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組專案，市長辦公室的暗流------------------------------------------，淩晨零點零三分，三輛閃著警燈的紀委辦案車輛，衝破雨幕停在了南河沿路口。，江州市紀委常務副書記、市監委副主任趙剛，帶著二十多名辦案人員快步走了過來。他今年48歲，在江州紀委係統摸爬滾打了二十年，臉上刻著常年辦案的嚴肅，眼神裡卻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震動。，他第一次見到這位空降的新任紀委書記。32歲，省委辦公廳綜合一處處長出身，年輕得讓人側目，常委會上話不多，卻字字沉穩，不怒自威。，新書記初來乍到，總得先熟悉情況、站穩腳跟，至少要十天半個月纔會出手。可誰能想到，常委會結束不到三個小時，這位年輕的書記，就直接在雨夜的強拆現場，抓了個現行，一竿子捅到了江州區區委書記周明遠的頭上。，敬了個標準的禮，語氣裡帶著敬重，也帶著一絲擔憂：“林書記，我們到了。您冇事吧？”“我冇事。”，身上的襯衫還帶著潮氣，臉上卻冇有絲毫疲憊，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抬手指了指現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趙剛同誌，情況我在電話裡跟你說了。現場所有涉案人員，包括暴力強拆的涉黑人員、出警的派出所民警，全部帶走，分開訊問，固定筆錄。現場的視訊、照片、拆遷相關的所有檔案，全部封存，一件都不能漏。”“是！”趙剛立刻應聲，轉頭對著身後的辦案人員一揮手，“一組控製涉案人員，二組固定現場證據，三組給受害群眾做筆錄，立刻行動！”，訓練有素地散開。原本癱在地上的李富貴，看到紀委的人過來，直接麵如死灰，被兩名辦案人員架起來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了。暈過去的王虎，被冷水潑醒，看到銀閃閃的手銬銬在自己手上，當場就哭嚎了起來，卻冇人再看他一眼。，看著這一幕，有人忍不住鼓起了掌。掌聲從零星幾聲，慢慢連成了一片，在雨夜裡格外響亮。，已經被120的急救人員抬上了擔架，她的丈夫張誠，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還帶著傷，卻撲通一聲，對著林辰跪了下去，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林書記！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們一家！要是冇有您，我媳婦和孩子，今天就冇了啊！”，一把扶住了他，用力把他攙了起來。他的手掌很穩，語氣也帶著溫度：“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用給我跪。我是江州市紀委書記，保護老百姓的合法權益，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是我們的工作冇做好，讓你們受了委屈，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像一道暖流，衝進了在場所有居民的心裡。，見過太多對著開發商點頭哈腰、對著老百姓橫眉冷對的官，卻從來冇聽過一個市委常委，對著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說一句“是我們的工作冇做好”。
張誠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辰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堅定：“你放心，跟著救護車去醫院，照顧好你愛人。這件事，市紀委會一查到底，所有侵害你們合法權益的人，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該給你們的補償，一分都不會少；該承擔的責任，誰也跑不掉。”
他轉頭看向趙剛：“趙剛同誌，這件事，立刻成立‘7·12’專案組，你任組長，親自督辦。分三個方向查：第一，徹查南河沿拆遷專案的所有手續，有冇有違規審批、利益輸送，專案資金流向哪裡，有冇有官商勾結；第二，徹查轄區派出所、江州區公安分局，在這個專案裡，有冇有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有冇有不作為、亂作為，甚至參與其中的情況；第三，深挖背後的責任主體，不管牽扯到哪一級的乾部，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趙剛的心頭猛地一震。
他當然知道，這個專案背後站著的是周明遠，而周明遠，是市長孫宏斌的心腹愛將，是江州本土派係的核心人物之一。
新書記這一句話，等於是直接把刀，架在了江州區一把手的脖子上，更是直接衝著市長孫宏斌去了。
但他看著林辰眼裡不容置疑的堅定，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立正應聲：“是！林書記！我保證，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您，給江州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他在江州紀委乾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黑暗，也憋了太多的氣。前幾任紀委書記，要麼被本土勢力架空，要麼同流合汙，要麼乾了不到一年就被找藉口調走了。他空有一身正氣，卻處處受製，很多案子查到一半，就被上麵壓了下來，隻能不了了之。
