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車,齊波坐在駕駛座上,目光不時地瞥向副駕駛座位上的楚君。此時,楚君微微閉目,似乎在養神,但那平靜的麵容下,卻藏著一種讓人敬畏的氣場。
齊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之情,彷彿有一股暖流在心中緩緩流淌。他現在才真正明白,楚君的這番舉動,絕非表麵上的簡單行為,而是蘊含著深邃的意義。從一頓飯就可以看出,楚君對村民的深情厚誼,那不僅僅是一種關懷,更是一種深深紮根於心底的責任與擔當。楚君與村民們的互動,沒有絲毫的做作,也沒有刻意的渲染,卻在點滴之間,展現出一種質樸而真摯的情感。
齊博由衷地問道:“楚鄉長,我太敬佩你了。你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堪稱楷模。現在我終於明白,鄉裡的村民為什麼這樣擁戴你了。”
楚君淡然一笑,語氣謙遜地說:“言過其實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所做的,不過是分內的工作。我隻是儘力而為,去解決鄉親們遇到的問題,去為他們開創出一條新的思維,具體落實和實踐還是靠你們和村民。如果這些努力能讓鄉親們的日子過得好一些,那便是我最欣慰的事情。”
齊博在反思:楚君從不居功自傲,也從不張揚自己的付出,他就像一盞明燈,默默照亮著鄉親們的前行之路。
齊博感慨地說:“楚鄉長,跟你相處久了,我才真正明白,原來這份工作可以做得如此有意義,可以如此貼近人心。以前我總覺得,當幹部不過是有了一份體麵的工作,有了穩定的收入,可是通過這件事,我才發現,這份工作背後承載著的是村民的信任與期待,我們和村民的心是相通的。”
楚君欣慰地笑道:“齊博,很高興你能明白。真心實意為村民服務,既是我們作為幹部的工作要求,也是我們自身的現實需求。”
他目光中透出深意,這才點出問題的重點:“這次這件事情一出,陣營已經清晰形成。相信你也能看出來,施孝仁正式當選之後,肯定會對中層幹部進行‘大手術’。像一些重要部門的一把手,他肯定會用自己的人來填充,比如黨政辦、農經站(基金會)、企業辦等。而你,被換掉是大概率事件,雖然不至於被免職,但是肯定會被調到社事辦、團委等非核心部門。”
聽到楚君的話,齊博心中微微一震。其實,施孝仁到任以後,在一些喝酒場合上,不勝酒力的施孝仁也曾流露出此類想法。齊博也聽到過辦公室工作人員傳出的小道訊息,所以心裏早有了一些思想準備。但此刻,當楚君如此直白地將問題擺出來時,他還是吃了一驚。仔細想想,楚君說得沒錯,自己跟楚君綁得太緊了。
齊博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楚君:“楚鄉長,我並不後悔跟著您。您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讓我明白了這份工作的真正意義。你說吧,下麵我怎麼做?”
楚君依舊保持著那份淡定,說道:“劣幣驅逐良幣的道理你懂吧?”
齊博搖搖頭,誠實地說:“聽說過,但是搞不懂!”
楚君靠在座椅上,娓娓道來:“舉個例子吧。在市場競爭中,如果監管不力,一些企業可能會通過偷工減料、假冒偽劣等手段降低成本、獲取利潤,從而排擠那些遵守規則、注重質量的企業;在職場裏,如果公司內部的績效考覈機製不完善,那些善於走捷徑、搞關係的人往往會得到更多機會,而那些踏實肯乾、有真才實學的人卻被邊緣化;在社會層麵,如果誠信和道德得不到應有的回報,而欺騙和不道德行為卻能獲得短期利益,那麼這種不良風氣就會逐漸蔓延,排擠那些堅守誠信和道德的人。”
“‘劣幣驅逐良幣’的原理,提醒我們在任何領域都要警惕劣質行為對優質行為的排擠。隻有通過完善製度和加強監管,才能營造一個公平、透明、誠信的環境。”
“同理,現在一些官員,不是想著如何為老百姓服務,不是想著如何搞活經濟、發展生產、繁榮市場,而是想著如何拉幫結派、投機取巧,如何在權力的遊戲中佔據一席之地。他們把心思都花在瞭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如何往上爬,而不是真正為老百姓謀福祉。這種現象,就是官場中的‘劣幣驅逐良幣’。”
施孝仁上台後,肯定要進行人事調整。他需要自己的人來掌控關鍵部門,這是權力的邏輯。但這種做法,往往會忽視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擔當的幹部,而把一些隻會迎合、沒有原則的人推上重要崗位。長此以往,那些真正想做事、能做事的人就會被邊緣化,甚至被排擠出去。”
齊博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隻能被動接受?”
楚君微微一笑,堅定地說:“當然不是。我們能做的,堅守自己的底線,不能隨波逐流。無論周圍環境如何變化,我們都要堅守本心:為百姓做事,堅持公平正義。用你的話來說,我們和村民的心是相同的。村民心裏都有一桿秤,他們能分得清誰是真心為他們好,誰是在搞花架子。我們不能讓‘劣幣驅逐良幣’的事情在亞爾鄉發生。明白嗎?”
齊博凝視著楚君,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力量。他知道,楚君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已經明白了一切。麵對這種隻能意會、不能明說的話題,齊博用力地點了點頭,鄭重地答道:“明白,我完全明白!”
