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某群島國家,天堂島化名。
名字叫天堂,其實是個荒島。
這裏離首都隻有一百公裡,但就像兩個世界。島上住著幾千個漁民,沒通電,沒通網。晚上全靠柴油發電機,那轟隆隆的聲音和黑煙,能把人逼瘋。
林遠帶著顧盼,還有幾個年輕的工程師,坐著一艘破破爛爛的漁船,晃悠了三個小時才登島。
剛上岸,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領頭的是個黑瘦的中年人,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嘴裏嚼著檳榔,紅色的汁液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叫蘇老大。這島上的土皇帝。
“你是那個中國來的林老闆?”蘇老大斜著眼,打量著林遠,“聽說你要給我們島上通電?還通網?”
“是的,蘇先生。”林遠客氣地遞上一根煙。
蘇老大沒接煙,而是伸出了手,搓了搓手指。
“規矩懂嗎?”
“這島上的風,是我的。光,也是我的。你要在這兒立杆子,架線,得先交過路費。”
“多少?”
“一百萬美金。”蘇老大獅子大開口,“這還是友情價。”
顧盼氣得臉都白了:“一百萬?我們整個專案的預算才兩百萬!你這是搶劫!”
“嫌貴?”蘇老大冷笑一聲,“嫌貴別來啊。我們繼續燒柴油,反正油也是我賣的。”
林遠攔住了顧盼。
他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沒用。
“蘇先生,”林遠笑了笑,“錢,我現在沒有。但是,我可以給你一條財路。”
“什麼財路?”
“你現在的柴油發電機,一度電成本要兩塊錢吧?賣給村民三塊錢,你賺一塊。”
“如果我能讓你發一度電的成本,變成兩毛錢。你還是賣三塊,你賺多少?”
蘇老大眼睛眯了起來,算盤打得飛快。
“兩毛?你騙鬼呢?除非你偷電。”
“我不偷。我用垃圾發電。”
蘇老大雖然貪,但不傻。他給了林遠一週時間。如果做不到兩毛錢一度電,就滾蛋,或者交錢。
林遠帶著團隊,在島上找了一塊空地。
他沒有運來昂貴的發電機,而是運來了一堆“廢品”。
那是一箱箱從中國淘汰下來的“舊電池”。
以前是裝在電動汽車上的,跑了幾年,續航不行了,被淘汰下來。
“老闆,這玩意兒能行嗎?”顧盼看著那些舊電池,心裏發虛,“這都是報廢的,萬一炸了怎麼辦?”
“不會炸。”林遠很有信心。
“汽車要求高,電池容量掉到80%就不能用了。但是,拿來存電,哪怕隻有50%的容量,也比鉛酸電池強。”
“這叫梯次利用。”
“把這些舊電池串起來,就是一個超級大的充電寶。”
“電從哪來?”
林遠指了指頭頂。
“太陽。”
島上別的不多,太陽毒得很。
工人們開始鋪設柔性太陽能板。這種板子便宜,像布一樣,隨鋪隨用。
三天後。
一套簡陋的“光伏 舊電池”係統搭好了。
“通電!”
指示燈亮了。
但是,問題來了。
這套係統是“拚湊”的。電池品牌不一樣,新舊程度不一樣,脾氣也不一樣。
一充電,有的電池充滿了,有的還餓著。充滿了的繼續充,就會發熱、鼓包,甚至起火。
“電壓不平衡!”工程師急得滿頭大汗,“這就像讓一群老弱病殘一起跑步,跑得快的累死,跑得慢的跟不上。”
“必須要有個指揮官。”
“用BMS電池管理係統?”
“普通的BMS不行,那是管新電池的。管這幫老弱病殘,得用更聰明的腦子。”
林遠拿出了一個黑盒子。
“啟明邊緣計算閘道器。”
“把它接上去。”
“讓AI去管。”
“AI會實時盯著每一塊舊電池。誰餓了給誰吃,誰飽了就斷奶。誰身體不好,就讓它少幹活。”
“這就叫爛牌也能打出王炸。”
接上盒子後。
原本忽高忽低的電壓曲線,神奇地變平了。
那些舊電池,像被馴服的野馬,乖乖地排隊充放電。
成本覈算出來:0.15元/度。
蘇老大看著電錶,嘴裏的檳榔都掉出來了。
“牛!真牛!”
電通了,接下來是網。
島上沒有光纜,離大陸太遠。鋪海底光纜?那得幾個億,根本投不起。
用衛星?太貴,老百姓用不起。
“怎麼把網連過來?”顧盼看著茫茫大海,發愁。
“用光。”林遠指著對麵,那是幾十公裡外的一座有網的大島。
“鐳射通訊。”
“我們在兩個島的山頂上,各裝一個鐳射炮。”
“這邊發射鐳射,那邊接收。把訊號傳過來。”
“這叫無線光纖。”
這技術聽起來高大上,但林遠用的是“土法”。
不需要昂貴的軍用裝置。
他找來兩個天文望遠鏡,把鐳射發射器裝在目鏡上。
“對準!”
兩道看不見的紅外鐳射,跨越海麵,連在了一起。
網速測速:10Gbps!
比拉光纖還快!
但是,還沒高興太久。
麻煩來了。
海麵上起風了。
兩個島都在晃,望遠鏡也在晃。
鐳射束像根細線,稍微一晃,就對不準了。
網斷了。
“這不行啊。”工程師扶著望遠鏡,“這比打靶還難。風一吹就斷網,這怎麼用?”
“用自動瞄準?”
“那是導彈技術,太貴了。”
林遠看著那晃動的鐳射點。
“既然瞄不準……”
“那我們就把靶子變大。”
“什麼意思?”
