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拉汗已經把農村人的樸實和圓滑體現得淋漓盡致。這一點和農村人在酒桌上勸酒有異曲同工之妙,先捧殺後激將,往往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就範。吐拉汗在與他人交往時,總是先給予對方充分的讚美和肯定,讓對方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感覺自己備受尊重和重視。等對方放鬆了警惕,心情愉悅之時,她便會巧妙地運用激將法,用一些看似玩笑卻又暗藏玄機的話語,刺激對方的自尊心和好勝心,讓對方在衝動之下做出他期望的舉動。這種手段,雖不顯山露水,卻屢試不爽,取得奇效。
齊博果然中計,在吐拉汗一番巧妙的言語刺激下,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齊博,那股子好勝心瞬間被點燃。他雙眼一瞪,拍著胸脯保證道:“老闆娘,說話別說一半,到底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隻要是在亞爾鄉沒有我搞不定的事情,你就說吧?”
吐拉汗卻不說,她看著楚君,等著楚君表態。楚君見眾人都看著自己,隻好說:“老闆娘,不管什麼事情,說來聽聽,看看我們能不能解決。”
吐拉汗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這才說道:“我就知道齊博兄弟你最有能耐了,這事兒交給你我放心。”
齊博被這句話捧得暈頭轉向,他很得意地點著頭,笑道:“我好歹在亞爾鄉也乾的好幾年了,這份人情還是有的。”
吐拉汗開始講述:“亞生大爺有個孫女,叫阿依古麗,在縣裏讀高一。這孩子特別爭氣,不僅學習成績優異,又乖巧懂事。亞生大爺對她可是疼愛有加。阿依古麗漢語又特別好,她現在在縣一中上高一,那是民族學校。不過前些日子,老爺子在飯館裏跟我說,孫女想去教學條件更好的二中,那是漢族學校。可是古麗在九月份的轉學考試中,差了兩分,沒能轉校。女孩回家後哭了一天,老人心疼孫女,自己跑縣裏找了很多關係。為這事,老人在縣裏跑了兩天,也沒辦成這事。老爺子在飯館裏放話,誰幫他解決了此事,誰就是他的大恩人。所以我想著,如果你齊鄉長能辦成此事,說不定能讓亞生大爺立馬改變主意呢。”
齊博聽了,眼睛裏又燃起了希望,連忙點頭說:“這倒是個辦法,楚書記,您看呢?”
楚君微微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幾分思索,緩緩說道:“這個思路倒是可行,不過,咱們得先弄清楚轉學這件事具體卡在哪個環節,是分數不夠,還是其他什麼政策限製。畢竟,咱們得依法依規來辦,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違反原則。”
齊博聽了,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笑道:“楚書記說得對,咱們得先瞭解清楚情況。這樣,我就去聯絡縣教育局的朋友,問問這次轉學考試的具體情況,看看能不能從政策上找找突破口。”
說話間,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民族特色菜便端上了桌。有香氣撲鼻的手抓羊肉,肉質鮮嫩,青椒肚絲,口感脆爽,色澤金黃的烤包子,外皮酥脆,內餡鮮香;以及酸辣可口的涼拌菜,清爽開胃。還有色澤誘人的大盤雞,雞肉滑嫩,土豆綿軟,湯汁濃鬱,每一道菜都散發著濃鬱的民族風情,讓人垂涎欲滴。
主人楊董事長咳嗽一聲,開始主持酒會,他給每人倒滿了酒,端著酒杯,笑容滿麵地說道:“今天,大家能相聚在此,又有楚書記光臨,我倍感榮幸,這都是緣分。這第一杯酒,就敬我們這難得的情誼,願咱們以後的日子都如這桌上的美食一般,有滋有味!來。楚書記。謝謝你對農牧商綠色農業有限公司的大力支援!”
楚君連忙起身,端起酒杯,麵帶微笑地回應道:“楊董事長太客氣了,能為農牧商綠色農業有限公司的發展出謀劃策,是我們政府的責任。這杯酒,祝公司的發展越來越好,也讓亞爾鄉的老百姓都能過上更富足的日子!大家一起乾”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酒桌上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楊董事長接著又說道:“這第二杯酒呢,就敬咱們楚書記,感謝你們為咱們亞爾鄉所做的努力和付出,也希望你們能繼續帶領咱們鄉走向更好的未來!”
