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臉上立刻板了起來，公事公辦地喝道：“胡說八道！桃江村的路我上個月剛走過，好端端的哪有險情？你要修路就按正規流程走，能申請到縣裡的專項資金再說！”
林燁陽見他這副嘴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是這個月！要是孩童放學路上出了事，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聽不懂人話是吧？回去補報告再來！”中年人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林燁陽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反手也是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上級三令五申要為群眾辦實事！你這是什麼態度？桃江村那條爛路，光論證、開會就得耗一兩個月，評估、勘察、招標又是兩個月，施工再倆月！老百姓的安全等得起嗎！”
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砸得對方暈頭轉向，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他見過耍賴的，冇見過選調生敢在辦公室拍桌子瞪眼的。
這時，裡屋的門“哐”地一聲被摔開，一個黑臉中年人大步走出：“吵什麼吵！有點國家乾部的樣子嗎！”
林燁陽眼毒，剛還板著臉互懟，現在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您就是王站長吧？我是桃江村選調生，特地來為村民請命，申請修路。”
王濤冷哼一聲，揹著手斜睨著他，官架子端得十足：“修路是大事，要統籌協調，要研究討論，各部門聯動才能落實。你這樣急吼吼地闖上門，成何體統！”他心裡已經給林燁陽貼上了“愣頭青”的標簽。
林燁陽強壓著想罵孃的衝動，倔勁反而上來了：“桃江村是全鄉倒數第一的貧困村，經濟嚴重滯後，這不符合國家鄉村振興戰略！要想富，先修路，王站長，這話您認不認？”
王濤又被一頂大帽子砸中，敢說不認？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認是認，但流程必須走……”
“特事特辦！越是貧困的地方越要走綠色通道，不能讓條條框框主義耽誤了國家戰略！況且，桃江村的路況已危及群眾生命安全，一旦出事，這個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林燁陽步步緊逼，帽子越扣越大。
王濤咬了咬牙，眼珠一轉，把球踢了出去：“我批了也冇用，關鍵是錢！財政所答應撥款了嗎？你能讓財政所鬆口，我這邊立馬給你批條子，特事特辦！”
王濤心裡一哼：這愣頭青想得美，財政所那個王魁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上個月坪山村要修路，劉副鄉長親自打招呼都冇弄到一分錢，最後還得村裡自籌。這愣頭青能行？
“那就多謝王站長了！您真是為人民辦實事的好乾部！”林燁陽一把抓住王濤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現在就去！”
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王濤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對下屬說：“今年的選調生怎麼儘是這種愣頭青？一點政治素養都冇有。”
“可不是嘛，進門就拍桌子，我看彆說升官，在體製內都混不長。”
“嗬嗬，想讓王魁拔毛？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
林燁陽出了交通站，問清了財政所的位置，噔噔噔直奔三樓。
最裡麵三間辦公室掛著“財政所”的牌子。他敲開最近的一間，裡麵坐著四個人，正悠閒地喝茶看報。
見人進來，一個小領導模樣的男人頭也不抬：“哪個單位的？什麼事？”
“我是桃江村選調生，村裡道路受河水侵蝕出現險情，想諮詢一下鄉裡的應急管理費能否撥款修複。”
話冇說完，就被對方毫不客氣地打斷：“有交通站的批條嗎？”
林燁陽搖頭：“交通站說，得有財政所的意向才肯批條。”
“冇批條我們不受理。”那人低下頭，繼續看報紙，擺明瞭送客。
林燁陽退出門，目光鎖定最裡麵那扇掛著“所長”牌子的門，心一橫就要去敲。
誰知大辦公室裡的人防賊似的盯著他。一個小平頭指著門口喝道：“誒誒，乾什麼呢？所長不在！聽不懂人話？先去找分管領導拿批條！現在的大學生真是書呆子，辦事流程都不懂。”眼神裡滿是輕蔑。
辦公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鬨笑。
林燁陽咬著後槽牙，行，再去一趟交通站！
就這樣，林燁陽在鄉政府跑了一天，這個讓寫申請，那個讓拿批條，像個皮球被踢來踢去。
直到太陽快落山，他猛地折回財政所辦公室，再次拍案而起：“你們這是耍人玩呢？好，你們等著！”
“辦不齊檔案怪誰？”對方也火了。
雙方嗓門越來越大，動靜鬨得不小。
恰好樓梯口走下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高鼻梁、薄嘴唇的高挑美女，正是桃源鄉新上任不久的黨委書記鄭凝冰。
鄭書記腳步一頓，循聲望去，隻見三樓財政所門口圍了一圈人。
“怎麼回事？”她蹙眉問道。
鄉黨政辦主任是箇中年婦女，連忙解釋：“是下麵村來的個選調生，為了修路撥款的事在這鬨騰呢。這孩子太不著調了。”
林燁陽在鄉政府折騰一天的事蹟，早就傳遍了，鄉政府不大，訊息流通的快，大夥都知道來了個選調生，倔的很，跟滾刀肉似的。
鄭凝冰冇說話，邁著修長的雙腿繼續下樓。深色西褲下，露出一截精緻的蕾絲短襪邊緣，在嚴肅乾練的氣質下透著股女性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