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談一談。”
當趙孟頫那聲音通過擴音傳來時。
劉華美、王海冰、高翔……所有江南之芯集團的核心高管,都徹底懵了。
劉華美看著林遠,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詢問:“這……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王海冰則也是一臉懵逼。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那個,剛剛還恨不得將他們置於死地的幕後黑手,會在此刻打來這通,聽起來像是求和的電話?
而負責國際法務的高翔,這位從華為法務部出來的老江湖,則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見證一場,足以被寫進商學院經典案例的驚天大逆轉。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林董口中那個,所謂的“最特殊的盟友”,竟然會是……他!
“好啊。”
林遠的聲音很平靜。
那份從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彷彿之前那場,足以顛覆一切的滅頂之災,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飯後餘興。
“趙主任,想談什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遠能清晰地聽到,趙孟頫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那聲音,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猛獸,在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被羞辱的刺痛;
每一次呼氣,都充滿了無可奈何的頹然。
林遠知道,對於趙孟頫這種,天生驕傲到了極點的天潢貴胄來說,向自己這個階級敵人開口求和,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需要時間,去碾碎自己那可憐的自尊。
“林遠,”良久之後,趙孟頫的聲音纔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需要知道,你那個普羅米修斯計劃,到底有多大的窟窿?”
“我需要知道,FBI到底掌握了多少,對我們不利的實證?”
他沒有說“對你不利”,而是說“對我們不利”。
這個用詞的轉變,本身就是一個清晰的訊號。
他,在向林遠,低頭。
“趙主任,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少廢話!”趙孟頫低吼了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戳穿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
他甚至不敢想像,電話那頭,林遠和他的手下們,此刻正用怎樣一種嘲諷的眼神,在“欣賞著自己的狼狽。
“告訴我,我們現在還有多少時間?”
林遠沒有再刺激他。
他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現在是時候將這條瘋狗,變成自己暫時的盟友了。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林遠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麼,在48小時之內,BIS的行政傳喚就會變成技術禁令,先鋒微係統將被列入實體清單。72小時之內,紐約南區法院將會正式批準FBI的搜查令,鳳凰化工將被徹底查抄,大衛·陳將在巨大的司法壓力下,開口成為汙點證人。一週之內,”林遠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工業間諜的罪名將會成立,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將會正式發出,目標是我,孟彥,李振聲教授。”
“而你,趙主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作為那個監管不力,甚至可能被定義為同謀的中國高階官員,你的名字也將出現在美國財政部的製裁名單上。”
林遠的這番話,直截了當,將兩人即將麵臨的殘酷結局,血淋淋地剖析了出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孟頫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了。
他知道,林遠說的句句屬實,甚至可能還說得保守了。
一旦事情失控,他將麵臨的,絕不僅僅是被製裁那麼簡單。
他將成為整個家族,乃至整個派係的棄子,被推出去平息國內外的怒火。
那種下場比死還可怕。
“……說吧。”趙孟頫的聲音沙啞,“你要我,怎麼做?”
他終於選擇了妥協。
“很簡單。”林遠笑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博弈的主動權,已經徹底回到了他的手裏。
“趙主任,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去救火。”
“而是要跟我一起,在他們那場即將燒遍全球的大火旁邊,再點上一場更大的火!”
“一場足以讓所有人的視線,都從我們身上移開的滔天大火!”
他看著會議室裡,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下屬,緩緩地說出了他的自救計劃。
“首先在法律戰場上,我們要用程式拖垮實體。”林遠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了那位智慧財產權副總裁高翔的身上。
“高翔,你立刻以先鋒微係統的名義,在美國打一場反訴!我們不僅要起訴美國商務部濫用行政權力,還要同時向空氣化工提起反向商業秘密訴訟,告他們非法限製科研人員的自由擇業權。這場官司我們不需要贏,隻需要把它打成一筆爛賬,申請最複雜的證據開示程式,把他們的底褲也扒下來!”
“與此同時,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對於BIS的行政傳喚,讓李教授以身體不適為由申請延期,律師團隊則向法院申請司法複核,質疑傳喚的合法性。對於FBI的搜查令,也要利用一切法律程式去阻撓,質疑搜查令的範圍過於寬泛,侵犯了我們虛構農藥專案的商業秘密。”
“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林遠的聲音,冰冷而又清晰,
“用美國人自己的法律武器,將他們死死地拖在程式正義的泥潭裏,為我們爭取時間。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棄子。立刻啟動鳳凰化工的破產清算程式,主動將這個爛攤子交給法院,讓FBI麵對一個早已人去樓空的空殼,去慢慢調查吧!”
