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剛果金,加丹加高原。
這裏是地球上最富饒,也是最混亂的地方。紅色的土壤裡埋藏著全世界60%的鈷和大量的銅。
鈷,是電動汽車電池的心臟。
銅,是電力傳輸的血管。
一架破舊的螺旋槳飛機,在顛簸中降落在礦區的簡易跑道上。
林遠剛下飛機,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土腥味,那是熱帶雨林特有的味道,混合著柴油和火藥味。
迎接他的是老吳。一個五十多歲的福建商人,黑得像塊炭,眼窩深陷,穿著防彈背心,腰裏別著一把手槍。
“林老弟,你能來,真是過命的交情!”老吳緊緊握著林遠的手,手心裏全是汗。
“別客氣,吳總。”林遠看著周圍。
幾十個荷槍實彈的黑人保安,正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叢林。
“情況很糟?”
“非常糟。”老吳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山頭,“那邊是黑曼巴的地盤。一個當地的軍閥,手下有幾百號人,都有槍,還有火箭筒。”
“他以前隻是收保護費,我都給了。但最近,銅價漲了,他眼紅了。”
“他想把我的礦,連鍋端了。”
“上週,他們衝進來一次,打傷了我十幾個工人,搶了兩車礦石。我的保安隊嚇跑了一半。”
“現在,這礦就是個火藥桶,隨時會炸。”
林遠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身後。
運輸機的大肚子開啟了。
十台經過改裝的“誇父”機械人,被推了出來。
它們不再是銀白色的,而是被塗成了漆黑的啞光色。身上掛滿了厚厚的鋼板,看起來像是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
“這就是你的救兵?”老吳看著這些鐵傢夥,有點懷疑,“這玩意兒能擋子彈?”
“能擋。”林遠拍了拍機械人胸口那塊兩厘米厚的特種鋼板,“這是江鋼特製的防彈鋼,AK47打上去就是個白點。”
“但是,光能捱打不行啊。”老吳急道,“對麵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放心。”林遠眼神冷冽。
“我們不殺人。”
“我們隻負責讓這幫土匪,懷疑人生。”
礦區,防線。
老吳的礦在山穀裡,隻有一條路能進來。他在路口堆了沙袋,架了機槍。
林遠把十台機械人部署在最前麵,排成一排,像是一堵黑色的鐵牆。
但是,還沒等敵人來,麻煩先來了。
下雨了。
非洲的雨季,雨水像潑下來一樣。紅色的土地瞬間變成了爛泥潭。
“滋滋……”
一台機械人的腳陷進泥裡,拔不出來了。電機發出過載的呻吟聲。
“不行啊老闆!”顧盼大喊,“這泥太粘了!機械人太重,腳一踩下去就是一個坑,根本走不動!”
“要是這時候敵人來了,這就是十個活靶子!”
這就是工業機械人最大的弱點地形適應性差。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它們是神,在爛泥地裡它們是豬。
“不能走,那就不走。”
林遠當機立斷。
“把它們給我種在泥裡!”
“什麼?”
“找幾根鋼管,打進地裡!把機械人的腿,跟鋼管焊死!”
“把它們變成固定炮台!”
“反正我們是防守,不需要追擊。隻要堵住這條路就行!”
這招夠狠。
既然走不動,那就當樁子使。
工人們冒雨幹活,把十台機械人的腿深深地埋進土裏,還澆了速乾水泥。
現在,它們徹底動不了了。
但也徹底穩住了。
哪怕是卡車撞過來,也撞不倒這堵牆。
深夜,淩晨兩點。
雨停了,叢林裏起了霧。
“來了。”張強安保部長盯著熱成像儀。
螢幕上,幾十個紅色的熱點,正彎著腰,藉著草叢的掩護,向礦區摸過來。
“是黑曼巴的先頭部隊。”老吳拉動了槍栓,“準備打!”
“慢著。”
林遠按住了老吳的手。
“別開槍。”
“一開槍,性質就變了。我們就成了參與武裝衝突,那是違法的。”
“那怎麼辦?等著捱打?”
