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紮比,酋長皇宮酒店,通風管道。
顧盼現在很想死。
這個管道橫截麵隻有不到五十厘米寬,裏麵全是積了幾十年的陳年老灰。他每挪動一下,都能感覺到那股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往鼻子裏鑽,憋得他想打噴嚏,又隻能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林遠說得對,他最近確實胖了。
他的西裝早就掛成了布條,肚皮在那冰冷的鍍鋅鐵皮上磨得生疼。
“媽的……回去就減肥……”顧盼在心裏咒罵著。
他手裏死死攥著一個膠袋,裏麵是林遠寫在撕下的床單上的一行字。
管道裡很熱,由於空調風機被林遠故意調成了逆向大功率執行,熱風正呼呼地往他臉上吹。
這是林遠的策略,用噪音掩蓋聲音。
風機大功率轉動的震動,能掩蓋顧盼爬行時發出的“哐當”聲。
走了大約五十米,前麵出現了一個三通介麵。顧盼停了下來,按照林遠交代的方向,往左邊的管道鑽去。
那是通往酒店後勤中心,也就是馬場倉庫的方向。
與此同時,酒店套房。
海德裡希正坐在監控螢幕前,眉頭緊鎖。
他是一個極其細心的人。他發現,房間裏的空調聲似乎大得有點不正常。
“林先生,”海德裡希轉過頭,盯著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林遠,“你不覺得這風聲太吵了嗎?”
林遠緩緩睜開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
“這是沙特,海德裡希先生。外麵的沙塵暴要來了,空調負荷大一點很正常。”
“是嗎?”海德裡希站起身,走到天花板的排風口下,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風力。
風很大,甚至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的狐疑並沒有消失,反而更重了。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隻有打火機大小的探測器,貼在了排風口的格柵上。
那是微震動探測儀。
如果管道裡有人,哪怕是隻貓,這個儀器都能感覺到。
林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裏緊緊攥著剛才從酒店前台那兒順手帶回來的一枚硬幣。
“滴……滴……”
探測器上的綠燈閃爍著,正在校準頻率。
一旦校準完成,顧盼那個笨拙的挪動聲就會像擂鼓一樣出現在海德裡希的螢幕上。
林遠看了一眼旁邊的飲水機。
他突然站起身,假裝去接水。
“你要幹什麼?”海德裡希猛地轉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接水喝。怎麼,歐盟的調查員連水都不讓喝了?”林遠淡淡地說。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的手指輕巧地一彈。
“鐺!”
那枚硬幣精準地彈進了飲水機底部的金屬排水槽裡。
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裏異常刺耳。
“嘀!!!”
海德裡希手中的探測器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警報,紅燈狂閃。
“該死!”海德裡希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手一抖,儀器掉在了地上。
“林遠!你在搞什麼鬼?!”海德裡希咆哮道。
“手滑了。”林遠聳了聳肩,慢吞吞地接了一杯水,“怎麼,這聲音也涉嫌洗錢?”
海德裡希氣得臉色發青。他撿起儀器,發現由於剛才的撞擊和電磁脈衝乾擾,儀器需要重新啟動。
這短短的幾分鐘,就是顧盼最後的逃生視窗。
酒店後院,馬場。
曼蘇爾親王正站在他的愛馬一匹價值千萬美金的純種阿拉伯馬麵前。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趙家的威脅是真的,歐盟的調查也是真的。
他在猶豫要不要徹底拋棄林遠,把那筆“影子資金”直接收回,以此向華盛頓和京城表忠心。
“殿下……”
一個聲音從草堆後麵傳了出來。
曼蘇爾嚇了一跳,身邊的保鏢立刻拔出了槍,對準了那堆發臭的乾草。
“別開槍!我是顧盼!”
一個滿身黑灰、衣服破爛、像個乞丐一樣的胖子從草堆裡爬了出來。
曼蘇爾愣住了:“顧秘書?你……你怎麼從這兒出來的?”