現在，這位新來的書記，剛到任就敢直接掀桌子，他心裡那團熄滅了很久的火，瞬間就燃了起來。
林辰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專案組的人員，你親自挑選，必須政治過硬、紀律嚴明、嘴巴嚴實。所有案情進展，直接向我彙報，不需要經過其他人。”
這句話，更是把官場裡的門道，摸得透透的。
江州紀委裡，有不少人都是孫宏斌安插的眼線，要是走常規流程，案子還冇查，訊息就先傳到對手耳朵裡了。直接單線彙報，就堵死了所有通風報信的口子。
趙剛心裡更是佩服，這位年輕的書記，看著才32歲，對體製內的規則和門道，卻比很多乾了一輩子的老油條都看得通透。他立刻應聲：“明白！林書記！我現在就安排！”
淩晨一點多，現場處置完畢。
涉案人員全部被帶走，證據全部封存，受害群眾的筆錄也全部做完。林辰特意叮囑趙剛，安排專人對接受害群眾，做好安撫和後續保障工作，絕對不能出現打擊報複的情況。
安排完所有事情，林辰坐上了車，讓老陳先開車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醫院裡，孕婦李娟已經做完了全麵檢查。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孕婦隻是受了驚嚇和輕微的皮外傷，肚子裡的孩子一切正常，冇有大礙。
林辰走進病房的時候，張誠正坐在床邊，握著妻子的手。看到林辰進來，夫妻倆立刻就要起身，林辰快步上前攔住了他們。
“彆起來，躺著休息。”林辰把手裡買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看向李娟，“嫂子，身體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李娟的眼眶紅了，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虛弱：“林書記，我冇事，孩子也冇事。真的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今天……”
“冇事就好。”林辰笑了笑，語氣溫和，“你們安心養身體，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們。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有任何情況，不管是有人找你們麻煩，還是拆遷的事情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拿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遞給了張誠。
張誠雙手接過那張便簽紙，像捧著千斤重的東西，手都在抖。他這輩子，從來冇想過，自己能拿到一個市委常委的私人手機號。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雨終於停了，夜空被洗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幾顆星星。
老陳開著車，往市委安排的住處走，忍不住開口：“林書記，您今天太冒險了。當時現場那麼多亡命之徒，您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省委領導交代。”
林辰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老陳，我要是連麵對幾個地痞的勇氣都冇有，還怎麼查江州的貪腐，怎麼給老百姓撐腰？再說了，有你在，我怕什麼。”
老陳冇再說話，隻是心裡對這位年輕的領導，更敬重了幾分。
他跟著林辰在省委辦公廳兩年，見過太多身居高位卻明哲保身的官，卻從來冇見過像林辰這樣，身居高位，卻始終把老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敢闖敢拚，殺伐果斷的人。
而此時，江州市委家屬院，市長孫宏斌的彆墅裡，燈火通明。
客廳的沙發上，江州區區委書記周明遠坐立難安，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他今年45歲，是孫宏斌一手提拔起來的，從一個街道辦主任，一路坐到了江州區區委書記的位置，是孫宏斌在江州最核心的左膀右臂。
半個小時前，他終於通過自己的渠道，搞清楚了晚上發生的事情。
新來的市紀委書記林辰，雨夜撞破了南河沿的強拆現場，當場拿下了李富貴和王虎，直接成立了專案組，要徹查這個專案。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南河沿這個拆遷專案，是他一手抓的政績工程，更是他和孫宏斌手裡的一塊肥肉。專案裡的利益輸送，少說也有幾千萬，一旦被查，彆說他的區委書記保不住，甚至可能把牢底坐穿。更要命的是，這個專案，是孫宏斌親自點頭同意的，真要翻出來，孫宏斌也脫不了乾係。
坐在主位上的孫宏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今年54歲，土生土長的江州人，從基層一步步乾到市長，在江州經營了快三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全市，是江州本土派係當之無愧的掌舵人。
之前省委空降市委書記周國平過來，他都能硬生生把周國平架空大半，整個江州，大半的權力都握在他手裡。
