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大山深處。
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地麵。這裏已經下了三天三夜的雨。
林遠站在山腳下的臨時指揮部帳篷裡,渾身濕透。
麵前的地圖上,紅色的標記觸目驚心。那是陳墨支教的那所小學“雲端小學”。
這名字聽著美,實際上是因為它建在半山腰的懸崖邊上。
“林董,進不去啊!”當地的救援隊長嗓子都喊啞了。
“通往山上的唯一一條路,被泥石流沖斷了,缺口有五十米寬!”
“直升機呢?”
“雲層太厚,還在打雷,根本不敢飛!強行飛就是機毀人亡!”
“那無人機呢?”
“風太大,咱們的小飛機剛起飛就被吹跑了!”
路斷、天封、失聯。
那所小學,成了一座孤島。
據逃出來的村民說,學校的後山已經出現了裂縫,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塌方。裏麵還有三十多個孩子和陳墨老師。
時間就是生命。
林遠看著那座在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大山。
“既然車上不去,飛機飛不進去。”
“那我們就走進去。”
“走?”隊長看了一眼林遠的小身板,“林董,那是二十公裡的山路,全是爛泥,還要爬懸崖。咱們專業的救援隊揹著裝備都費勁,您……”
“我有腿。”
林遠指了指帳篷角落裏的幾個大箱子。
“而且,我有鐵腿。”
箱子開啟。
幾套黑色的單兵外骨骼之前給邊防部隊做的那種露了出來。
這是林遠特意帶來的。
“顧盼,張強,穿裝備!”
“是!”
“哢嚓、哢嚓。”
機械鎖扣合上的聲音,在暴雨中格外清晰。
林遠穿上了外骨骼,背上揹著沉重的通訊基站用來恢複訊號,手裏提著急救箱和千斤頂。
這一身裝備加物資,足足有一百斤。
如果是普通人,別說爬山,站都站不穩。
但通電之後。
“嗡”
電機輕響。
林遠試著跳了一下。輕盈,有力。
“隊長,給我們帶路。”林遠對目瞪口呆的救援隊長說,“我們是重灌突擊隊。”
上山的路,根本不能叫路。
全是稀泥,一腳踩下去,沒過膝蓋。
普通的救援隊員,走幾步就得拔腿,累得氣喘籲籲。
但林遠他們不一樣。
外骨骼的“智慧步態演演算法”啟動了。
“檢測到地麵鬆軟。”
“啟動防陷模式。”
外骨骼的腳掌部分,自動彈出了幾個像鴨蹼一樣的支撐爪,增大了接觸麵積。
而且,每當腳陷進去的時候,腿部的液壓桿會猛地發力,像拔蘿蔔一樣,把腿直接“拔”出來,不需要人費一點力氣。
“這也太牛了……”救援隊長在前麵帶路,看著後麵這三個揹著像小山一樣物資、卻走得比他還快的人,心裏直犯嘀咕。
這是來救災的,還是來拍科幻片的?
但是,很快,真正的考驗來了。
前麵就是那個斷崖。
路沒了,隻有一條五十米寬的深溝,下麵是滾滾的泥石流。
“過不去了。”隊長搖頭,“得架橋,或者拉索道。但這天氣,起碼得一天。”
一天?
學校等不了一天。
林遠看著對麵的山崖。
“不用架橋。”
“我們跳過去。”
“跳?!”隊長嚇傻了,“這可是五十米!”
“不是直接跳。”
林遠指了指溝中間,有幾塊巨大的石頭,露在泥石流外麵。
石頭很滑,而且間隔很遠,每一跳都有五六米。
如果是人,絕對跳不過去。
但是……
“張強,計算落點!”
“是!”
張強頭盔上的“天眼”係統啟動。鐳射雷達掃描了那幾塊石頭。
“距離5.2米,落差1.5米,表麵摩擦係數0.3極滑。”
“方案生成:助跑3步,起跳角度45度,電機輸出功率80%。”
“老闆,能過!”
“走!”
張強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在泥地裡助跑,外骨骼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蹭!”
在那一瞬間,機械腿爆發出了幾百公斤的推力。
張強像個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砰!”
穩穩地落在了第一塊石頭上。
因為石頭滑,他在落地的瞬間,外骨骼的姿態平衡係統瘋狂工作,幾個微型噴氣口那是為了散熱用的,現在用來調姿態噴出氣流,硬是把他給釘在了石頭上。
“過來!”張強招手。
林遠和顧盼,也跟著跳了過去。
三個鋼鐵人,像羚羊一樣,在洪水中跳躍。
救援隊長在岸邊看得腿都軟了。
“這……這還是人嗎?”
兩小時後,雲端小學。
學校還沒有塌,但是情況很危急。
後山的泥土正在緩慢滑動,像一隻大手,推著學校的圍牆。
教室裡,三十幾個孩子縮在牆角,嚇得不敢出聲。
在教室中間,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根粉筆。
他就是陳墨。
此時此刻,他沒有慌亂,也沒有安慰孩子。
他正在做題。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複雜的受力分析圖。
“同學們,別怕。”陳墨的聲音很冷靜,甚至有點冷漠。
“根據我的計算,後山的泥土,摩擦係數是0.4,傾角是30度。”
“按照現在的雨量,泥土的含水量每小時增加5%。”
“也就是說,”他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公式,“這麵牆,還能撐4小時23分鐘。”
“在這之前,我們是安全的。”
“現在,我們繼續講這道幾何題。”
林遠衝進教室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
他愣住了。
外麵山都要塌了,這哥們兒還在裏麵算塌方時間?