顧盼一邊劇烈地喘氣,一邊從懷裏掏出那塊帶血的磨破皮沾上的床單。
“老闆……老闆讓我帶給你的。”
曼蘇爾接過床單,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從驚訝變成了恐懼。
床單上用紅色的筆跡寫著一行阿拉伯語:
“瑞士聯合銀行,子賬戶編號:-X。海德裡希已經拿到了授權碼。”
那是曼蘇爾最隱秘的私人金庫,裏麵存著他多年來在海外通過石油溢價扣下的私房錢。
“他……他怎麼知道的?”曼蘇爾的聲音在發抖。
“老闆說,”顧盼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如果你再不出來主持公道,這個賬號就會出現在明天歐盟的反洗錢報告第一頁。”
曼蘇爾死死盯著那塊床單。
他明白林遠的意思了。
這不是在求他,這是在拖他下水。
如果曼蘇爾不出麵保林遠,林遠就會在臨死前把他的遮羞布也扯下來。
到時候,曼蘇爾不僅會失去這筆錢,還會失去皇室的繼承權。
“這個瘋子……”曼蘇爾咬著牙,把床單團成一團,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爐火裡。
“轉告你們老闆。”
曼蘇爾整理了一下潔白的長袍,眼神變得陰狠而堅決。
“我會去酒店。但讓他記住,這份人情,以後要用整個啟明聯盟的算力來還。”
第二天早晨,八點整。
酒店套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海德裡希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一夜未眠、卻精神抖擻的林遠。
“時間到了,林先生。”
海德裡希拿出一副手銬,輕輕地放在桌上。
“孟彥沒有出現。所以,跟我走吧。你的餘生,可能都要在布魯塞爾的監獄裏度過了。”
林遠站起身,整了整領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海德裡希先生,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裏是沙特。不是你的法蘭克福。”
話音剛落。
“砰!”
房門被粗暴地撞開。
兩隊穿著全副武裝的皇家衛隊士兵沖了進來,直接用金色的自動步槍對準了海德裡希和他手下的調查員。
“你們幹什麼?!”海德裡希驚叫道,“我有外交豁免權!我是歐盟的特別調查員!”
“外交豁免權?”
曼蘇爾親王揹著手,緩緩走了進來。
他看都不看海德裡希一眼,徑直走到林遠麵前,伸出了手。
“林先生,讓你受驚了。我的屬下辦事不力,驚擾了貴客。”
“殿下,”海德裡希急得滿頭大汗,“這個林遠涉嫌巨額洗錢,證據確鑿!你們不能……”
“證據?”曼蘇爾親王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份檔案,甩在了海德裡希的臉上。
“你是說那份偽造的轉賬流水嗎?”
“我們剛剛接到舉報,沙特國家銀行的資料係統遭到了來自新加坡的黑客攻擊。而那個攻擊的IP位址,”
曼蘇爾親王盯著海德裡希。
“恰好就是你昨天提供的那份證據的來源地。”
“我們懷疑,是你,海德裡希先生,夥同某些國際勢力,在試圖通過偽造證據,破壞沙特與戰略合作夥伴的關係。”
“這叫跨國商業欺詐。”
海德裡希整個人都傻了。
他知道那些證據是真的,他也知道曼蘇爾知道那是真的。
但現在,在這個屋子裏,曼蘇爾說那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這就是主權的力量。
“林先生,請吧。”曼蘇爾親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儲殿下在馬場等你,他想聽聽,關於你的那個算力綠洲二期工程的細節。”
林遠走到海德裡希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回去告訴戴維森。想玩陰的,先去練練爬管道吧。”
林遠走出了酒店。
陽光刺眼。顧盼正蹲在門口的一輛勞斯萊斯旁邊,手裏拿著一根碩大的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
“老闆,你出來了!”顧盼模糊不清地喊道。
“嗯。”林遠看著這個雖然狼狽、卻立了大功的胖子,心裏有些動容。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走吧。去見王儲。”
在去往馬場的路上,林遠接到了孟彥的電話。
“老闆,對不起,我昨天失聯了。”孟彥的聲音透著疲憊,“但我抓到那個人了。”
“誰?”
“那個錢莊的代理人。”孟彥的聲音變得低沉,“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他是蕭若冰的人。”
林遠的手猛地一抖。
那個女人,還是出現了。
而且,她用的不是刀,而是針。
“他交待了什麼?”
“他說,蕭若冰並沒有想殺你。”
“她隻是想讓你回不去。”
“她說,國內的啟明總部,現在已經著火了。”
林遠猛地抬起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雖然這裏是晴空萬裡,但他彷彿聽到了,千裡之外那陣陣崩塌的聲音。
蕭若冰,她竟然直接攻擊了國內的根基。
“回去。”林遠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堅決。
“告訴曼蘇爾,合約我簽。但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國,有人在動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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