“讓他們打。”
林遠拿起對講機。
“全體機械人,啟動威懾模式。”
……
叢林邊緣。
幾十個土匪摸到了距離防線五十米的地方。
他們看到了那排黑乎乎的鐵傢夥。
“那是什麼?”一個小頭目問。
“管他是什,打爛它!”
“開火!”
“噠噠噠”
幾把AK47噴出了火舌。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機械人身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但是,那排鐵傢夥,紋絲不動。
子彈打在特種鋼板上,全被彈飛了。連個坑都沒留下。
土匪們愣住了。
這是什麼怪物?
就在這時。
“嗡”
十台機械人同時抬起了頭。
它們的眼睛鐳射雷達和探照燈,突然亮了。
紅光。
像血一樣的紅光,在黑夜裏格外滲人。
緊接著。
“滋”
十道刺眼的強光爆閃燈,瞬間開啟!
這種燈是用來防暴的,亮度極高,而且以每秒10次的頻率瘋狂閃爍。
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瞳孔是放大的,突然被這種強光一照,瞬間就會致盲,而且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感。
“啊!我的眼睛!”
土匪們捂著眼睛,慘叫連連。
但這還沒完。
“聲波武器,啟動!”
機械人胸口的大喇叭響了。
不是警報聲,也不是喊話。
而是一種“次聲波”。
這是一種頻率極低的聲音,人耳聽不見,但內臟能感覺到。它會讓人感到胸悶、心慌、恐懼,甚至失禁。
再加上高頻的尖叫聲就像指甲刮黑板的聲音放大了以前一千倍。
聲光雙重打擊!
土匪們雖然手裏有槍,但在這群看不見、打不爛、還發出鬼叫的鋼鐵怪物麵前,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魔鬼!這是魔鬼!”
有人扔下槍,轉身就跑。
“別跑!給我打!”
後麵督戰的小頭目舉起槍。
“轟!”
一枚RPG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向了中間那台機械人。
“小心!”老吳大喊。
火箭彈正中機械人的胸口。
“轟隆!”
火光衝天,煙塵瀰漫。
“完了……”顧盼心涼了半截。
那可是火箭彈,坦克都能打穿,機械人肯定碎了。
煙塵散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台機械人,還在。
隻是胸口的鋼板被炸黑了,稍微凹進去了一點。
它依然直挺挺地站著,紅色的眼睛依然亮著,彷彿在嘲笑敵人的軟弱。
“怎麼可能?!”土匪頭目嚇傻了。
其實,這是林遠的“空城計”。
那塊鋼板後麵,根本沒有精密的零件。
林遠把機械人胸腔裡的電池和電路板,全都挪到了後背和腿部。
胸口那個位置,填滿了沙袋和陶瓷片。
這就相當於給機械人穿了一件超級厚的防彈衣。
RPG雖然猛,但那是聚能破甲彈,是用來打穿裝甲的。打在沙袋上,能量被吸收了,根本沒有造成致命傷害。
而且,林遠還給機械人加了一個“假動作”。
被炸的一瞬間,機械人的關節自動鬆開,身體向後仰了一下,卸掉了一部分衝擊力,然後又在電機的驅動下,慢慢站直了。
在這個動作,在土匪眼裏,簡直就是不死之身!
“天神下凡啊……”
土匪們徹底崩潰了。
連火箭筒都打不死,這還怎麼打?
“跑啊!”
幾十號人,哭爹喊娘,丟盔棄甲,鑽進叢林裏跑沒影了。
戰鬥結束了。
甚至不能叫戰鬥,因為這邊一槍沒開。
老吳看著那些毫髮無損的機械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老弟,你這鐵保鏢,神了!”
“這下黑曼巴肯定不敢再來了。”
“不。”林遠搖了搖頭。
“他們還會來的。”
“為什麼?”