楚君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言。車窗外,陽光灑在田野上,一片金黃。隻要心中有光,無論環境多麼灰暗,都能照亮前行的道路。
楚君靠在車後排的座位上,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夢鄉。一個半小時後,小車駛進了鄉政府大院。此時,已是晚上8點,大院裏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楚君是被喚了好幾聲,這才揉了揉眼睛,緩緩清醒過來。他微微一笑,對齊博說道:“齊主任,這兩天辛苦你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得趕緊回宿舍補覺了。今天晚上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齊博點點頭,眼神中滿是關切:“楚鄉長,您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堅持把楚君送進了房車,這才放心離開。
楚君回到自己的房車,開啟熱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隨後,他關閉手機,拉上窗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一頭紮進柔軟的被窩,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他看了一下時間:早晨6點。
他伸了個懶腰,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昨晚的疲憊彷彿被熱水澡和深度睡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的活力,彷彿身體裏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他從床上坐起,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感。新的一天,新的希望,新的挑戰。他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隻要心中有信念,腳下就有力量。
這時,手機響了。楚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茹仙打來的。他按下接聽鍵,語氣輕鬆地說道:“茹仙,今天不錯啊,沒有睡懶覺。”
電話那頭,茹仙的聲音帶著委屈和生氣:“老公,你太沒有良心了!你到了單位也不給我打電話。你知道嗎?你被縣檢察院關起來的這兩天,我心裏有多著急?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就怕你出什麼事,可你從縣檢察院出來以後,都是我給你打電話,你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你的心咋就這麼狠啊!”
楚君聽到這話,心裏有些愧疚。他輕聲說道:“茹仙,不是我不聯絡你,實在是不方便。在檢察院這兩天,我大腦已經短路了,真的什麼都不想起來,就知道趕緊吃飯,趕緊睡覺,根本顧不上別的。還有,馬上就要選舉了,你就算不為了我,也應該為阿布裡肯著想,十一月份他要參與選舉,他絕對不能出一點事情的。”
其實,楚君說這話,更主要的是為自己考慮。關鍵時刻,他也同樣不能出事。更重要的是,跟茹仙保持聯絡,這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爆炸。
茹仙聽到這裏,心一下軟了下來,聲音哽咽:“我不是生氣,我隻是害怕。你被帶走的時候,我聽學校的老師說,亞爾鄉的很多人都到了縣裏為你鳴不平,我沒有想到我老公的威望會這麼高,竟然會有這麼多人維護你。但是我心裏還是怕啊,生怕再也見不到你。”
楚君嘆了口氣,安慰道:“好了,不用擔心。不多說了,我要去跑步去了,上午還要開會。”
“等會兒,我還沒有說正事呢。”
楚君有些意外,不太相信她能有什麼正事,說:“你還有正事?那你說。”
茹仙不經意地說:“我們家阿布裡肯要去你們鄉給你當副手。”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把楚君炸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他才緩過神來,困惑地問:“給我當什麼副手?我自己就是副手,你什麼意思,直說嘛。”
“他要去亞爾鄉任副鄉長。”茹仙語氣平靜地說,“我聽他說,你是第一副鄉長,比他大。”
楚君微微一笑,調侃道:“第一副鄉長也是副鄉長,我們是平級的,不存在誰管誰。”
兩人聊著天,楚君突然意識到茹仙剛才的說話方式。她說的是“我們家阿布裡肯”,這說明她在心裏已經認定了這門親事。這一下反而讓楚君放下了思想包袱,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楚君便乘勢做起思想工作,語氣溫和地說:“茹仙,既然你在心裏已經說出了‘我們家阿布裡肯’,這隻能說明你已經預設了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之前已經說了,在我和他之間,你不能腳踩兩隻船。現在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很高興。隻是我求你,你以後再不要喊我‘老公’了,不然讓他聽見,或者外人聽見,會出人命的。”
茹仙卻斷然拒絕,倔強地說:“那不行,我不答應!”
楚君卻不理會她的反抗,繼續提條件,語氣堅定地說:“請你一定要記住:阿布裡肯來亞爾鄉上班以後,你絕對不能再來亞爾鄉,也不能給我打電話。不然的話,每當我看見阿布裡肯,就會想起山裏的茫茫大草原,那種感覺可不好受。”
對於這一條,茹仙勉強答應了,聲音中帶著無奈:“好吧,我答應你。”
楚君洗漱完畢後,換上一套乾淨利落的衣服。開啟房車的門,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清新的氣息中帶著涼意,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鄉政府大院裏還很安靜,隻有幾隻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為這清晨增添了幾分生機。
楚君快步走向辦公區,進入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梳理今天的工作計劃。
楚君正在專註地翻閱檔案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楚君放下手中的書,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丁向群的聲音。丁向群看來心情很好,他在電話裡顯得格外興奮:“楚老弟,兄弟我對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你讓哥哥我見識了什麼叫眾怒難犯,我沒有想到你的群眾基礎這麼好,這讓我對一個月後的換屆選舉有了新的想法。你老弟實在是太厲害了。”
楚君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誠惶誠恐地說道:“群哥,你別取笑我了。我在縣檢察院待了兩天,那種感覺真是生不如死,精神差點崩潰。沒有進去過的人很難體會那種滋味,被懷疑、被審查、被嗬斥,那種焦慮和緊張,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那一時刻,你什麼都不想要,隻要想自由。”
丁向群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欣慰地說道:“楚老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過,好訊息是關於你的審查結論出來了。我沒有資格看到原件,但是聽牛部長說了,所有對你的指控全部不成立。不查不知道,這一查,竟然查出一個大清官。根據你的記事本上的記錄,你外藉資金共計102筆,總計金額3.2萬元。經過檢察院逐筆逐家核實,接受捐助者幾乎全部是五保戶和老黨員。不容易啊,老弟,據說,縣委書記和縣長看著這份材料後沉默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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