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維亞,烏尤尼鹽沼,3號鑽探點。
雖然是大白天,但林遠覺得後背發涼。
那個地質學家手裏的儀器,一直在“滴滴滴”地亂叫。那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死寂的鹽湖上,聽得人心驚肉跳。
“林董,數值很高。”地質學家壓低聲音,臉白得像地上的鹽,“這輻射量,比正常值高了幾百倍。”
“隻要靠近那個鑽孔,這就得穿防護服了。”
“而且,鑽頭確實打到了金屬。很硬,鑽不透。”
林遠盯著那個隻有碗口粗的黑窟窿。
這裏是地下50米。
鹽層下麵,埋著金屬,還帶輻射。
這絕對不是礦。自然界的鈾礦沒這麼強的輻射,也沒這麼純的金屬。
這是人造的。
“封鎖現場!”林遠當機立斷。
“把鑽機撤走!把洞口堵上!就說……就說鑽頭斷在裏麵了,修不好!”
然而,還沒等顧盼去安排。
遠處,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傳來。
塵土飛揚。
卡洛斯帶著幾十個兄弟,風馳電掣地趕到了。他們手裏拿著鐵鍬、鎬頭,還有幾個拿著土製炸藥包。
“林老闆!”卡洛斯跳下車,一臉興奮又帶著狐疑。
“我聽工人們說,鑽頭碰著硬東西了?還把機器停了?”
“是不是挖到金子了?”
在南美傳說裡,鹽湖底下埋著印加帝國的寶藏。
“沒有金子。”林遠擋在洞口前,神色嚴肅,“是鑽頭壞了,碰到了一塊大石頭。”
“石頭?”卡洛斯冷笑一聲,他顯然不信。
“林老闆,你別蒙我。石頭能把金剛石的鑽頭崩斷?”
“而且,我看見你們的人鬼鬼祟祟的,還拿著那個滴滴響的玩意兒輻射檢測儀到處測。”
“那就是探寶儀吧?”
卡洛斯走近一步,眼睛裏冒著貪婪的光。
“按照規矩,這地底下的東西,見麵分一半。”
“你要是想獨吞……”
他身後的兄弟們往前湧了一步,手裏的傢夥握得緊緊的。
這就是“秀才遇到兵”。
你跟他說輻射,他不懂。他隻覺得你想騙他的錢。
“卡洛斯,”林遠盯著他,“那下麵沒有金子。那下麵是毒藥。”
“毒藥?”
“對。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能讓人爛皮肉、掉頭髮、生怪病的毒藥。”
“哈哈哈哈!”卡洛斯大笑起來。
“林老闆,你編故事也編得像點樣!”
“這鹽湖底下封了幾萬年了,哪來的毒藥?難道是魔鬼拉的屎?”
“兄弟們!別聽他的!”
“他就是想獨吞!”
“把那洞炸開!咱們自己看!”
幾個小夥子拿著炸藥包就往鑽機底下沖。
“住手!”林遠大吼。
如果讓他們把那層鹽殼炸開,裏麵的放射性粉塵噴出來,順著風一吹……
整個礦區,連同附近的村子,全得完蛋。
這就是“臟彈”爆炸!
“誰敢動!”
張強帶著安保隊沖了上來,拿著防暴盾牌擋在前麵。
雙方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火藥味十足。
林遠知道,硬攔是攔不住的。
必須讓他們害怕。
“卡洛斯,你不信是吧?”
林遠深吸一口氣。
“好。我不攔著你。”
“但是,在炸之前,你先看一樣東西。”
林遠轉身,從車裏拿出一隻小白鼠。
這是地質隊用來做生物實驗的。
“你不是說那是金子嗎?”
“我把這隻老鼠,放進那個洞口裏,吊下去。”
“十分鐘。”
“如果十分鐘後,老鼠活蹦亂跳,你們隨便炸。”
“如果老鼠死了……”
林遠冷冷地看著他。
“那就說明,下麵埋的是死神。”
卡洛斯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隻活潑的小白鼠,又看了看林遠篤定的眼神。
“行!就十分鐘!”
