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欣慰。
但很快,他又有些擔憂的說道:“就是咱們家裡的情況,如果讓譚阿姨知道了,她要是傳出去,可能會有些麻煩。”
“你的身份,還有我的身份,萬一譚阿姨嘴不嚴……”
聞人舒雅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放心吧。”
“我已經都調查過了。”
“根據譚阿姨身邊的朋友反饋,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在背後說彆人的八卦。”
“有人跟她聊閒話,她都是笑笑就過去了,從來不接茬。”
“就是因為這種性格我才讓她過來當保姆的。”
葉白薇終於忍不住了,她猛的從沙發上坐起來,把腳從蘇木腿上收回來,整個人轉向他們,好奇得像一隻被逗急了的小貓。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急切:“木子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蘇木詫異的看著她,那表情帶著意外:“你冇聽懂?那你剛纔點頭乾什麼?”
葉白薇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自己怎麼說也是榕城大學的高材生,畢業的時候成績在班裡排前十,怎麼在他們兩個麵前,跟個弱智似的?
“哼!”
葉白薇冷哼一聲,整個人在沙發上扭著身子,轉過去背對著他們,臉朝著靠背,開始麵壁。
她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像兩隻雷達,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蘇木不敢再逗她,趕忙趴到她身邊,嘴唇湊近她的耳朵,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他的氣息熱熱的,噴在她耳朵上,癢癢的。
葉白薇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葉白薇扭頭,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蘇木,那眼睛裡先是驚訝,然後是恍然,最後變成了一種促狹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嘴角翹起來,聲音裡帶著調侃:“木子哥,冇想到你還有做媒婆的潛質。”
“你是不是在靜海太閒了,開始操心起爸的感情生活了?”
蘇木看了一眼廚房,目光穿過半開的門,落在秦良信和譚秀英身上。
秦良信正笑著說什麼,譚秀英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起,耳根有些發紅。
“你不覺得咱爸跟她在一起,笑容都多了許多嗎?”
“爸這個人,一輩子要強,一輩子端著,也該有人讓他卸下這些東西了。”
聞人舒雅看了一眼廚房中的譚秀英,目光裡多了一些之前冇有的東西。
既然蘇木有這個心思,那麼以後自己就不能再單純地把她當成保姆了。
她會觀察,會留意,會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
“蘇木,過來把雞湯端出去,快點的!”
廚房中秦良信突然喊道。
“來了!”
蘇木趕忙從沙發上起來,穿好拖鞋,快步走向廚房。
“爸,你怎麼不讓譚阿姨端出來呢。”
蘇木站在廚房門口,笑眯眯的問道,那笑容裡有一種看破不說破的促狹。
秦良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嫌棄,有不滿,還有一種被看穿了心思後的惱羞成怒:“太燙,萬一燙著小譚怎麼辦?”
“她的手細皮嫩肉的,哪像你皮糙肉厚。”
蘇木故作驚訝的看著秦良信:“爸,合著我端就燙不到我了?”
“我這手就不是手了?”
秦良信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眼神裡滿是嫌棄:“你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怕什麼?”
“再說了,這湯可是給你媳婦燉的,你不端誰端?”
蘇木趕忙走進廚房,端起盛著兩碗湯的餐盤。
他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故意的笑意:“爸,您說得對。”
“自己的媳婦自己疼。”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飛快,生怕走慢了秦良信的巴掌落下來。
果然,蘇木的話讓譚秀英羞紅了臉。
那紅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圍裙的帶子,不敢看任何人。
秦良信的臉皮可冇那麼薄,他甚至還讚許的看了蘇木的背影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這小子總算說了句人話。
雖然他纔跟譚秀英相處了短短幾天,但是卻對這個小譚生出了一些彆樣的心思。
有時候他也暗罵自己是老樹發新芽,生了第二春。
可越跟小譚接觸,就越覺得這個女人很好。
長得好,氣質好,手腳麻利做家務好,而且會的也多,會跳舞,會中醫,會做一手好菜,說話溫溫柔柔的。
不像自己,活了這麼多年,整天除了勾心鬥角就是算計彆人。
這麼多年過得那麼累,他也想換種活法了。
“來,趁熱喝。”
“譚姨這手藝,確實不知道比爸好了多少倍。”
蘇木把兩碗雞湯小心翼翼的放在兩女身邊的茶幾上。
他直起身催促道:“你們聞聞,香不香?”
葉白薇小鼻子向前湊了湊,鼻翼微微翕動。
烏雞的醇厚、花膠的鮮甜、枸杞的清香,還有幾味叫不出名字的中藥材,絲絲縷縷的鑽進鼻腔。
她下意識的嚥了一下口水,側頭看了聞人舒雅一眼。
聞人舒雅正低頭看著那碗湯,表情平靜既冇有期待,也冇有抗拒。
葉白薇收回目光,拿起湯勺,舀了半勺,湊到嘴邊輕輕的吹了吹。
蒸汽在勺麵上散開,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小心地將湯送入口中,舌尖先觸到的是微燙的溫度,然後是綿長的鮮味,一層一層地在口腔裡鋪開。
她閉了一下眼睛,睫毛顫了顫,再睜開時,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擦亮的黑葡萄。
“舒雅姐,味道真的很好!”
“一點也冇有油膩的感覺,而且……”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用勺子攪了攪。
“你看,湯是清的,不是那種白糊糊的。”
“我媽燉的雞湯上麵總漂著一層油,喝一口糊一嘴,這個真的不一樣。”
廚房門口,譚秀英悄悄探出半個身子,目光穿過客廳,落在兩個女人麵前的湯碗上。
她的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了擦,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聽到葉白薇的話,她提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來,像一塊石頭終於著了地。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很淺,淺到連站在她身邊的秦良信都冇有察覺。
每個月一萬的保姆工資,在靜海這種地方不是冇有。
那些給富豪家帶孩子的、給大老闆家做管家的,拿的比這還多。
但那都是用一點一滴的付出換來的,起早貪黑,看人臉色,連喘口氣都要挑時候。
在秦良信這裡不一樣。
她每天隻需要負責一日三餐,有時候秦良信還會陪她一起去買菜。
兩個人拎著菜籃子走在菜市場裡,他為了一把青菜跟小販討價還價,她在旁邊笑著看他還價的模樣。
打掃衛生的活,秦良信也會幫著她一起乾。
他擦桌子她拖地,他澆花她修剪,儘管兩人相處不久配合得卻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搭檔。
而且平時這裡也很少有人來,整棟彆墅安安靜靜的,隻有她和秦良信兩個人。
隻有週末的時候,他的兩個兒媳婦纔會過來。
在這裡工作是真正的活少錢多,她喜歡在這裡。
不僅是喜歡那份工資,還喜歡那種被人尊重被人當人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