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戈壁灘,零碳地下晶片工廠。
林遠和顧盼坐著直升機,一路狂飆趕回了基地。
剛一走進地下三層的邊緣裝置區,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臭味就撲麵而來。那味道像是幾十個壞掉的汽車電瓶被同時砸爛了,熏得人眼睛直掉眼淚。
“老闆,你可算來了!”
負責廠區基建的老趙總工,戴著防毒麵具,急得滿頭大汗。
他指著工廠最外側的一麵承重牆。
那麵厚達一米的鋼筋混凝土牆,此刻正在“冒泡”。
牆麵上滲出了一層黃綠色的水珠,水珠接觸到混凝土,“嘶嘶”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原本堅硬的水泥表麵,變得像是一塊被啃過的爛豆腐,隻要用手指輕輕一摳,就能摳下一大塊灰白色的爛泥。
“強酸!”老趙總工的聲音都在發抖。
“有人在距離我們工廠上遊五公裡的地方,包了一塊荒地,打了一口深井。他們打著地質勘探的幌子,實際上是在用高壓泵,瘋狂地往地下含水層裡注廢酸!”
“這些是化工廠不要的劇毒廢硫酸和鹽酸。他們把它打進地下,順著地下水脈,全湧到我們工廠的外牆上了!”
林遠臉色鐵青。
深井注酸。這是環保界最令人髮指、最斷子絕孫的犯罪手法。不僅毀了地下水,現在還要毀了他的工廠。
“牆還能撐多久?”林遠沉聲問。
“撐不住了!”老趙急得跺腳,“混凝土最怕酸!酸液會把裏麵的鈣質全部融化掉,連裏麵的鋼筋都會被腐蝕爛!”
“照這個速度,最多十二個小時,外牆就會被酸液吃穿。到時候,幾萬噸的強酸地下水灌進機房,咱們的晶片、光刻機,全得變成一鍋毒湯!”
“那就加鹼啊!”顧盼在旁邊急切地說,“酸鹼中和,初中化學都學過!咱們把石灰水、小蘇打,順著牆縫打出去,把酸給中和了不就行了?”
“試過了!沒用!”老趙總工絕望地搖頭。
“第一,水流太大了!人家是幾萬噸幾萬噸地往下灌,我們拿幾桶石灰水去中和,簡直是杯水車薪。”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
老趙指著牆麵上新崩開的一道裂縫。
“酸和鹼反應,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氣體!這些氣體在封閉的地下排不出去,氣壓越來越大,反而把我們的牆給撐裂了!”
“我們越中和,牆裂得越快,酸水進得越多!”
死局。
不治,被酸吃穿。
治了,被氣撐爆。
這根本不是技術故障,這是一場看不見敵人的物理和化學的雙重絞殺!
“去把抽水泵拿來,把滲進來的酸水抽出去行不行?”顧盼又問。
“抽水泵的葉輪是金屬的,抽不了十分鐘就被酸腐蝕爛了,早就罷工了!”
林遠死死盯著那麵正在“嘶嘶”冒白煙的牆壁。
混凝土在溶解,鋼筋在生鏽。
敵人在暗處,用最廉價的工業廢料,在摧毀他價值幾百億的高科技堡壘。
“不能硬扛。”
林遠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既然中和不行,抽水也不行……”
“我們就讓這牆自己長厚。”
“自己長厚?”老趙愣住了,“水泥怎麼自己長?”
“用水泥不行。”林遠猛地轉過頭,“老趙,咱們這附近,有沒有化工廠?有沒有賣水玻璃的?”
“水玻璃?”
老趙愣了一下,“有啊,矽酸鈉嘛,很便宜的化工原料,做紙箱粘合劑用的。五十公裡外就有個化工廠,要多少有多少。”
“馬上調十車過來!要高濃度的!”
林遠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老闆,你買膠水幹什麼?要把牆粘起來?”顧盼不解。
“不是粘牆。”林遠用最直白的話解釋他的反擊邏輯。
“水玻璃,名字叫玻璃,其實是一種黏糊糊的液體。”
“它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脾氣。”
“它平時是液體,但是一旦遇到強酸!”
林遠雙手猛地一拍。
“它就會發生劇烈的反應,瞬間析出矽膠,變成堅硬的石頭!”
“這東西,不僅不怕酸,而且抗腐蝕、防水、死硬死硬!”
顧盼和老趙瞬間明白了林遠的意思,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得老大。
“老闆,你是說……”
“對!”林遠指著那麵千瘡百孔的牆。
“他們不是往地底下打酸水嗎?”
“我們就在牆裏麵打孔,用高壓泵,把水玻璃打到牆外麵的泥土裏去!”
“當他們的酸水流過來,碰到了我們的水玻璃。”
“不但不會腐蝕我們的牆,反而會催化水玻璃,瞬間凝固成一堵比水泥還硬的人造玻璃牆!”
“他們打的酸越多!”
“我們的牆,就結得越厚!越堅固!”
這就叫借力打力!
你用毒藥來害我,我就把你的毒藥,變成造城牆的“催化劑”!
