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汗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得嬌滴滴的,喃喃說道:“小楚,今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要不然你上我家來,我陪你喝兩杯。”
麵對女人如此露骨的話,楚君嚇了一跳,趕緊說道:“別開這種玩笑了,我一上街,全鄉人民都看在眼裏,我要是去了誰家,不要半小時,全鄉村民都知道了。去不了”
圖拉汗想了想,楚君說得有道理。原先鄉裡人關注楚君,是因為他年輕、英俊、高大,又是漢族人,就這幾項要素,擱在偏僻的鄉下,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因為太稀有了。現在,大家關注他,則是因為他是鎮黨委書記、鎮長。
於是,圖拉汗便換了一種說法,低聲喃喃道:“那我去你房車看你……”
楚君聞聲,身軀陡然一震,恰似利箭離弦,久蓄的勁力瞬間繃緊。他正值血氣方剛、意氣風發的年華,每每想到那圖拉汗那曼妙的身姿,靈動的眼波仿若深潭,甜美笑顏更如綻開的繁花,嬌艷欲滴。此刻都化作潮水,在他心中洶湧澎湃,周身血液仿若被烈火炙燒,滾燙難耐,那般情景,怎不叫人心馳神往。
聽說女人要來,他心底瞬時掀起驚濤駭浪,既驚且喜,仿若漫步雲海之巔,忽見奇絕仙境,仿若孤舟漂泊,忽遇一葉扁舟,那份悸動與雀躍幾欲溢位心口。可瞬息之間,理智的枷鎖便重重垂下,猶如冷月的清輝驅散了迷霧,心底的紛擾漸漸平息。他深知,自己並非普通幹部,肩頭擔著的,是責任,是使命,是無數期待的目光,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趕忙說道:“姐,這可萬萬使不得。上次不是跟你講過嗎,那個門衛玉蘇甫精明得很,老是幹些偷聽、窺探這類讓人不齒的事,麻煩得很。”
圖拉汗繼續撒嬌道:“我向你保證,到了你那兒,我一切都聽你的,保證規規矩矩,再也不提過分要求。我過去主要是想跟你說說話,還有,我把換洗的衣服也帶上,我想在你那兒洗個熱水澡。”
其實,女人無論說什麼都不重要,隻要表示願意過來,這個要求意味著什麼,它的最後結局是什麼,楚君心裏都非常清楚。
此時,他的內心十分矛盾。一方麵,他深知自己作為基層主要領導幹部,應該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和良好的作風,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形象和紀律的事情;另一方麵,圖拉汗的美麗、善良、真誠和熱情,他又實在不忍心直接拒絕,她在生活上一直以來都對自己頗為關照。
楚君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堅定:“圖拉汗,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真的不行。咱們之間清清白白,沒必要因為這些事情讓別人說閑話。你來我這兒洗澡,我知道你是真心想洗個澡,可別人不會這麼想。你是本地土生土長的人,鄉裡的情況你最清楚了。你在鄉裡的名聲又這麼好,誰提到你不誇讚幾句。你想想,要是這事傳出去,對你對我都是災難性的。你愛人知道了,說不定會恨我一輩子。咱們還是保持正常的交往,別做這些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圖拉汗在電話那頭嬌嗔道:“小楚,你現在當了大領導,就變得膽小怕事了。我一個弱女子,全家人都是本地人,我什麼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楚君嚴肅地說:“姐,我是真怕啊!”