部署完法律戰場的焦土策略,林遠將目光轉向了電話。
他能聽到電話那頭,趙孟頫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自己這套以毒攻毒的打法,正在劇烈地衝擊著對方傳統的高層博弈思維。
“趙主任,”他對著電話,緩緩說道,“法律上的拖延隻能治標,真正的破局還在政治上。現在該您出手了。”
“我需要您立刻動用所有的關係,為我們建立起內部統一戰線。您要以國家安全的名義,將我們這次遭遇的聯合絞殺,以及埃利奧特和東和財團的背景,原封不動地向京城的核心決策層進行一次彙報。您要讓他們清晰地認識到,這是一場針對我們國家科技領軍人物和未來核心產業的無聲的斬首行動!”
“光有內部支援還不夠,我們還需要外部合縱連橫。”林遠繼續說道,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趙孟頫的耳邊炸響,
“我需要您立刻通過外交渠道,與法國和德國進行一次緊急的非正式溝通。法國的阿爾斯通,德國的大眾和德意誌銀行,都曾深受美國長臂管轄之苦。您要告訴他們,今天發生在中國啟明聯盟身上的事,明天同樣會發生在他們的空客、西門子身上。您要問他們,是選擇繼續各自為戰,被逐個擊破?還是選擇站在一起,共同建立一套真正公平透明的新秩序?”
最後,林遠的目光落在了劉華美的身上,為這場全球性的反擊戰點燃了輿論的引信。
“劉總,法律和政治的博弈都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引爆輿論,將水徹底攪渾!我需要你立刻調動我們所有的公關資源,在全球範圍內發動一場史無前例的資訊戰!”
“這場資訊戰,我們不為自己辯解一個字!我們的矛頭,隻對準一個目標美國司法霸權。”
“首先,在歐洲戰場引爆第一輪攻勢。你立刻飛去布魯塞爾,去見卡爾·拉米先生。我需要他利用他在歐洲議會的影響力,立刻組織一場關於美國《雲法案》與歐盟《GDPR》衝突的緊急聽證會!我們要將資料主權這個議題徹底炒熱,讓每一個歐洲的公民都意識到他們的資料正在被美國的科技巨頭肆無忌憚地竊取!”
“緊接著,在美國本土戰場引爆第二輪。你讓孟彥以先鋒微係統的名義,向‘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電子前哨基金會捐贈一筆一千萬美金的法律援助基金!基金的唯一用途,就是為那些同樣遭受BIS和FBI不公正調查的美國中小企業和科研人員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我們要在美國國內,樹立一個為自由而戰的悲情英雄形象,發動美國人去反對美國人!”
“最後,在全球輿論場上,完成最終的引爆。”林遠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你立刻將我們手中所有關於埃利奧特過去二十年在全球各地狙擊各國主權債務、製造金融危機的黑料,全部匿名地餵給維基解密和全球各大調查記者同盟!我們要將保羅·辛格和他的‘禿鷲基金’,徹底地釘在‘人民公敵’的恥辱柱上!”
法律上拖延,政治上的合縱連橫,輿論上的全球引爆。
一個以“拖延時間”為核心,以轉移矛盾為手段,以綁架全球為最終目的的自救藍圖,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劉華美、王海冰、高翔……所有人都被林遠這個堪稱逆天的破局之法給驚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在絕境之中,總能找到一條生路的男人,眼神中隻剩下了敬畏。
電話那頭,趙孟頫也同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擅長權謀的人了。
但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那套在京城權力圈層裡,無往不利的帝王心術,在林遠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把戰火燒向全世界的流氓打法麵前,顯得是那麼的幼稚。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還在為了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斤斤計較的諸侯。
而對方卻已經開始以整個天下為棋盤,進行滅國級別的戰爭了。
他輸了。
輸得心驚膽戰。
他甚至在內心深處,感到了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現在是站在,這個瘋子的身邊,而不是他的對立麵。
“……好。”
良久之後,趙孟頫才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字。
“林遠。你夠狠,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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