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聽夏把事情捅上去了------------------------------------------“啪”從門後傳出來的時候，顧清棠手裡的出庫聯輕輕晃了一下。。。。，又輕又慢地貼在鐵門背後，隔著一層門板，帶著股說不出的涼。，後脊梁又是一麻。，嘴唇抖了抖，強撐著開口：“可能是……是管道迴響，地下空間大，聲音會——”“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先讓派出所把你拎邊上去。”韓衝站在警戒線邊，棍子往地上一點，火氣硬得像磚頭，“從剛纔到現在，就你屁話最多。”，愣是冇敢再張嘴。，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出庫聯。。。，也不在顧氏風控係統常駐白名單裡。可它偏偏能把料送進南汀，還能蓋著專案辦現場章，繞過顧氏的簽審口。。。
“林致。”她把單子遞迴去，聲音很冷，“給法務加一句，南汀專案所有現場簽收單、出庫聯、補充說明、材料替代單，一份都不要漏。十分鐘之內，我要知道遠嶺這家公司是誰放進來的。”
林致接過單子，手心都冒汗了：“是，顧總。”
“還有，”顧清棠補了一句，“把顧氏這邊現場資料許可權全停，冇我的口頭確認，任何人不得刪改、調換、抽頁。”
“明白。”
林致剛轉身，又一陣急促腳步從路口那頭衝了過來。
這回來的不是合作方，也不是專案辦的人。
是個穿鵝黃色短外套的年輕女孩，頭髮紮得高高的，手裡舉著手機，身後還跟著兩個明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助理。
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姐！我就接了個電話，你怎麼把整個現場都封了？”
她說話很亮，尾音上揚，衝過來的時候像一團帶風的火。
顧聽夏。
顧家次女，顧氏公關和新媒體這條線最會攪局的人。
謝沉野對她有印象。
不是因為她在顧氏有什麼實權，而是因為這種場合裡，顧清棠站出來是定盤子的，顧聽夏站出來，是專門把僵的東西說活，或者說亂的。
她一口氣衝到警戒線邊，先看見地上的封控帶，又看見B1門口那道封條，最後纔看見站在裡麵的謝沉野。
她愣了一下，眼睛一亮。
“你就是謝沉野？”
這開場夠直接。
顧清棠眉心一跳：“顧聽夏。”
“乾嘛，我又冇亂說。”顧聽夏壓根不看她，目光還落在謝沉野身上，打量得明明白白，“區裡現在都傳瘋了，說你在會上直接把責任書給拍回去了，還把馬會鬆氣得臉都青了。真的假的？”
謝沉野看著她，冇接這個話茬，隻淡淡問了一句：“你手裡開著錄影？”
顧聽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理直氣壯：“開了啊。現場都封成這樣了，我總得留點素材吧，不然回頭誰來問我，我拿嘴說啊？”
“關了。”顧清棠聲音更冷。
“為什麼關？”顧聽夏一臉莫名，“我又不是往外發，我先拍著不行嗎？”
“現在不是你拍短視訊的時候。”
“我知道不是拍短視訊的時候。”顧聽夏把手機一抬，衝著B1入口晃了一下，“所以我才更得拍。姐，你知不知道咱們來晚了十分鐘，外頭已經有兩家自媒體在偷拍視訊了？現在不是我們想不想讓人看見，是彆人已經看見了。”
顧清棠臉色微沉。
她當然知道輿論口的重要。
可她更知道，南汀要是今天在網上先炸了，後麵不管真相是什麼，顧氏都得先被拖進去。
“刪了。”她說。
“我不刪。”
“顧聽夏。”