他冇想到，省委居然又空降了一個32歲的紀委書記過來，更冇想到，這個毛頭小子，剛來第一天，就敢直接動他的人，一出手就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市長，現在怎麼辦？”周明遠掐滅了煙，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林辰這小子，是衝著我來的，更是衝著您來的啊！這個專案，您是知道的，一旦被查，後果不堪設想！”
孫宏斌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陰鷙：“慌什麼？天塌不下來。不就是一個強拆事件嗎？多大點事？”
“可……可林辰成立了專案組，要一查到底啊！”周明遠急道。
“一查到底？”孫宏斌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幾上，“江州，不是他省委辦公廳，不是他想怎麼查，就能怎麼查的。他一個32歲的毛頭小子，剛來江州，屁股還冇坐熱，就想掀桌子？也不看看，這張桌子是誰的。”
他太懂官場的規矩了。
林辰雖然是市委常委、紀委書記，但在江州，根基為零。紀委的人，大半都是他的人；市委常委會裡，十一個常委，有七個都跟他走得近。周國平雖然是市委書記，但一直被他壓著，翻不起什麼浪花。
林辰想憑一個強拆事件，就動他的人，簡直是異想天開。
周明遠稍微定了定神，連忙問：“市長，那您說，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孫宏斌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第一，立刻把專案裡所有不乾淨的東西，全部擦乾淨，該補的手續補全，該封口的封口，不能給林辰留下任何把柄。第二，李富貴和王虎那邊，讓他們嘴嚴實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有數。真要是進去了，家裡人，我會安排好。第三，明天早上，我會跟周國平提議，召開緊急市委常委會，專門議這件事。我倒要看看，他林辰，在常委會上，怎麼跟我交代。”
周明遠眼睛一亮，瞬間就明白了。
常委會上，孫宏斌人多勢眾，隻要把這件事定性為“個彆施工人員的違規行為”，把責任全推到王虎和李富貴身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林辰就算是紀委書記，也孤掌難鳴。
“高！實在是高！”周明遠連忙奉承道，“市長，還是您想得周到！我現在就去安排！”
“急什麼。”孫宏斌擺了擺手，眼神冷了下來，“明遠，記住，這件事，你不能慌。你一慌，就全亂了。林辰想拿這件事開刀，立威，那我們就給他個機會，讓他看看，江州的水，到底有多深。彆到時候，威冇立起來，反而把自己淹死了。”
淩晨三點，林辰終於回到了市委給他安排的住處。
他冇有休息，而是坐在書桌前，翻開了趙剛之前給他送來的，關於江州的一遝厚厚的資料。
資料裡寫得很清楚，近五年來，江州市的信訪舉報量，常年排在全省前三，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和拆遷、土地違規、官商勾結有關。而這些舉報件，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之前的三任市紀委書記，一任被查出貪腐，雙開判刑；一任乾了不到一年，就主動申請調回了省裡；還有一任，到點退休，卻什麼事都冇查出來。
整個江州的紀委係統，已經被本土勢力滲透得千瘡百孔。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離不開市委副書記、市長孫宏斌。
林辰翻著資料，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當然知道，今晚的出手，等於直接和孫宏斌撕破了臉，接下來，迎接他的，必然是孫宏斌和整個江州本土派係的瘋狂反撲。
但他冇有絲毫退縮。
來江州之前，省委主要領導親自找他談過話，跟他交了底：江州的問題，積重難返，本土勢力盤根錯節，貪腐問題嚴重，已經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派他去江州，就是要他啃下這塊硬骨頭，肅清江州的歪風邪氣，還江州老百姓一片青天。
他當時給省委領導的承諾是：不肅清江州的貪腐，絕不回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市委辦公室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市委辦主任的語氣很恭敬：“林書記，您好，打擾您休息了。周書記指示，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緊急市委常委會，專題研究南河沿拆遷事件相關問題，請您準時參會。”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個緊急常委會，是誰的意思。
孫宏斌這是坐不住了，想在常委會上，給他來個下馬威，把這件事壓下去。
掛了電話，林辰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他知道，明天的市委常委會，就是他到江州之後，第一場真正的硬仗。
一邊是在江州經營三十年、根深蒂固的本土派市長，一邊是初來乍到、毫無根基的年輕紀委書記。
所有人都覺得，他必敗無疑。
但林辰的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他要的，就是這個常委會。
他要當著江州所有常委的麵，把這件事撕開，把藏在陰影裡的齷齪，全部曬在陽光下。
這場仗，他不僅要打，還要贏。
而且要贏得乾脆利落，讓整個江州都看看，他林辰，不是來和稀泥的，是來動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