此時,楚君想到的是自己以後的仕途,他深知在這偏遠鄉裡,名聲和口碑對一個人的發展至關重要。自己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毀於一旦。雖然,他心裏對圖拉汗雖然也有一些別樣的情愫,但理智告訴他,這種感情一旦越界,將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兩人正說著電話,食堂的鈴聲響起,這是開飯的訊號。楚君抬頭看了一眼食堂,隻見政府工作人員紛紛從各自辦公室走出,開始往食堂聚集。
這時有人敲門,楚君說了聲“請進”,拜耳鄉長站在門口,說道:“楚書記,走,吃飯去。”
楚君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隻好匆匆跟圖拉汗在電話裡告別,起身和拜耳鄉長一同前往食堂。
走出大門口,齊鄉長站在門口,抽著煙,他在等楚君出來。一路上,三人邊走邊聊,話題自然又轉到了鎮裏的改製工作上。
楚君神色凝重地說:“拜耳鄉長,這改製工作可不是一場輕鬆的仗。現在裁員的訊息一公佈,大家心裏都不踏實,你們兩人要配合馬木提書記做好工作,把大家的情緒穩定下來,確保改製工作能夠平穩推進。這改製不僅關係到鎮裏的經濟發展,更關係到每一位幹部職工的切身利益,咱們可得把工作做細做實。”
拜耳鄉長點頭說道:“楚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馬木提書記的工作,把改製工作當作目前最重要的任務來抓。我們會逐個找幹部職工談心,瞭解他們的想法和擔憂,及時解答他們的疑問,把政策宣傳到位,絕不會發生群體事件。”
齊鄉長撓了撓頭,道:“楚書記,這事確實有點棘手。你把人家的飯碗砸了,還指望人家高高興興接受,這怎麼可能?鄉下經濟落後,就業機會本來就少,農村人辛辛苦苦供一個大學生,好不容易分配到政府部門工作,哪怕是鄉幹部,那也是有了穩定的收入,現在突然要裁員,這些幹部職工心裏肯定難以接受。他們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壓力已經很大,這一裁員,他們的生活可怎麼辦啊。而且,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很容易引發矛盾和衝突,到時候可就難以收拾了。”
楚君聽後,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說道:“齊鄉長,你說,如果沒有困難和矛盾,還要我們幹部做什麼?我們基層幹部,不就是為瞭解決這些難題才存在的嘛。困難再大,咱們也得迎難而上,不能退縮。改製工作雖然難,但隻要咱們方法得當,耐心細緻地去做,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我們得想辦法,既要推進改製,又要盡量減少對幹部職工的衝擊。比如,可以聯絡一些周邊的企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可以推薦給被裁員的職工;或者組織一些技能培訓,提升他們的就業能力。總之,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一定要把工作做到位,讓大家看到我們的決心和努力。我相信,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夠克服困難,把改製工作順利推進下去。”
三人走進小食堂。因為策達鄉一下來了三十人,食堂把原來的庫房騰了出來,改建成了兩間大餐廳,一間小餐廳。大餐廳是一般工作人員用餐的地方,小餐廳則是給領導和重要客人準備的。由於食堂吃飯人數增加了一倍,食堂的工作人員也變成了兩人,從策達鄉食堂又調來一名大師傅。
楚君、拜耳鄉長和齊鄉長三人徑直走向小餐廳,坐下等著上菜時,因為隔音不好,隔壁大餐廳傳來的熱鬧交談聲不斷傳來,大家都在討論著改製工作帶來的種種變化和擔憂。
小餐廳剛裝修過,裏麵佈置得簡潔而溫馨,有三張圓桌,桌上擺著醬油、醋、油潑辣子、大蒜、筷子籠等物。三人坐下不久,熱氣騰騰的飯菜便上桌了。雖然飯菜可口,但三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吃飯上,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三人正邊吃邊說,會計劉琴端著餐盤站在門口,說:“楚書記,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楚君便招呼她說:“別站在門口,不好看,進來坐著說。”
劉琴走進小餐廳,把餐盤放在桌上,略顯猶豫地說道:“楚書記,策達鄉發放補貼的事情,紀委下文要求收回全部的款項,他們發放的標準是一般幹部是200元,中層幹部400元,科級幹部500元。他們都反映說,一下在工資裏麵扣除,家裏生活費就沒有著落了。他們每月工資也就400元,確實承受不住。”
楚君聽後,微微皺了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劉會計,這紀委的要求我們必須執行,這是原則問題,不能含糊。不過,咱們也得考慮一下幹部職工們的實際困難。這樣,我們就給出一個緩衝期,所有領錢的人分兩個月全部扣完。”
劉琴聽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忙說道:“楚書記,這個辦法好,這樣一來大家也能有個適應和準備的時間,不至於一下子生活陷入困境,相信大家聽了也會理解的。還有一個問題,在我們亞爾鎮領工資的人好說,不在的人怎麼辦?”
