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剛邊走,手裡邊拋著車鑰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步子邁得那叫一個輕快。
瞅見院子裡已經停了兩輛轎車,心道看來兩個兒子都到了。
一進屋,就聽見廚房裡有動靜。大兒媳婦張莉敏正忙活著,身上那身警服還冇來得及換。
她是派出所的戶籍警,這是下了班就直接過來的吧。二兒媳婦是鄉中學的英語老師,跟她婆婆陳冰在一個學校教書。
兩個兒子娶的媳婦身份都不差,人也漂亮。當然,自己倆兒子也不孬,鎮上有樓,縣裡也有房,平時他們住在鎮上,今兒個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等白天那件事信兒。
林燁陽在,他們開礦總是不放心。
孫大剛前腳剛踏進門,後腳飯菜就擺滿了桌。
“爸,您先吃,我們吃過了。”張莉敏招呼著,警服穿在身上,透著一股子乾練勁兒。
孫大剛點點頭,問道:“你媽呢?”
“剛回來,在樓上歇著呢。”
“爸,今天事兒咋樣?”大兒子孫誌光和二兒子孫誌宗原本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這會兒也湊到了飯桌前,眼神裡透著期待。
孫大剛抓起筷子,哈哈一笑,聲音洪亮:“順利得很!快,去拿酒來!今晚咱爺仨得好好慶祝慶祝!”
孫誌光臉上一喜,衝媳婦使了個眼色。張莉敏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敢指使我?
孫誌光立馬換上一副哀求的表情,那意思明明白白:“老婆,當著爸的麵,給哥們兒留點麵子唄。”
張莉敏哼了一聲,扭著被警褲包裹得緊緻圓潤的屁股,轉身去拿酒。
酒菜上桌,父子三人碰杯,好酒入喉,父子三人談話熱烈起來。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陳冰抱著手機走了下來。
“冰姨。”張莉敏跟沙發上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孫大剛仰頭乾了一杯,瞥見老婆嘴角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犯嘀咕,問道:“媳婦,啥好事樂成這樣?”
陳冰身子微微一顫,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收好,淡淡道:“冇什麼,學校的事。”隨即反問,“怎麼回來這麼晚?”
孫大剛夾起一塊帶脆骨的豬耳朵肉,就著老孫頭釀的醬香酒,眉飛色舞地把白天的事說一遍。末了,他喜氣洋洋地總結:“這下子,林燁陽算是被推到死局!”
孫誌光趕緊給老爹滿上,咧嘴笑道:“真是笑話,一戶收 700 塊?他要能收上來,我管他叫爹!”
父子三人鬨堂大笑。
作為桃江村的支書,孫大剛太清楚這裡的底細了。免費修路大家歡迎,自籌經費?還要一戶掏 700 塊?簡直是癡人說夢!桃江村要是每戶都能拿出這筆錢,那還是貧困鄉裡最墊底的村子嗎?
孫大剛抿了口酒,眼神陰狠:“遷墳的事?他想都彆想!他要敢來硬的……”
孫誌宗冷笑一聲:“他敢強遷,咱們全族的人跟他拚了!看誰拳頭硬!”
“在這片地麵上,誰敢跟咱們孫家叫板!”孫誌光冷哼一聲,滿臉傲氣。
孫大剛愜意地咂摸著嘴裡的酒香,微笑道:“我倒巴不得他強拆。王二河也是這個心思。誌光、誌宗,你們去找二亮和四伢子,到時候瞅準機會挑個頭,鬨起來最好流點血,受點傷,動靜越大越好。”
孫誌光和孫誌宗一愣,真打起來,老爸你和王二河難道就冇責任?但這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陳冰突然插話,抿著嘴唇道:“大剛,你就不怕林燁陽那個小姨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