“老子不信這個邪!”
生死十分鐘。
小白鼠被裝進一個透氣的籠子,繫上繩子,順著鑽孔慢慢放了下去。
5米……10米……50米。
到底了。
全場鴉雀無聲。隻有風吹過鹽湖的呼嘯聲。
卡洛斯盯著手錶,一秒一秒地數。
當地人雖然野蠻,但也迷信。他們不怕槍,但怕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詛咒”。
十分鐘到了。
“拉上來!”
繩子慢慢收回。
籠子提到了地麵。
所有人都湊過去看。
隻見籠子裏,那隻原本活蹦亂跳的小白鼠……
癱在籠底,一動不動。
它的鼻子流出了血,渾身抽搐了幾下,徹底斷氣了。
“嘶”
人群裡發出一陣整齊的抽氣聲。
幾十個壯漢,嚇得連連後退。
“死……死了?”卡洛斯臉色煞白,手裏的炸藥包差點掉地上。
“這是……中毒了?”
“是輻射。”林遠把籠子扔進專門的鉛盒子裏密封好。
“這下麵的輻射量,能瞬間破壞細胞。”
“如果是人下去,哪怕隻待一分鐘,回來就會像這隻老鼠一樣,七竅流血。”
“你們還要炸嗎?”
卡洛斯嚥了口唾沫,腿有點軟。
“不……不炸了。”
“那……那下麵到底是啥?”
“我也想知道。”林遠看著那個黑幽幽的洞口。
“所以,我要派機械人下去。”
“去看一眼。”
人群散開了,躲得遠遠的。
林遠調來了之前在海上用的水下機械人那個“鐵魚”。
雖然這裏沒有水,但它是帶攝像頭的,而且皮實。
“把推進器拆了,換成輪子。”
改裝完畢。
一個小巧的探頭,順著擴大的鑽孔之前為了取樣擴了一點,慢慢放了下去。
螢幕上,畫麵晃動。
先是白色的鹽層,然後是灰色的泥土。
到了50米深處。
“碰到了!”
探頭撞在了一個硬東西上。
“開燈!”
強光手電亮起。
螢幕上的畫麵,讓林遠和顧盼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礦脈,也不是天然岩石。
那是金屬。
確切地說,是一個個銹跡斑斑的、巨大的鐵桶。
鐵桶堆疊在一起,被埋在泥土裏。
有的桶已經爛了,流出了黃褐色的液體。
在桶的一側,依稀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英文字母:
“DANGER”危險
“RADIOACTIVE”放射性
還有一個醒目的骷髏標誌。
“這是……”顧盼捂住了嘴。
“核廢料。”
林遠的聲音冰冷刺骨。
“有人把這裏,當成了垃圾場。”
“而且是核垃圾場。”
林遠瞬間想通了。
為什麼愛德華爵士那麼痛快地把這個礦賣給他?
為什麼這個礦明明儲量巨大,卻閑置了這麼多年沒開發?
因為這地底下埋著雷。
幾十年前,西方國家處理核廢料非常頭疼。處理成本極高,而且沒人願意埋在自己家。
於是,一些黑心的資本家比如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前輩,就偷偷把這些劇毒的廢料,運到了南美、非洲這些“沒人管”的地方。
挖個坑,埋了。
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林遠買下了這塊地。
如果他開發,挖出了這些桶,那就是世界級環境醜聞。
這口黑鍋,就得林遠來背!
到時候,不僅礦開不成了,還得賠償巨額的清理費,甚至會被玻利維亞政府驅逐出境!
這哪裏是礦,這是一個不僅要錢,還要命的陷阱。
“愛德華……”林遠咬牙切齒。
這老狐狸,太陰了。
“老闆,報警吧!”顧盼說,“把這事捅出去!讓全世界看看他們的嘴臉!”
“不行。”林遠搖頭。
“如果我們現在曝光,礦區立馬會被封鎖。我們的鋰礦計劃就全完了。”
“而且,愛德華肯定早就銷毀了證據。我們說是他埋的,他可以反咬一口說是我們埋的。”
“那怎麼辦?咱們把這鍋背了?”
