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鋼集團周邊的廢棄變電站,夜色已深,暴雨傾盆。
沒有警笛,沒有喊話。十二名身穿黑色戰術裝備的特別行動人員,如同幽靈般切斷了變電站的所有對外線路。
“行動。”
隨著耳麥中一聲低沉的指令,爆破裝置定向引爆了變電站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變電站內部空無一人,但在覈心變壓器的夾層中,行動組搜出了一個鞋盒大小的黑色裝置。該裝置正通過兩條鱷魚夾,搭接在通往江鋼廠區的高壓輸電線上。
“報告指揮部,目標已捕獲。”
行動組長並未觸碰裝置,而是讓隨隊的技術專家上前。
“這就是寄生蟲。”技術專家開啟手持式頻譜分析儀,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聲音冷冽,“它利用電力線載波通訊技術,從電網的背景噪聲中提取出感測器發出的微弱加密訊號,然後通過內建的銥星衛星模組,直接將資料打包傳送到境外。不經過網際網路,不經過光纖,完全物理隔離。如果不是因為工業大腦的資料吞吐量太大,導致電網諧波出現異常波動,我們可能永遠都發現不了它。”
江州,江南之芯集團地下指揮中心。
那個黑色的裝置被放在了遮蔽室的桌子上。站在桌邊的除了林遠、王海冰、汪韜,還有麵色慘白的漢斯。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漢斯看著裝置上那個被拆解出來的、印著西門子Logo的感測器核心元件,雙手抱頭,“我們的生產流程是全封閉的,每一顆晶片都有追溯碼,CIA怎麼可能混進去?”
“漢斯先生,不要低估了情報機構的能力。”林遠的聲音平靜,“他們不需要滲透你們的德國工廠,隻需要搞定馬來西亞或者菲律賓的某個封裝車間,把裏麵的MCU微控製單元換成他們特製的特洛伊晶片。這在供應鏈管理上叫供應鏈投毒。”
現在的關鍵是怎麼解毒。江鋼廠區內安裝了上萬個感測器,要把它們全部拆下來更換,不僅成本高昂,而且會迫使高爐停產,損失無法估量。
“能不能通過軟體升級遮蔽掉那個後門?”王海冰問。
“很難。”汪韜搖了搖頭,“這是硬體層麵的物理後門。它通過調節電流的微小變化來傳送訊號,軟體層麵的防火牆根本檢測不到電流層麵的波動。”
“那就在物理層麵解決。”林遠突然開口。
他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波形圖。
“既然它是通過調節電流來發訊號,那我們就給它加點噪音。啟動數字白噪聲計劃。”林遠看著汪韜,“汪總,我要你設計一套演演算法,讓我們的邊緣計算閘道器在接收感測器資料的同時,主動向電源線中注入一種特定頻率的隨機白噪聲。這種噪聲對於正常的供電沒有影響,但是它會徹底淹沒掉那個木馬發出的微弱訊號,讓CIA接收到的隻有一片毫無意義的電流雜音。這就叫物理免疫。”
汪韜的眼睛亮了:“主動式側通道乾擾?好主意!我這就去寫演演算法,隻需要升級閘道器韌體,不需要動感測器。”
一場足以引發重大泄密事故的危機,被林遠用一種極其巧妙的物理博弈手段化解於無形。但這僅僅是戰術上的勝利。林遠知道,這次事件暴露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戰略隱患:隻要供應鏈還在別人手裏,這種防不勝防的投毒就永遠存在。
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必須重塑供應鏈。但這需要錢,海量的錢。
而就在這時,大洋彼岸的對手發動了第二輪攻勢。
危機解除後的第三天,全球半導體市場突然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降價潮。
台積電、三星電子聯合宣佈針對7nm及成熟製程工藝下調代工價格30%。緊接著,高通、英偉達、德州儀器跟進,全線工業級晶片、中低端手機SoC降價40%到50%。
