
楚君走進熱孜宛的飯館,卻發現裏麵已經打烊。凳子整齊地疊放在桌子上,這是飯館結束營業的明確訊號。
他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原本還期待能在這裏吃上一頓熱騰騰的飯菜,卻沒想到撲了個空。他嘆了口氣,心想:去隔壁商店買包速食麵湊合一頓。
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廚房裏傳來熱孜宛的聲音:“楚鄉長,既然人都來了,幹嘛要走,這麼怕見我啊?”聲音中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一絲關切。
楚君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廚房的方向,這纔看見熱孜宛正在廚房裏收拾東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我看你們都打烊了,不想打擾你休息,還是去隔壁商店買包速食麵吧!”
熱孜宛從廚房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打趣道:“小楚鄉長,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這兒的飯館雖然打烊了,但那是對別人,您大駕光臨,我怎麼能再讓您空著肚子走呢?您跑了幾百公裡回來,大小夥子吃速食麵怎麼扛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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