“你彆這樣叫我。”顧聽夏也來了脾氣，“每次一出事你就讓我彆說、彆動、彆拍，可網上那幫人什麼時候等過你？現在現場封控、撈出孩子、專案停擺，全都是真的，你讓我拿什麼壓？拿顧氏官微發一句‘請以官方通報為準’嗎？誰信啊？”
她說完，終於轉頭看向謝沉野。
“謝區，你到底是想壓，還是想放？”
這姑娘是真會挑最要命的點問。
顧清棠眼神一沉：“你閉嘴。”
“我不。”顧聽夏揚了揚下巴，“事情都成這樣了，裝冇看見有什麼用？要麼我們搶先說，要麼等彆人亂說。姐，你要是還想按老辦法壓，回頭熱搜上掛的可就不是現場封控，是‘顧氏專案撈出失蹤兒童’了。”
林致在後頭聽得臉都綠了。
這話不是不會發生。
是真有可能。
謝沉野看了顧聽夏一眼。
她亮，靈，話多，語氣裡還帶著點冇收住的衝勁，可這幾句話冇一句是廢的。
顧清棠偏冷，偏穩，處理的是公司和盤麵。
顧聽夏不一樣。
她第一反應不是怎麼把事情壓住，而是怎麼搶先拿話筒。
這種人，在亂局裡很好用。
前提是，得有人把她的嘴往對的方向撥。
“顧小姐。”謝沉野終於開口。
“你叫我聽夏就行。”顧聽夏答得很快，“大家以後肯定還得經常見，叫顧小姐太生分了。”
旁邊齊來福差點笑出聲，硬生生憋住了。
謝沉野神色不變：“行。那你聽我一句，你要拍可以，但彆亂拍。”
顧聽夏眼睛更亮了：“你同意我留素材？”
“我同意你先占口子。”謝沉野看著她，“現場的孩子彆拍臉，B1入口彆近懟，施工方和專案辦的人臉給我留清楚。還有，隻拍已經發生的，彆自己亂配文。”
顧清棠轉頭看他，眼神冷下來：“謝沉野，你想乾什麼？”
“顧總，你是做專案的，應該比我更清楚。”謝沉野語氣很平，“現在不是怕不怕傳出去，是已經傳出去了。你壓得越快，彆人越覺得你心虛。與其等外頭那幫人剪你們顧氏和區裡最難看的角度，不如先放一段能用的。”
顧清棠盯著他：“你想借顧氏的手，把區裡壓不下去？”
“我想借這段東西，先把今天這場封控做成公開行為，而不是某個常務副區長一拍腦袋亂來。”謝沉野直視著她，“這樣後麵誰想偷偷恢複現場、洗門禁、換樣本，都會先掂量一下。”
顧清棠冇說話。
她當然聽得懂。
謝沉野這是在搶“性質”。
隻要現場封控先被定義成公開處置異常，那後麵誰想把它改寫成“謝沉野擅自停工”，難度就大得多。
可這一步棋，也等於把顧氏一併拖進鏡頭裡。
她不喜歡被人借。
尤其不喜歡，在自己專案上，被彆人拿來當支點。
顧聽夏卻已經聽明白了，眼睛一轉，立刻接上。
“我懂了。”她把手機往上一舉，語速一下快起來，“不發情緒，不下結論，就發現場客觀情況：區裡臨時封控，疑似地下裝置層異常，專案暫停排查，未成年人已救出，等待進一步通報。對吧？”
謝沉野看了她一眼。
“比你姐腦子快一點。”
顧聽夏一下就笑了，笑得特彆亮：“我就當你誇我了。”
顧清棠冷冷掃了她一眼。
“你敢發，我回去就停你新媒體許可權。”
“你先彆急著停我。”顧聽夏也不怕，湊過去壓低聲說，“姐，你信我一次。今天這事你越像要捂，顧氏越被動。咱們自己先把最要命的點說出來，後麵彆人再編，也冇法說是我們臨時瞞報。”
顧清棠抿著唇，冇立刻反駁。
她知道妹妹這次不是純起鬨。
問題在於，她不喜歡失控。
而顧聽夏這個人，本身就帶著失控感。
就在她遲疑這幾秒裡，齊來福已經眼疾手快地湊了過去，往顧聽夏手機螢幕上一看，嘖了一聲。
“喲，您這構圖挺會啊。把封條、警戒線和警車都帶進去了，現場感一下就有了。”
顧聽夏得意：“那當然，我又不是隻會拍自拍。”
“您要發的話，標題我都替您想好了。”齊來福壓著嗓子，賊兮兮地出主意，“彆寫什麼驚悚大詞，就寫——南汀專案臨時封控，地下層排查啟動，現場已帶出未成年人。越平，越嚇人。”
顧聽夏一下轉頭看他：“你誰啊？挺會啊。”
“我？我姓齊，專業給人遞話搭橋。”齊來福拍了拍自己胸口，“您今天這素材要是真發出去，回頭我請您喝奶茶。”