楚君連忙起身,謙虛地回應著,隨後與大家一同喝下了這杯酒。酒過三巡,大家的興緻愈發高漲,氣氛也越發融洽起來。
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品嘗著美食,邊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齊博的心裏像是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他一直惦著剛才的事情。別人都在聊天,他拿著手機,獨自走到一旁,眼神裡滿是自信。他撥通了縣教育局副局長吐遜的電話,那是他師範學院時的老同學。
通話時間並不長,齊博的臉色如同被烏雲籠罩,帶著一臉愁雲坐回到座位上,楚君看他臉色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局。
齊博嘆了口氣,對楚君說道:“楚書記,這轉學的事兒,可真不好辦啊。我剛給縣教育局的吐遜副局長打了電話。他說,轉學考試的分數是硬性要求,阿依古麗差了兩分。按照教育局的轉學政策,這事兒確實挺棘手的。像古麗這種情況的學生,還有七八個,都卡在這一兩分上。現在教育局那邊壓力山大,有的找教育局局長,有的找副縣長,要是輕易給古麗開了這個口子,其他學生和家長肯定也有意見,到時候局麵就不好收拾了。”齊博一邊說著,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
楚君聽完,沉默了。他感受到了這件事的艱巨和複雜,既要幫阿依古麗轉學,讓亞生大爺順利搬遷,又不能違背教育公平的原則。這可真是個難題。
就在這時,楊發勝非要拉著老闆娘喝一杯,包間的氣氛熱鬧了起來。楚君趁機走出包間,在走廊上給於江濤打了電話。走廊裡的燈光昏暗,楚君站在那裏,聽著嘀滴的鈴聲,他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但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在縣裏的權力架構裡,每個人的位置和分量都有其獨特的微妙之處。於江濤,作為大道鎮的黨委書記,同時也是縣委常委,分管著文化與教育,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而尕依提,雖然是副縣長,但是政府班子分工。他分管著科學、文化與教育,但他在縣政府的序列裡,隻是黨組成員,並非縣委常委。在縣教育局局長陳新民麵前,於江濤的話自然有著更重的分量,這讓楚君在尋找解決之道時,他還是選擇了先聯絡於江濤。
楚君之所以選擇找於江濤,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重要原因。年初,於江濤還是亞爾鄉黨委書記時,楚君常去他辦公室彙報工作。在於書記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透明的玻璃板下壓著幾張七寸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與愛人的合影,照片裡,兩人笑得甜蜜而溫馨。然而,其中有一張,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於江濤和縣教育局局長陳新民的合影。於江濤曾對楚君說起,兩人在自治區黨校讀書時,因同是本縣人,便同住一個宿舍,從那時起,兩人就處得非常好,這份情誼一直延續到了現在。照片上,兩人並肩而立,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背景是黨校的校園,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楚君輕按按鍵,撥通了於江濤的電話,聲音中微微帶著幾分期待,電話響過幾聲,通了。楚君趕緊恭敬地說道:“老領導,您好!我是小楚,這段時間我手頭的工作比較多,實在抽不出身去看您,今晚恰逢空閑,便跟您彙報一下近期的工作,不知您是否有空?”
電話那端,嘈雜的音樂聲洶湧而來,又漸漸低落,於江濤的聲音在喧囂中透出爽朗的笑意:“小楚書記啊,你稍等片刻。”一陣悉索聲響後,音樂聲徹底散去,說明主人已經出了包間。“這會兒我正在接待兩位客商,商討投資事宜呢。好,你說吧。”
楚君心中湧起一絲寬慰,聽這語氣,於江濤今晚心情大好,正好說事。他趕緊巧妙奉承,笑容滿麵道:“老領導,大道鎮如今經濟發展日新月異,生機蓬勃,一日千裡,這可都是在您的卓越領導下取得的輝煌成果啊。憑您豐富的工作經驗、知識閱歷,跟客商談判,那還不是穩操勝券、輕而易舉之事。老領導,您何時有空,我想要登門拜訪,好好向您取取經。”
於江濤在電話那頭笑得愈發開懷,心情愈發愉悅,爽朗笑道:“小楚啊,咱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取經愧不敢當,不過你若是有空來我這裏,咱們坐下來,品著香茗,促膝長談,倒真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情。”
稍作停頓後,於江濤才將話鋒一轉,語氣略帶調侃:“小楚,我知道你是個工作狂,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會兒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是單純為了誇讚我吧?是不是工作上碰到了什麼棘手難解之事?說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處理。”
楚君聞聽此言大喜,順著於江濤的話順勢而下:“老領導就是老領導,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我的心思。確實有件棘手事兒,我是實在沒招了,這不纔跟您彙報一下,想聽聽您的意見,看看如何處理。”
於江濤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沉穩而有力,宛如一顆定心丸穩穩落在楚君心上。
他聲線溫和,卻帶著幾分感慨:“小楚啊,你能把工作中遇到的問題跟我說,僅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心中還有我這個老領導,說明對我有著充分的尊重,我感到十分欣慰。咱們之間無需拐彎抹角,有什麼事儘管直說。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又符合政策規定,我定會全力幫你。”
楚君心下一沉,有了幾分底氣,他先將亞爾鄉近期撤鄉並鎮的大致情形簡要作了彙報,隨後才緩緩切入正題,將阿依古麗轉學一事完完整整、一五一十地訴說而出,重點強調了當前拆遷工作所麵臨的重重困境。電話那頭,於江濤陷入一片沉默,似是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時光悄然流轉,片刻之後,於江濤的聲音再次傳來,語調平緩卻帶著幾分深沉:“小楚書記啊,這件事確實有些棘手。轉學考試分數,那是鐵規一條,輕易撼動不得。不過啊,這是你的事情,這和為了一己私利走後門可有著本質區別,公私要分明,但公私也要兼顧嘛,我個人覺得這事完全可以通融一下。”
他的語氣微微一轉,帶著幾分思慮:“這樣,教育局對於轉學的具體要求是什麼,其中又有多大的迴旋餘地,我這邊確實還不太清楚,容我跟小陳打個電話,問個明白,稍後定給你回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打電話也隻是盡一份力、試一試,若這件事最終未能辦成,你可千萬別怨我。”
大領導就是大領導,於江濤口中的“小陳”,便是縣教育局局長陳新民。那麼大的縣教育局的陳局長,在於江濤眼裏不過是“小陳”而已,這簡單的稱呼裡,不僅透露出兩人在級別上的巨大差異,也體現出他們之間深厚的交情與默契。
楚君聽到於書記願意打電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希望,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他連忙說道:“老領導,你這樣說我就無地自容了。您肯答應打這個電話,這已經是給小楚莫大的麵子了,感激你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敢怨你呢?”。
於江濤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寵溺,又搖頭道:“小楚,你厲害啊,你這一句話,已經把我逼得沒有退路了,我是不辦都不行了。”
於江濤接著說:“小楚,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好,一會兒給你回電話。”話音剛落,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
楚君拿著手機,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思考著各種可能出現的結果。他在走廊上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響,像是在敲打著時間的節奏,焦急地等待著於江濤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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