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楚君在這靜謐中被輕輕驚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朦朧間,隻見吐拉汗端坐在小凳上,上半身輕靠在他身上。楚君微微動了動身子,欲讓吐拉汗睡得更舒坦些。
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如同溫柔的觸手,輕輕拂過吐拉汗的臉龐。那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在做一個甜美的夢。楚君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這靜謐的夢境。
周圍的一切都靜得彷彿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似在這寧靜的清晨編織著一首溫暖的樂章。
楚君緩緩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夜色已褪去大半。他抬手看了看錶,已是淩晨六點。他帶著幾分迷糊問道:“姐,這麼早就醒了,晚上沒睡嗎?”
吐拉汗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溫柔地說:“以前我對你瞭解得還是太少,不知道領導幹部會這麼辛苦。你現在還年輕,身體還能扛,可是你老了怎麼辦?現在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身體,不然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的。現在六點了,我得回飯館上班了。”
楚君坐起身,窗外的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說道:“那我放熱水,你先洗洗。”
吐拉汗輕輕擺手,笑著說:“不用,我洗把臉就行。飯館的夥計應該都到了,我得趕緊走。”
楚君站起身,開始換上運動裝,說道:“姐,那你先洗臉,我去跑步,叫開大門。等下你自己出去就行,別驚動門衛。”
楚君穿好運動鞋,剛要出門,吐拉汗叫住了他:“弟弟,你看看你這裏怎麼了?”
楚君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低頭檢視,卻並未發現有何不妥。
“這裏!”吐拉汗湊近,仔細看著楚君的臉。楚君以為臉上有什麼東西,便任她檢視。卻不料,她踮起腳尖,仰起頭,在他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下去。楚君一時難以自製,雙手緊緊抱住她。兩人緊緊相擁,彷彿時光在此刻凝固。
楚君能清晰地感受到吐拉汗急促的呼吸,她的心跳也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讓他心跳也跟著加速。這個吻,帶著無盡的溫柔與眷戀,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感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許久,吐拉汗才緩緩鬆開,臉頰緋紅,眼中滿是羞澀卻又幸福的光。她輕聲說道:“弟弟,昨天晚上有點遺憾。照顧好自己。”
楚君望著眼前這個深情的女人,用力點了點頭:“姐,我會的,你也保重身體。你能來陪我聊聊天,我已經很知足了。”
吐拉汗微笑著,再次輕撫他的臉頰,然後轉身走向洗手間。楚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滿是感動與不捨。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漣漪,然後也走向門口,準備開始每天的晨跑。
十點上班,楚君精神抖擻地回到鄉政府。此時,同事們已經陸續開始走進鄉政府,看到楚君那神采奕奕的模樣,紛紛打招呼。楚君微笑著回應著,然後氣定神閑地走進辦公區,彷彿剛剛那個被情感包圍的男人隻是短暫的夢境,此刻的他,又成了那個在工作上雷厲風行的領導幹部。
他的辦公室由黨政辦的工作人員輪流清掃,他進門時,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桌麵,光滑如鏡,一塵不染。檔案整齊地擺放著,開水器也已經開啟,連窗邊的綠植都被澆過水,透著生機勃勃的綠意。他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腦海中還不時浮現出清晨與吐拉汗分別時的情景,那溫柔的一吻、那關切的話語,如同暖流般在他的心底流淌。他甩了甩頭,試圖將思緒拉回,集中精力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於是,他開啟電腦,檢視起當天的日程安排和工作檔案。
今日的第一要務便是妥善解決玉素甫的問題。楚君拿起電話,撥通了黨政辦的號碼:“古麗,麻煩你通知馬木提書記,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沒過多久,馬木提書記便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楚君連忙起身,熱情地與他握手寒暄。兩人在沙發落座後,楚君直奔主題:“我急著找你,是因為有一件急事想和你商量。”楚君將昨晚孟書記交代的事情一一詳述出來。
楚君怕馬木提書記心裏會有些想法,便解釋道:“昨天孟書記是路過亞爾鄉,時間是淩晨三點半,天正下著大雪。我實在不忍心把大家叫起來,再說孟書記也沒別的事,隻是碰上了這件突發事件,這才給我打了電話。”
其實,楚君本不必如此解釋。作為鄉裡的“一把手”,他完全有資格、有能力決定全鄉的各項事務,也具備足夠的權威和判斷力來處理此類事情。但為了維護團隊的和諧,以及考慮到馬木提書記的感受,他還是選擇了詳細說明。
然而,凡事皆有兩麵。在馬木提看來,楚君的這番解釋卻像是在“吃獨食”。縣委書記路過亞爾鄉,不管事情大小,卻隻通知了楚君一人,而沒有告知其他人。僅此一點,就足以說明楚君在縣委書記心中的分量舉足輕重,這讓他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不過,這件事他也無法反駁。楚君是黨政一把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縣委書記隻找楚君一人,都是合情合理的。
馬木提書記心裏雖有些小疙瘩,但麵上並未顯露出來,反而笑著對楚君說:“楚書記,這些事情本就是小事,你不用跟我解釋。說實話,像你這樣如此體恤下級的領導,實在不多見啊,考慮問題也周全。我完全理解。”
楚君見馬木提書記如此通情達理,心裏也鬆了口氣,接著說:“馬書記,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現在,你覺得玉素甫的事情該如何處理呢?”