這心理素質,還是人嗎?
“陳墨!”林遠喊了一聲。
陳墨轉過頭,推了推眼鏡,看著林遠那一身鋼鐵裝備。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激動。
“林遠?”他淡淡地說,“你來得比我計算的晚了15分鐘。”
“別廢話了!快撤!”顧盼衝上去要拉人。
“慢著。”陳墨不動。
“不能亂跑。”
他指了指外麵的操場。
“我剛纔算過了。操場下麵的土已經鬆了。如果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跑過去,壓強超過臨界值,操場會先塌。”
“到時候,我們都會掉進泥坑裏。”
“那怎麼辦?”顧盼急了,“難道在這兒等死?”
“不。”陳墨指了指教室的房梁。
“這間教室是老式的木結構,房梁是整根的楠木,很有韌性。”
“如果山塌下來,這根房梁能形成一個三角生存空間。”
“但是,”陳墨皺眉,“這根梁有點脆了。需要加固。”
“隻要能頂住這根梁,我們就能活。”
林遠看著那根搖搖欲墜的房梁。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骨骼。
“不用等塌了再頂。”
“我們現在就頂住它!”
林遠、張強、顧盼,三個人。
他們走到房梁底下。
“外骨骼模式切換千斤頂模式!”
三人半蹲,肩膀頂住房梁。
“起!”
電機轟鳴,液壓桿伸長。
三個人的力量,加上機器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了兩噸的推力!
“哢哢……”
房梁發出呻吟,被硬生生頂了回去!
“撐住!”林遠咬牙。
“陳墨,帶孩子們走!別走操場,走窗戶!”
“窗戶下麵是懸崖!”陳墨說。
“沒事!我們有繩子!”
林遠從背後的包裡,彈出了射繩槍。
“嗖!”
繩索飛出,釘在了對麵的大樹上。
“滑過去!”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順著繩索滑到了安全地帶。
陳墨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看著頂著房梁的林遠。
“你不走?”
“我走了,梁就塌了,繩子就斷了。”林遠滿頭大汗,外骨骼的電池警報已經在響了。
“快滾!”
陳墨看了林遠一眼,眼神複雜。
他滑了過去。
就在陳墨落地的一瞬間。
“轟隆!”
後山的泥石流,終於衝下來了。
牆壁倒塌。
巨大的泥土和石頭,砸在了房頂上。
“老闆!”顧盼在對麵撕心裂肺地喊。
煙塵散去。
廢墟中。
三個鋼鐵身影,依然站著。
他們的腳已經陷進了地裡半米深。
他們的膝蓋關節已經彎曲到了極限。
外骨骼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但是,他們的肩膀,死死地頂住了那根房梁。
房梁下麵,是一個小小的空間。
雖然房子塌了,但他們沒有倒。
“咳咳……”林遠吐出一口灰。
“媽的……這外骨骼……質量真不錯。”
雨停了。
林遠他們被救了出來。除了脫力,沒受大傷。
在山下的帳篷裡。
林遠和陳墨,兩個人捧著熱水,對坐著。
“謝謝。”陳墨說。
“不用謝。”林遠喝了口水,“我來是有事求你。”
“我知道。”陳墨放下杯子,“你想讓我出山。”
“對。”
“我拒絕。”
陳墨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
“我不喜歡你的世界。”陳墨看著林遠,“你的世界裏,全是錢,全是算計,全是爭鬥。”
“我在山裏教書,雖然窮,但是乾淨。”
“數學是純潔的,人心是髒的。”
“我不想去幫資本家數錢。”
林遠笑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支票,也不是合同。
而是一個U盤。
“這裏麵,不是錢。”
“是資料。”
“什麼資料?”
“盤古大模型的核心演演算法。還有……我們最近遇到的那個雙花攻擊的攻擊日誌。”
陳遠愣了一下。
“那個攻擊……很有意思。”
“那個黑客,利用了黎曼猜想的一個變種公式,找到了區塊鏈雜湊演演算法的一個微小漏洞。”
“這在數學上,是藝術品。”
“但是,”林遠盯著陳墨,“我們算不過他。”
“我們的算力比他強一萬倍,但是我們的數學直覺不如他。”
“我們隻是一群搞工程的粗人。”
“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數學家。”
“去跟那個躲在暗處的數學天才,下一盤棋。”
陳墨看著那個U盤。
他的眼神變了。
那是看到絕世難題時的饑渴。
對於一個數學瘋子來說,錢不是誘惑,權力不是誘惑。
唯有“解題”,是無法拒絕的毒藥。
“那個漏洞……”陳墨的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如果用拓撲學的思路去補……”
他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
他一把抓起U盤。
“我跟你走。”
“但是,說好了。”
“我隻負責算。”
“我不負責騙人。”
林遠伸出手。
“成交。”
“歡迎加入啟明。”
有了陳墨這個最強大腦,林遠的工業大腦終於補齊了最後一塊拚圖。
但是,林遠不知道的是。
那個製造雙花攻擊的黑客,並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組織。
一個隱藏在暗網深處,由全球最頂尖的數學家、密碼學家組成的神秘組織數字鍊金術士。
他們已經盯上了啟明聯盟。
因為,林遠的算力幣動了他們的數字烏托邦。
一場關於數學與現實的戰爭,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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