楚君心想這確實是個問題,像耿書記、多來提、梁鄉長都已經離開亞爾鎮,他們的補貼扣除問題確實需要妥善處理。他沉吟片刻,說道:“對於已經離開亞爾鎮的同誌,這事就交給紀委拉合曼書記。”
楚君扭臉對鄰桌的紀委書記拉合曼說道:“拉合曼書記,這件事由你負責落實吧。”
隔壁桌的拉合曼書記正在吃飯,楚君幾人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聽到楚君點了他的名,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頭,點頭示意後說道:“行!調走的幾位領導幹部,我來通知。這些人都是老領導了,這點思想覺悟還是有的,相信問題應該不大。”
楚君聽了,露出欣慰的神色,說道:“拉合曼書記,辛苦你了。這事兒一定要做好溝通解釋工作,請老領導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和上級的決定。劉會計,這下解決了吧?”
麵對楚君的結束語,劉琴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丟擲了另一個問題,說道:“現在策達鄉有三名已經離職的同誌,沒法扣款,總金額是六百元,該怎麼辦?”
楚君也沒有想到,一個小小地收回違規補貼發放,竟然會有這麼多後遺症。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旁邊的馬木提、拜耳說道:“你們兩人一個管行政,一個管財務,你們是什麼意見?”
馬木提和拜耳對視了一眼,馬木提率先開口道:“楚書記,六百元不是小數目,還是要清算的。畢竟這是違規發放的補貼,如果不處理,可能會引起其他幹部職工的不滿,覺得咱們對離職人員和在職人員區別對待。我看了一下,有兩人雖然手續已經辦完了,但是從縣財政領錢的手續還未辦。我去聯絡縣財政局的陳天舒副局長,他現在已經是局長了,讓他指示下麵的人協助扣款。隻有一個叫卡德爾的是裸辭,和鄉政府已經辦清了離職手續,這個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楚君看著拜耳,說:“拜耳鄉長是策達鄉的老領導了,對於卡德爾應該比較熟悉。你來說說這個卡德爾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妥善處理的好辦法。”
拜耳鄉長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楚書記,卡德爾這人我很瞭解。他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一個人掙錢養家。他家裏有四個小孩,光超生罰款就讓他家傾家蕩產了,家裏條件確實不好,這次裸辭也是無奈之舉,也是因為嫌工資太低了,想跟朋友去深圳做生意。他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人也離開了本地去了內地,你找他家人估計也是夠嗆。這次違規發放補貼,我作為領導班子成員,也是有責任的。這樣吧,也就200元嘛,我給補上吧。這錢一會兒我就送到財務上。”
楚君聽後有些感動。拜耳鄉長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四百多元,加上一百多的邊疆補貼和職務補貼,總共也就五百多元。楚君趕忙擺手說道:“拜耳鄉長,讓你貼還是算了吧。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吧。”
楚君此時的想法是:下午一上班,自己去把200元交到財務室。
晚上11點,楚君在辦公室處理完公事,感覺今晚的暖氣還不錯。畢竟現在食堂有了兩人,晚上燒鍋爐可以輪換值班,暖氣也燒得正常了。他準備晚上就在辦公室睡了。
他打算先去大院裏巡視一圈。他穿上羽絨服,戴上帽子,走出辦公室。冬夜的鄉政府大院靜謐而安詳,隻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楚君沿著大院的道路慢慢走著,目光掃過每一間辦公室。雖然此時大部分辦公室都已熄燈,但他彷彿能看到白天大家忙碌工作的身影。當他走到後麵停車場房車附近時,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圍牆上的那個缺口,腦海中又浮現出圖拉汗在電話裡的撒嬌和請求。他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甩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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