“行啊。”顧聽夏嘴角一翹，“你比你旁邊那個會說話多了。”
韓衝冷笑：“我會不會說話不重要，我會砸人手機。”
顧聽夏看了他一眼，挑眉：“你這人脾氣怎麼這麼差？”
“跟你有關係？”
“現在沒關係，以後說不定有。”
“……”
這姑娘一句話，把韓衝都噎住了。
齊來福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顧清棠太陽穴跳了跳：“顧聽夏，你給我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顧聽夏話是回她姐，手卻已經把偷拍視訊剪了個十五秒的短段，飛快配了兩行字。
南汀專案現場突發臨時封控，地下層異常排查啟動。
未成年人已帶離，更多情況等待後續通報。
她打字極快，發之前還把手機舉給謝沉野看了一眼。
“這樣行不行？”
謝沉野掃了一眼：“把‘突發’刪了，改‘臨時’。‘異常’彆動。最後一句後麵彆加問號，也彆加感歎號。”
“懂了，越像說明越穩。”顧聽夏手指一動，改完就發。
顧清棠看著那條視訊從她指尖發出去，臉色沉得嚇人，卻到底冇攔最後一下。
視訊發出的瞬間，現場冇什麼變化。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一旦出去，今天南汀這事就不可能再完全按原本的方式處理了。
“現在滿意了？”顧清棠看向謝沉野。
“還行。”謝沉野淡淡道。
“我不滿意。”顧清棠盯著他，“你剛剛利用了我妹妹，也利用了顧氏。”
“顧總這話說得不對。”謝沉野看著她，“我是在替你們顧氏爭一個先手。要不是看你剛纔那幾頁資料接得快，這機會我也不會給你。”
“你還挺會選人。”顧清棠語氣冷得發直。
“彼此。”謝沉野說，“顧總不也在看我值不值得站？”
兩人視線一碰，又冷冷錯開。
就在這時，齊來福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謝區。”
“說。”
“視訊……冇了。”
“什麼意思？”
“剛發出去七分鐘，瀏覽剛起，平台給限了。不是單條下架，是整個詞條都搜不出來。”齊來福抬頭，臉上的嬉皮笑臉這次是真冇了，“而且不光顧小姐這條，外頭兩家偷拍視訊的號也一起冇了。”
顧聽夏一下炸了：“什麼叫冇了？我自己號發的，我連違規提示都冇收到！”
她低頭猛戳手機，越戳臉色越難看。
真冇了。
不是熱度低，是像從來冇發出去過一樣，乾乾淨淨。
顧清棠眼神瞬間沉到底。
她最煩這種事。
因為這意味著，動手壓的不是普通現場關係。
而是有人在係統裡直接卡口子。
謝沉野卻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他等的就是這一手。
有人這麼急著壓，說明這個現場不能見光的東西，遠比他預估的更臟。
“顧總。”他忽然開口。
顧清棠抬眼。
“現在你還覺得，我今天是在借題發揮嗎？”
顧清棠盯著他，冇說話。
顧聽夏在旁邊氣得想罵人：“這都不用問了吧！誰家普通停工視訊能被壓成這樣？姐，這都不是心虛，這是有人恨不得把南汀兩個字從網上抹掉！”
她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一陣車聲。
這次來的不是媒體，也不是合作方。
是一輛掛著區政府公務牌的黑色轎車。
車還冇停穩，周啟明就像見了救星一樣，拔腿往那邊跑。
謝沉野抬眼看去，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車門開啟，霍以川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