“因為他們餓。”
林遠看著遠處叢林裏那些隱約的燈火。
“那些土匪,其實大部分都是附近的村民。”
“他們沒有工作,沒有飯吃,隻能跟著軍閥去搶。”
“隻要他們還餓著,他們就會像狼一樣,盯著這塊肥肉。”
“把你打跑了,他們就有飯吃了。”
“靠嚇唬,隻能嚇唬一時。”
“要想長治久安,”林遠轉過身,看著老吳,“得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把他們全抓了?”
“不。”
“招安。”
第二天,附近的村莊。
林遠沒有帶機械人,隻帶了幾個翻譯和一卡車的東西。
車上裝的不是武器,是太陽能板和電池。
村子很窮,破破爛爛的茅草屋,沒有電,沒有水。孩子們光著屁股在泥地裡跑。
林遠找到了村長。
“我是礦上的。”林遠說。
村長很警惕,以為是來報復的。
“別怕。我不是來打架的。”
林遠指了指卡車。
“我是來給你們送光的。”
工人們開始幹活。
在村子中間的空地上,架起了太陽能板,接上了電池。
然後,拉了一根線,接到了一個大燈泡上。
“啪!”
開關按下。
明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村莊。
村民們圍了過來,看著那個發光的玻璃球,眼裏充滿了敬畏和渴望。
對於他們來說,電,就是文明,就是神跡。
“從今天起,”林遠大聲說道,“我們礦上,免費給村裡供電。”
“而且,我們還要建一個選礦廠。”
“我們需要工人。”
“不要技術,隻要有力氣,肯幹活,就能來。”
“一天管三頓飯,工資按天結。”
“但是,”林遠話鋒一轉,指了指叢林的方向。
“隻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不許再跟著黑曼巴幹壞事。”
“誰要是被發現跟土匪有來往,全家的電,立刻掐斷!工作,立刻開除!”
這招叫“以工代賑”。
也是“釜底抽薪”。
給他們飯碗,給他們光,給他們希望。
然後,用這些東西,把他們從軍閥手裏“買”過來。
一週後。
“黑曼巴”再次集結隊伍,準備報復。
但是,他發現,自己沒人了。
以前一呼百應的村民,現在都在礦上的選礦廠裡排隊領工資。
他們穿著嶄新的工作服,吃著熱乎乎的飯菜,晚上還能在燈光下打牌。
誰還願意去鑽叢林、睡泥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拚命?
“老大,我不去了。”一個小弟扔下槍,“礦上發大米了,我得回家給我媽送米去。”
“我也不去了,我媳婦說,要是礦上出事了,村裡就沒電了。”
人心散了,隊伍帶不動了。
“黑曼巴”成了光桿司令。
他拿著槍,站在山頭,看著山下燈火通明的礦區,和那些忙碌的機械人。
他知道,他輸了。
不是輸給了槍炮。
是輸給了燈泡。
礦區穩了。
銅和鈷,源源不斷地運往國內。
林遠站在礦坑邊,看著那些黑色的機械人,依然像衛士一樣守在路口。
但現在,它們身上不再有殺氣,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孩子,正爬在機械人的腿上玩耍。
“老闆,”顧盼感慨,“原來,最厲害的武器,不是槍,是好日子。”
“是啊。”林遠點頭。
“科技的意義,不就是讓人過上好日子嗎?”
“好了,非洲的事解決了。”
“我們該回去了。”
“聽說,國內又出了個麼蛾子。”
“什麼?”
“新能源汽車。”
“國內造車新勢力太捲了,都在拚續航,拚彩電冰箱。”
“但是,有一家車企,突然宣佈不用晶片了。”
“不用晶片?”林遠一愣,“那用什麼?”
“他們說,他們搞出了一種生物計算。”
“用腦機介麵,直接把司機的腦子,連到車上!”
“這是人車合一!”
林遠眯起了眼睛。
生物計算?腦機介麵?
這聽起來像騙子,又像是下一個風口。
“走,回去看看。如果是騙子,就揭穿他。如果是真的……那我們的啟明,就得換個腦子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