馬木提不愧是老政工,他很快便提出了一個周全的方案:“楚書記,你看這樣行不行。第一,分給玉素甫一畝大棚蔬菜地和一間房。哪怕今年收成再不好,弄個七八千塊不成問題,收入肯定比那殘疾補助高得多。第二,門衛塔依爾已經六十多歲了,該有個接班的人。他每月工資80元,我們給玉素甫每月60元,再加上20元的殘疾補貼,正好也是80元。再說了,兩個人也不能閑著,院子裏的衛生就交給他們倆。第三,玉素甫也可以回村裡進敬老院,管吃管住。”
楚君仔細聆聽著馬木提書記的方案,微微點頭,沉思片刻後說道:“馬書記,這個方案考慮得很周全。不過,在執行這個方案之前,我覺得還是由你和玉素甫本人好好溝通一下,瞭解他自己的想法和意願。畢竟這是關係到他今後生活的大事。”
馬木提書記點頭表示贊同:“好,我這就去和玉素甫好好溝通,瞭解他的想法,爭取把這件事情做到讓他滿意地接受。”
楚君微笑著說:“那就辛苦馬書記了,有結果後我們再一起商量後續的安排。”
馬木提離開後,楚君坐在辦公室裡,若有所思。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縣委組織部副部長丁向群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楚君先是禮貌地和丁向群副部長寒暄了幾句,詢問了一下近期亞爾鄉的組織工作情況。隨後,他話鋒一轉,說道:“丁部長,我想問一下,‘12.5礦難’的處理結果出來沒有?”
電話那頭,丁向群沉默了片刻,隨後苦笑著說道:“你這問題問得真是時候。孟書記今天淩晨纔回來,早上9點就召集了縣委常委會,會議剛結束。我說的內容你要注意保密。縣裏的處理意見早已經上報了,但州委楊書記非常不滿意,認為處理太輕了,報到自治區肯定通不過,已經被打回來了。今天早上的常委會,主要議題就是這個。”
楚君聽到這個訊息,心裏一緊,他深知“12.5礦難”這件事的嚴重性,這不僅關乎著亞爾鄉、策大鄉的形象,更關乎著眾多領導的未來命運。他連忙問道:“那州委楊書記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嗎?縣裏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道:“州委楊書記的意思是,要對相關責任人進行更嚴厲的問責,不能隻是簡單地處分了事。孟書記參加的會議就是有關安全生產的,據可靠訊息,根據國務院辦公廳釋出的《關於關閉整頓小煤礦和煤礦安全生產工作的通知》,自治區政府要求塔爾州用三年時間完成國有煤礦礦辦小井、鄉鎮小煤礦、個人煤礦的停產整頓,明確最遲在2000年10月底前完成物理關閉任務。會上,裡玉縣的礦難也被拿出來做了反麵典型。縣裏現在正在重新製定處罰意見,準備再次上報。”
楚君吃了一驚,亞爾鄉和策大鄉兩鄉地處深山,這種企業滿山遍佈,一旦關閉,影響將是巨大的,不僅涉及到眾多工人的生計問題,還會對當地的經濟造成嚴重衝擊。楚君眉頭緊鎖,心中思緒萬千,他深知這件事的複雜性和敏感性。沉默了片刻後,楚君緩緩說道:“丁部長,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我們亞爾鄉和策大鄉的情況比較特殊,小煤礦數量眾多,一旦按照要求全部關閉,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您看,縣政府在製定處理方案的時候,有沒有考慮一下這兩個鄉的實際情況,給當地政府一些緩衝的時間和合適的過渡政策?”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說道:“楚書記,我理解你的擔憂,亞爾鄉和策大鄉的情況確實特殊,小煤礦是當地經濟的重要支柱,一旦全部關閉,影響確實巨大。按照國務院辦公廳的通知要求,關閉整頓小煤礦、小煤窯、小作坊,這是大勢所趨,作為黨員幹部,必須無條件服從。好在這有三到四年的過渡期,時間還是夠用的。目前,這項政策的出台,想不通的不止你一個人,不少鄉鎮一把手都在為此事發愁呢,這畢竟關乎財政收入。不過,既然政策已經明確,我們還是要積極應對,盡量把影響降到最低。楚書記,你們亞爾鄉也得提前做好準備,該轉型的轉型,該引導工人再就業的就得抓緊安排起來。”
