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後緩緩開口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責任心的幹部,這次會議記錄的丟失,或許隻是一個小小的疏忽。我並不想指責任何一個人,但我們必須把這兩份檔案找回來。這不僅僅是檔案的問題,更是我們對整個亞爾鄉的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我希望各位能回想一下,這兩天裏,有沒有人見過這兩份檔案?有沒有人拿過資料夾?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如果有,請如實告訴我,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他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誠懇而堅定。
齊博在一旁補充道:“是的,大家要明白,這不僅僅是楚書記的事情,而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會議記錄關係到我們每個人的責任劃分,關係到亞爾鄉的未來。請大家積極配合,不要有任何隱瞞。”
馬木提副書記深感責任重大,黨政辦是他分管的部門,如今出了這事,他難辭其咎。他沉思片刻,說:“這兩天我去過兩次黨政辦,曾見過這個資料夾就放在小姑孃的辦公桌上。因為辦公室的門都是開著的,長期如此,從未設防,也從未出過這樣的事。看來我們機關內部也出了壞人。”
楚君沉吟片刻,說道:“如果所有努力都沒有用,那我們隻能拿出各自的記事本,找出那兩天記錄的會議內容,尤其是關於永安煤礦的部分,把它圈出來,影印出來,作為一種輔助證據。”
楚君說完,大家紛紛開始翻找記事本。果不其然,記事本上雖然找到了關於永安煤礦停產的會議記錄,但記錄都不規範。大多隻記錄了“永安煤礦停產整頓”的標題,對於具體的措施,很多都隻用兩三個字簡化代表,與真正的會議記錄相差甚遠。
楚君掃了一圈,發現阿布力肯不在,他對齊博說:“事情緊急,你趕緊把阿鄉長叫來過問一下吧!”
齊博想了想,覺得打電話穩妥一些。他撥通了阿布力肯的電話,低聲說:“阿鄉長,現在有急事,請你務必來一趟會議室。”
不一會兒,阿布力肯走進會議室,楚君沒有寒暄,直接拿起藍色的資料夾,問道:“阿鄉長,12月3日和4日的會議記錄,古麗就放在這個資料夾裡,現在發現不見了。現在鄉裡所有領導都問過了,都說沒有拿。我現在想問你一句,你拿了這兩份檔案沒有?”
阿布力肯很利索地回答:“沒有,如果我要拿檔案,我會跟小姑娘打招呼的。”
楚君馬上下了結論,他說:“好了,現在亞爾鄉所有跟這兩份檔案有關係的領導都問遍了,我確認這不單單是檔案丟失的問題,而是有人蓄意為之,這是在搞破壞。這兩份記錄對我們亞爾鄉在這次礦難中的責任劃分至關重要,對我們每一位領導都很重要,尤其是我。大家不要小看這件事,它關係到亞爾鄉以後的發展,關係到我們每個人家庭的未來。”
楚君的心情沉重,心裏不停想的是:12月3日和4日的會議記錄,在這關鍵時刻不翼而飛,這並非簡單的失誤,而是有人居心叵測,故意為之。會議上定下的週四全小煤窯停產整頓措施,關乎每一個工人的生命安全,更牽扯到兩鄉主要領導的責任劃分。如今,這些關鍵的記錄卻憑空消失,不僅讓我陷入被動,還可能讓我們的努力功虧一簣,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有機可乘。
他的目光如凜冽的寒風,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銳利而深邃,彷彿能直抵人心。會議室裡一片死寂,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如同低沉的咆哮,樹枝在風中顫抖,發出沙沙的聲響,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楚君的神情愈發嚴肅,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鎚敲擊在眾人的心上:“這件事的性質是非常惡劣的,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而且我堅信盜走這兩份檔案的人,就在這間會議室裡。道理很簡單,沒有相關的利益衝突,誰會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做一件毫無收益的壞事呢?現在這件事可大可小,我現在給這個人兩天的時間,希望拿了這兩份檔案的人在辦公室沒有人的時候,悄悄地把檔案放回到我的辦公桌上,或者放在比較顯眼的位置,這樣我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既往不咎。兩天以後,我們要是查出是誰拿走的,那你將承擔一切後果。”
“在座的每一位同誌請深思一下,把兩份檔案交回來,不僅對我楚君幫助很大,其實也是拿件人救贖自己的一個機會。那個拿件人最好不要抱有僥倖心理,認為自己做得巧妙,神不知鬼不覺,以為能瞞天過海。其實這事誰做的,誰在背後做著這種骯髒的勾當,光看平時的表現,我心裏是有數的。隻是,我一直念及大家都是同事,都是為公家做事的幹部,都是為了亞爾鄉的未來努力奮鬥的人,所以我還是希望那個人能夠主動站出來,糾正錯誤。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一條道走到黑。”
楚君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再重申一遍,兩天內,主動坦白的,一切既往不咎。兩天後,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到時候,哪怕有人跪在我麵前認錯,哭天抹淚的,我是一概不認的。”
馬木提書記在一旁敲邊鼓,他說:“楚書記的話說得非常中肯,希望那個拿件人好好想一想,還是儘快把兩份檔案送回來吧!”