“不能背,也不能說。”
林遠盯著螢幕上的那些鐵桶。
“隻能悄悄處理。”
“怎麼處理?這可是核廢料啊!咱們沒這技術啊!”
“我們沒有,但有人有。”
林遠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吳院士核能所的電話。
“吳院士,我在南美遇到點麻煩。”
“我想問問,咱們的乏燃料後處理技術,能不能做成移動式的?”
“什麼?你要在野外處理核廢料?”吳院士嚇了一跳。
“對。而且要快,要隱蔽。”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吳院士沉默了一會兒。
“有個辦法。”
“玻璃固化。”
“把那些廢料,和特殊的玻璃粉混合,在高溫下熔化。”
“冷卻後,廢料就被封在玻璃塊裡了。”
“玻璃是穩定的,幾萬年都不會漏。”
“然後,把玻璃塊深埋。”
“埋到更深的地方,比如地下500米的花崗岩層裡。”
“這需要鑽機和熔爐。”
接下來的一個月。
烏尤尼鹽沼上,出現了一支奇怪的施工隊。
他們打著“地質勘探”的旗號,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排雷行動。
林遠從國內調來了最先進的“旋挖鑽機”和“移動式感應熔爐”。
機械人下去,把爛鐵桶挖出來。
倒進熔爐,加玻璃粉,燒成玻璃磚。
然後,鑽一個500米深的深井,把玻璃磚扔進去。
最後,灌水泥封死。
全程由機械人操作,人在幾百米外的鉛房裏遙控。
神不知鬼不覺。
那些致命的毒藥,被永久地封印在了地球的深處。
至於那些被汙染的土……
林遠用了“換土法”。
把臟土挖出來,也燒成磚做路基。
然後從別處運來乾淨的土填回去。
一個月後。
那個鑽探點恢復了平靜。
所有的輻射讀數,歸零。
林遠站在那片白茫茫的鹽地上。
他不僅清理了垃圾,他還保留了證據。
他留下了一個鐵桶。
那個桶上,不僅有骷髏標誌,還有一個模糊的鋼印編號。
經過查證,那是英國皇家核工業集團五十年前的批次號。
這是鐵證。
林遠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愛德華爵士。
並附上了一句話:
“爵士,您的遺失物品我找到了。”
“我是幫您寄回去?還是交給BBC英國廣播公司?”
倫敦,羅斯柴爾德莊園。
愛德華爵士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手裏的紅茶灑了一身。
他原本以為這是個必殺局,沒想到林遠不僅沒死,還抓住了他的把柄。
如果這事曝光,他的家族聲譽將徹底毀於一旦。
“……你想要什麼?”愛德華回了資訊。
林遠笑了。
“很簡單。”
“我要歐洲的碳交易牌照。”
“您不是說我的算力幣是黑色的嗎?”
“現在,我要您親自把它洗白。”
“我要讓我的啟明碳信用,在倫敦交易所正式掛牌。”
搞定了核廢料,搞定了愛德華。
南美的鋰礦,終於可以開採了。
源源不斷的鋰鹽,運回國內。
電池產能爆發,光子晶片產能爆發。
林遠的啟明帝國,拚圖越來越完整。
但是,就在這時。一個來自天空的訊息,讓他再次警覺起來。
“老闆,”顧盼指著天上的衛星雲圖。
“氣象局發來預警。”
“一場超強颱風海神,正在太平洋生成。”
“它的路徑,直指江州。”
“而且,”顧盼臉色難看。
“這次颱風的等級,可能超過17級。”
“那是毀滅性的。”
林遠看向窗外。
江州是他的大本營。
那裏有晶片廠、有資料中心、有剛建好的魚菜共生係統。
如果17級颱風來了……
那些精密的儀器,那些脆弱的玻璃大棚,能扛得住嗎?
這不再是人禍,這是天災。
“回江州!給我們的工廠穿上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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