楚君在電話這頭輕輕點頭,說道:“丁部長,您說得在理。我們亞爾鄉肯定會積極響應政策,隻是這轉型和再就業的工作難度著實不小。”
丁向群卻不以為然,說道:“關閉小煤礦,並不意味著關閉煤炭產業。檔案要求,中小煤礦企業要整合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在裡玉縣形成兩到三座大型的、安全生產指標達標的企業並使其正常執行。”
楚君聽後,若有所思。他明白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如果能成功引導亞爾鄉的煤炭產業轉型,或許能為當地經濟帶來新的增長點。他繼續問道:“丁部長,那您覺得我們亞爾鄉應該從哪些方麵入手,來推動煤炭產業的整合和轉型呢?”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楚書記,太專業的意見我可給不出來。不過,從大的方向來看,你們亞爾鄉首先要對現有的小煤礦進行全麵的評估和梳理,瞭解每一座煤礦的實際情況,包括產能、安全狀況、資源儲備等。然後,可以根據評估結果,製定一個合理的整合方案,鼓勵有實力、有技術的大型企業來兼併重組小煤礦,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隻是,這隻是縣煤管局傳出的訊息,一切要等政府的正式檔案。”
楚君點了點頭,問道:“知道了。那你知道這次縣委常委會的處理結果嗎?”
丁向群搖頭說道:“會議剛剛結束,牛部長現在還在書記辦公室,李書記也沒有回辦公室,估計這三人正在內部開小會。這種事情不用打聽,越打聽越是塊心病。從縣委、縣政府第一次上報的處理決定來看,這跟你關係不大,你安心工作就是了。”
他繼續說:“有了楊書記的批示,勢必這次的處罰力度將會加大,縣政府的主要領導都要不同程度地受到牽連,而策大鄉的領導班子幾乎會全體下課。不過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麵性,這對於你以後的撤鄉並鎮,尤其是領導班子組成,起了很大緩解作用,不然,一大幫科級領導如何分配,也是一個頭痛的問題。”
楚君聽後,神色凝重,他明白此次礦難處理結果的嚴重性以及對自己未來工作可能產生的影響。沉默片刻後,他說道:“丁部長,不管處罰結果如何,我都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丁向群在電話那頭應道:“楚書記,你也別太有壓力,撤鄉並鎮對你我來說都是第一次,我們也隻能摸著石頭過河,儘力把事情做好。你那邊先按部就班開展工作,有啥新情況咱們及時溝通。”
楚君感激地說:“謝謝丁部長,有您這句話,我心裏有底多了。”
與丁向群結束通話後,楚君坐在辦公椅上,陷入了沉思。良久,拜爾、齊博推門進來,說道:“楚書記,我們今天要去策大鄉。”
楚君抬起頭,說道:“你們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然後跟你們一起下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