時間不等人。
短短兩個小時,十幾輛滿載著“水玻璃”液體的槽罐車,瘋狂地駛入了地下工廠。
工人們拿著高壓注漿機,在冒酸水的牆麵上打出了幾百個孔洞,將注漿管深深地插進了外圍的土層裡。
“開始注漿!”林遠大吼。
泵機轟鳴。
黏稠透明的矽酸鈉液體,被強行壓入了牆外的酸性地下水中。
奇蹟,在看不見的地底深處發生了。
原本像毒蛇一樣腐蝕著混凝土的強酸,在接觸到水玻璃的一瞬間,立刻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沒有產生氣體,也沒有爆炸。
透明的液體迅速變成了乳白色的膠體,然後在一秒鐘內硬化、結塊!
“嘶嘶”的冒泡聲,漸漸變小了。
牆麵上滲出的黃綠色酸水,流速開始減慢,最後變成了滴答滴答的水滴。
“壓力在下降!”老趙盯著儀錶盤,激動得渾身發抖,“林董,外麵的土層被固化了!形成了一道不透水的屏障!”
“繼續注!”林遠沒有鬆懈,“把整個工廠的外圍,全給我打滿水玻璃!我要給這個地下城,穿上一件厚厚的玻璃鎧甲!”
半個小時後。
牆麵徹底幹了。
原本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混凝土牆,現在被外麵一層堅不可摧的“矽酸凝膠”死死地護住了。
無論五公裡外的深井裏再怎麼瘋狂地加壓注酸,那些酸水都被這道人造的“玻璃長城”無情地擋在了外麵,隻能被迫改變流向,向著更深的地底流去。
“防住了……”顧盼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危機雖然解除,但林遠的臉色卻沒有任何緩和。
“老趙,我們打出去的水玻璃,比他們注進來的酸,壓力大嗎?”林遠突然問。
“大!”老趙點頭,“我們用的是礦用高壓注漿泵,壓力是他們的三倍!”
“好。”林遠冷笑一聲。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這片地下水係是連通的。”
“那我們就反向注葯!”
“什麼意思?”顧盼愣了。
“他們能把酸打過來,我們就能把水玻璃打過去!”
林遠指著五公裡外,那個非法注酸深井的方向。
“把所有的泵機開到最大!”
“給我順著水脈,把高濃度的水玻璃,往他們的井口方向頂!”
“他們的抽水泵和注酸管都在地下。隻要我們的水玻璃逆流而上,流進他們的管子裏……”
“再遇到他們自己管子裏的強酸!”
林遠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
“他們的管子,就會在地下幾百米的地方瞬間結成石頭,徹底堵死!”
“我要把他們的作案工具,死死地焊在地底下!”
“乾!”老趙總工興奮地一拍大腿,“這招太解氣了!我親自去調壓力!”
五公裡外。
一個用鐵皮圍起來的荒地上,幾台大功率柴油泵正在瘋狂轟鳴,將一車車的廢酸壓入深井。
負責看場子的幾個混混,正躲在工棚裡打牌。
突然。
“哐當!”
外麵的注酸泵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
緊接著,壓力表的指標瞬間飆升到了紅區頂點!
“怎麼回事?堵了?”一個混混跑出去檢視。
他剛把手放在注酸管上,就感覺管子硬得像根鐵棍,裏麵原本流動的液體,竟然完全凝固了!
不僅如此,由於地下的管路被“矽酸凝膠”瞬間封死,高壓泵的壓力無處釋放。
“砰!!!”
一聲巨響。
高壓泵的泵頭直接炸裂!
噴湧而出的並不是酸水,而是一坨坨白色、堅硬的膠狀物,直接把幾個混混糊了一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們不知道,在地下幾百米的深處,他們賴以作惡的注酸管網,已經被林遠用“化學魔法”變成了一根實心的石頭棍子,徹底報廢了。
江州,地下工廠。
林遠看著牆壁上徹底乾涸的痕跡,冷冷地拿出了手機。
“顧盼,立刻向環保部實名舉報那個坐標。管子已經堵死了,他們的犯罪現場連毀屍滅跡都做不到。一抓一個準。”
“是!”顧盼興奮地去打電話了。
林遠揉了揉眉心,這場危機雖然用土辦法化解了,但也暴露了地下工廠在極端環境下的脆弱性。
想要真正安全,地球表麵似乎已經沒有絕對的凈土了。
就在這時,汪韜發來了一條令人振奮的訊息。
“老闆,好訊息!”
“我們用光子電腦重新驗算了那個從二戰沉船裡撈出來的海狼合金配方。”
“結果發現,這種合金如果在零重力環境下進行冶鍊,它的強度還能再提升三百倍!”
“三百倍?”林遠震驚了。
如果用這種強度的合金來做外殼,別說強酸,就是導彈也打不穿!
“是的。”汪韜的聲音有些激動,但也充滿無奈。
“但是,地球上造不出完美的零重力環境。即便是失重飛機,也隻能維持幾十秒。”
“要想冶鍊出這種終極合金,我們必須把熔爐送上太空!”
“我們要建一座太空微重力冶鍊廠。”
林遠看著頭頂堅硬的水泥天花板,目光彷彿穿透了地層,看向了浩瀚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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