原本售價10美元的工業MCU一夜之間跌到了5美元,原本售價50美元的7nm手機晶片跌到了30美元。這是一場**裸的掠奪性定價,目的隻有一個:絞殺啟明-II。
“林董,情況不妙。”劉華美拿著最新的市場報告,臉色難看,“我們的啟明-II雖然效能不錯,但畢竟是多重曝光工藝,成本比台積電的EUV工藝要高出20%。現在他們降價這麼狠,我們的成本優勢瞬間變成了劣勢。更糟糕的是,國內很多原本已經答應採購我們晶片的家電廠商和工業客戶現在都動搖了。畢竟在絕對的價格麵前,情懷是不值錢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我們跟進降價,每賣一顆晶片就要虧損10美元。以我們現在的現金流,最多撐半年。如果不降價,我們就沒有訂單。沒有訂單,產線就會停擺,前期投入的幾百億研發費用就打水漂了。”
這是一個死局。美國人發現技術封鎖不住,就開始用資本的力量試圖在商業層麵上餓死江南之芯。
“這就是老牌帝國的底蘊嗎?”林遠看著報告冷笑一聲,“寧可自損八百,也要殺敵一千。”
“林遠,我們怎麼辦?”劉華美問道,“要不要動用基金裡的錢來補貼?”
“不。”林遠斷然拒絕,“那是飲鴆止渴。跟華爾街比燒錢,我們燒不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正在建設中的江州資料中心。
“華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美國人敢降價?因為他們有全球市場,他們可以通過高利潤的高階產品來補貼中低端產品。我們要在單一的晶片市場上贏他們,很難。所以,我們必須換道超車。”
“換什麼道?”
林遠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們賣的是晶片。我們要賣的,是算力。”
三天後,江州啟明聯盟總部。
一場絕密級別的戰略研討會正在召開。參會的人員除了聯盟的核心成員外,還多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國家電網負責戰略規劃的副總工程師周建國。
“各位,”林遠站在台上,並沒有談論晶片價格戰,而是丟擲了一個全新的概念,“晶片的本質是什麼?是沙子?是光刻?不。晶片的本質,是將電力轉化為算力的能量轉換器。”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公式:電力 晶片=算力。
“美國人想用價格戰困死我們,是因為他們把晶片當成了最終產品。但如果我們把晶片當成一種發電裝置呢?如果我們不再直接賣晶片,而是把晶片集中起來建成一個個巨大的算力發電廠,然後直接向全社會出售算力呢?”
林遠指向了地圖上的中國西部。
“我們國家正在推行東數西算戰略。西部有海量的、廉價的綠色能源,但缺乏消納渠道。東部有海量的算力需求,但電價昂貴,能耗指標受限。我的計劃是算力西移,以電換算。我們將啟明-II晶片以及未來所有的庫存晶片不再向市場零售,而是全部運往西部,甚至運往青川,建設超大規模的智算中心。我們與國家電網合作,直接利用西部棄風、棄光的垃圾電來執行這些晶片。因為電費幾乎為零,我們的算力成本將是美國人的十分之一。到時候,我們賣的不是晶片,我們賣的是雲服務,是AItokens,是渲染時長。美國人的晶片再便宜,能便宜過我們的零電費嗎?”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在場所有人的思維迷霧。
周建國副總工激動地站了起來:“林董,你這個思路太絕了!電網現在最頭疼的就是西部的新能源消納問題。發了電送不出來,隻能白白浪費。如果你能把這些電就地轉化為算力,再通過光纖送到東部,這相當於是在電線上跑資料,位元輸電啊!這不僅解決了你們的晶片庫存,也解決了我們的消納難題!這是國家級的戰略互補!”
“沒錯。”林遠點頭,“而且,這還隻是第一步。第二步,我們要重新定義價值。”
他看向劉華美:“華美,你一直在搞金融。你覺得未來的貨幣錨定物是什麼?過去是黃金,現在是美元和石油。未來呢?”