長時間的沉默,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每個人的心跳都在加速,眼神都在閃爍不定。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個人的腦海中都在飛速運轉,回憶著這兩天裏自己是否觸碰過那兩份檔案,是否不小心將其遺忘在某個角落,或者,是否有人刻意為之。
阿孜古麗緊緊咬著嘴唇,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內心的焦慮。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彷彿有淚珠在強忍著不落。懊悔與不安在她心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令她呼吸艱難。她反覆回憶著那天玉素甫將檔案交給她時的每一個細節:資料夾被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中的觸感,她當時所在的位置,以及隨後自己處理資料夾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步驟都像電影畫麵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可就是找不到那關鍵的漏洞。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沉重的空氣彷彿被阿布力肯的聲音輕輕攪動。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鄭重,每個字都彷彿經過了深思熟慮:“楚書記,我想請你到我辦公室,有幾句話要跟你交流一下。”
他那深邃的眼神,宛如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隱藏著難以言喻的深意。他的內心似乎已做出某個沉重的抉擇,卻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輕易袒露。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瞬間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會議室。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阿布力肯,眼中滿是懷疑與驚訝。此時此刻,緊張的氣氛在會議室裡瀰漫,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阿布力肯這是主動出頭,大家自然而然地都認為這事肯定是他乾的了。要不然,他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找楚書記單獨談談?這是要交代問題的節奏啊!
楚君起初也是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從未懷疑過阿布力肯,不僅僅因為阿布力肯是自己的“連襟”,更因為阿布力肯為人忠厚老實,平日裏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絕對不會去做那種會故意坑人害己的事情。然而,此刻的局勢卻像一記重鎚,敲碎了他原本的認知,逼迫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一切。
楚君沒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記事本,跟著阿布力肯朝他的辦公室走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上,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辦公室裡的人紛紛向走廊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時傳來,彷彿在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楚君心裏還是那個解不開的結:阿布力肯怎麼會是盜取檔案的人呢?這與他預先設想的完全不同啊!
兩人走進辦公室,阿布力肯輕輕關上門,伸手示意楚君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楚君坐下後,阿布力肯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從桌角的一個白色資料夾裡取出兩份檔案,遞給楚君,試探性地問道:“楚書記,你要找的檔案是不是這兩份?”
楚君接過檔案,一眼掃過檔案封麵,心跳瞬間加快了幾分,彷彿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他興奮地點頭,臉上露出久違的歡喜,那神情彷彿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曙光。他有些激動地說道:“阿鄉長,你怎麼開這種玩笑,都快嚇死了。會上說了這麼多,看來都白說了。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啊?”
“什麼意思?”阿布力肯也被逗笑了,調侃道:“楚書記,你不會以為那兩份檔案是我拿的吧?你仔細看看這份檔案!”
楚君不解其意,反覆看著檔案,也沒有看出門道。
他這才說出了謎底:“這兩份檔案並不是原件,是我自己影印的。”
楚君起初真的以為是阿布力肯拿了檔案,但仔細看過檔案後,他一下子明白了。原來阿布力肯拿出來的這兩份檔案並非原件,而是影印件。因為剛才實在是太高興了,就沒有留意到這份檔案的影印痕跡。
楚君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不解:“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會有影印件呢?”
阿布力肯微微一笑,沉聲說道:“楚書記,要弄清這件事,還得從我做秘書養成的習慣說起。”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那段經歷,這才緩緩道來:“我在當秘書的時候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凡是檔案精神與自己負責的工作相關,我都會影印一份留存,當作工作指引。這兩次會議內容都是關乎煤礦安全的,這是我分管的工作,我肯定要影印的。12月4日上午開完會,下午我就專門去了黨政辦,找阿孜古麗幫我影印。可不巧的是,她當時不在,而資料夾就擺在辦公桌上,資料夾的最後兩份檔案正好是我需要的。我一時心急,便自己動手影印了一份。”
黨政辦僅有一台二手影印機,那是塔爾州財政局捐贈的。儘管是二手裝置,但對於亞爾鄉來說,它無疑是極為珍貴的固定資產。鄉政府曾明文規定,影印機隻能由黨政辦的阿孜古麗一人操作使用。
阿布力肯曾是副縣長身邊的秘書,縣政府辦公室有好幾台影印機,秘書們都是自己使用影印機。由於阿孜古麗當時不在場,他便自己動手影印了兩份檔案。影印完後,他把原件放迴資料夾裡,把影印件帶走了。
楚君聽完,沉吟片刻,心中漸漸平靜下來。他突然意識到,整個事件尚未徹底解決,檔案的原件仍未找到。於是,他開始仔細詢問:“你究竟是幾號幾點影印的?”
阿布力肯仰頭回憶了一下,沉聲說道:“4號下午五點左右。”
也就是說,五點以後,這份檔案就被人特意取走了。
然而,不論如何,阿布力肯這個不經意間養成的好習慣,竟在緊要關頭為楚君解了圍。此刻,楚君內心澎湃的喜悅如洶湧的波濤,隻有他自身清楚。過往,他定會毫不猶豫地與阿布力肯緊緊相擁,表達無盡的感激。但此刻,身為亞爾鎮黨政一把手,他需維持威嚴與莊重,不能隨意流露情感。
楚君緩緩起身,緊緊握住阿布力肯的手,眼神中滿是真摯與激動:“阿鄉長,你真是我的民族好兄弟,你這回可真是幫了我大忙!謝謝你!謝謝!”他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飽含深情。
阿布力肯也被這份純粹的情誼深深觸動,豪爽地笑道:“楚書記,咱們之間還講什麼客套話,畢竟咱們連女朋……”
楚君深知他欲言何事,如此尷尬之事,他怎能讓其出口。他連忙打斷阿布力肯,語氣急促地說:“阿鄉長,快把阿孜古麗叫來,趕緊把這兩份檔案影印兩份。一份歸檔備查,另一份立刻送到周縣長那兒,領導肯定等得著急了。”
事情竟然這樣機緣巧合地解決了,楚君算是過了驚險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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