“把接收端的光電探測器,換成一個大陣列。”
“就像……蒼蠅的眼睛。”
“不管光打在哪個點上,隻要打在眼睛裏,就能收到訊號。”
“還有,”林遠補充道,“把鐳射束,從點變成麵。”
“加個透鏡,讓光束髮散一點,變成一個光錐。”
“雖然能量弱了點,但是打得準。”
改造後。
雖然網速降到了1Gbps,但是,穩了。
任憑海風怎麼吹,訊號始終滿格。
電有了,網到了島上。
接下來就是往村子裏拉線。
島上樹多,沒法立杆子。林遠決定,把網線光纖直接掛在樹上。
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
可是,第二天一早。
網又斷了。
“怎麼回事?鐳射被擋了?”
“不是。”去巡線的工人哭笑不得地跑回來,手裏拿著一截斷掉的光纖。
“是被咬斷的。”
“咬斷?”
“對。猴子。”
這島上猴子成群。它們看見樹上掛著黑乎乎的線,以為是藤蔓,或者是什麼好吃的,上去就是一口。
光纖是玻璃做的,一咬就碎。
“這幫畜生!”蘇老大拿起了獵槍,“我去把它們突突了!”
“別!”林遠攔住他,“猴子是殺不完的。而且殺了猴子,村民也不答應當地人信猴神。”
“那咋辦?給光纖穿鐵皮?”
“太貴,也太重,樹掛不住。”
林遠看著那些在樹上盪鞦韆的猴子。
“既然它們喜歡咬……”
“那就讓它們不敢咬。”
“下毒?”顧盼嚇了一跳。
“不。”林遠搖頭,“用辣。”
“辣?”
“對。辣椒。”
“去買最辣的辣椒,魔鬼椒。”
“熬成水,拌在塗料裡。”
“把光纖的表皮,刷上一層辣椒水!”
“猴子鼻子靈,聞到味兒就不敢碰了。就算碰了,辣它一次,它這輩子都不敢再咬。”
這招雖然損,但是真管用。
刷了辣椒水的光纖掛上去。
幾隻猴子好奇地湊過來,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呲牙咧嘴地跑了。
從此以後,光纖再也沒斷過。
一切似乎都搞定了。
村子裏通了電,亮起了燈。小賣部裡,村民們圍著電視看YouTube,孩子們拿著手機上網課。
蘇老大看著電錶上飛轉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這都是錢啊。
但是,真正的考驗,在晚上來了。
熱帶風暴。
這是東南亞最常見的鬼天氣。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轟隆!”
一個炸雷打在附近。
雖然有避雷針,但巨大的感應電流還是順著電線沖了進來。
“啪!”
變壓器跳閘了。
全村一片漆黑。
而且,因為暴雨太大了,雨水像瀑布一樣把那兩個望遠鏡鐳射接收器給遮住了。
網也斷了。
村民們慌了,蘇老大也慌了。
“林老闆!這咋整?這以後要是天天打雷下雨,咱們還過不過日子了?”
林遠站在雨中,全身濕透。
他看著那個熄滅的村莊。
高科技在原始的大自然麵前,有時候就是這麼脆弱。
“不能隻靠天上的鐳射。”
“也不能隻靠地下的光纖。”
“我們要組網。”
林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什麼網?”
“人肉網MeshNetwork。”
“每一台手機,每一個路由器,都是一個基站。”
“把村裡所有的路由器,刷上我們的啟明係統。”
“讓它們互相連線,手拉手。”
“這家斷了,就連那家。那家斷了,就連隔壁村。”
“隻要有一個點能連上衛星,或者連上沒斷的線,全村就能上網!”
“這叫去中心化。”
“還有電。”林遠指著那些舊電池。
“把電池分散開!別堆在一起。”
“每家每戶,發一塊電池,一塊太陽能板。”
“自家發,自家用。多餘的電,通過電線傳給鄰居。”
“這叫微電網。”
風雨中。
工程師們挨家挨戶地刷路由器,分電池。
一個小時後。
村東頭的一盞燈亮了。
那是靠那家自己屋頂的電池供的電。
緊接著,隔壁的燈也亮了。
它是借了鄰居的電。
然後,手機訊號有了。
雖然慢點,但能發訊息了。
因為訊號是跳了五六個路由器,從隔壁村“借”過來的。
慢慢地,整個村子,在暴雨中,重新亮了起來。
像一片螢火蟲,雖然微弱,但堅韌不拔。
蘇老大看著這一幕,徹底服了。
“林老闆,你這招……神了。”
“這不是神。”林遠擦乾眼鏡。
“這是人民戰爭。”
“在這個破碎的世界裏,靠一根大管子是不行的。”
“隻有把每個人都變成節點,把每個人都連起來。”
“這張網,才撕不破,打不爛。”
雨停了。
天堂島成了“數字島”。
林遠的“數字絲綢之路”,走通了第一步。
但是,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顧盼拿著手機,神色古怪。
“老闆,有個奇怪的訊息。”
“國內發來的?”
“不,是非洲發來的。”
“非洲?”
“對。剛果金。”
“那邊有個礦主,看了咱們在東南亞的新聞。他說,他有一座銅鈷礦,想請咱們過去。”
“他說,他那裏不僅缺電,缺網。”
“而且,他那裏還有槍。”
“他說,如果我們的機械人能幫他守礦。”
“他願意把礦山50%的股權,送給我們。”
林遠愣了一下。
守礦?
那是雇傭兵乾的活。
但是,銅和鈷,那是造晶片、造電池最缺的戰略資源。
“告訴他。”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們不當雇傭兵。”
“但是,我們可以賣給他安防服務。”
“帶上我們的誇父機械人。”
“還有大江的無人機。”
“我們要去非洲。”
“去看看,咱們的工業文明,能不能擋得住真正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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