林遠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字——算力。
“在數字經濟時代,算力就是生產力,算力就是石油。我計劃聯合國家電網、各大銀行以及我們的啟明聯盟,共同推出一種全新的、基於區塊鏈技術的算力憑證CPC。每一枚CPC錨定我們智算中心裏的1PFLOPS標準算力時長。由我們的綠色智算中心根據實際執行的晶片數量和電量進行挖礦式發行。企業可以用CPC來購買我們的雲服務,開發者可以用CPC來兌換API呼叫次數,甚至國家電網可以用CPC來結算電費。”
林遠的聲音鏗鏘有力:“我們要打造一個脫離美元體係的、完全由我們自己掌控的能源-算力-金融閉環。美國人可以封鎖晶片,可以封鎖美元。但他們封鎖不了我們的陽光,封鎖不了我們的風,更封鎖不了我們這片土地上湧動的算力。”
林遠的這個計劃宏大得近乎科幻,但邏輯卻嚴密得可怕。
一週後,啟明聯盟與國家電網正式簽署《算力與能源協同發展戰略合作協議》。
專案首選地青川縣,這個曾經的貧困縣,因為擁有豐富的水電資源和林遠的根據地屬性,再次成為了歷史的焦點。青川算力水庫專案啟動,數十萬台搭載了啟明-II晶片的伺服器被源源不斷地運往青川深山中那些廢棄的礦洞和新建的資料中心。
奔騰的金沙江水推動著巨大的水輪機旋轉,產生的強大電流不再輸入電網,而是直接注入這些伺服器。在冰冷的冷卻液中,這些晶片瘋狂運轉,將電流轉化為一個個跳動的位元組。這些位元組通過剛剛鋪設好的國家級骨幹光纜,以光速傳輸到上海的金融中心、深圳的AI實驗室、北京的自動駕駛測試場。
效果立竿見影。因為電費成本極低,加上晶片自產自銷,啟明雲推出的AI算力租賃服務價格僅為亞馬遜AWS和微軟Azure的五分之一。國內的AI創業公司、大學研究所、甚至一些對成本敏感的跨國企業,紛紛拋棄了英偉達的昂貴方案,轉投啟明雲的懷抱。
原本因為價格戰而滯銷的啟明-II晶片,瞬間變成了供不應求的印鈔機。庫存清空,產線滿負荷。美國人的價格屠殺不僅沒能餓死江南之芯,反而逼出了一個更恐怖的對手,一個掌握了算力定價權的超級怪獸。
然而,就在林遠的算力帝國初具雛形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出現在了江州。
他不是美國人,也不是日本人,而是一位來自中東的、穿著白袍的年輕人——阿勒·納哈揚。他是阿布紮比王室成員,也是那個向江南科創基金注資30億美金的石油金主代表。
在林遠的辦公室裡,這位年輕的王子用流利的中文說出了一番讓林遠警惕的話。
“林先生,您的算力幣構想非常天才。但是您有沒有想過,如果這種貨幣真的流通起來,它挑戰的不僅僅是科技霸權,它挑戰的是石油美元的根基。華爾街或許隻是想賺錢,但有些更古老、更隱秘的家族,他們控製著全球的能源定價權。他們不會坐視一種新的能源貨幣誕生。”
“我今天來是給您帶個信。”納哈揚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麵印著一個複雜的家族徽章——羅斯柴爾德。
“歐洲那邊的老錢家族對您的計劃很感興趣。他們想邀請您去一趟倫敦,聊一聊關於貨幣的未來。”
林遠看著那張卡片,眼神微眯。他知道,隨著故事的推進,他所觸碰的領域已經從科技延伸到了這個世界最核心、也最黑暗的領域,金融霸權。
晶片戰爭隻是序幕,真正的貨幣戰爭才剛剛開始。
“告訴他們,”林遠收起卡片,聲音平靜,“我會去的。不過不是去接受招安,是去重新定義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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