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拉米的支援,讓啟明聯盟士氣大振。
然而,作為這場戰爭的總指揮,林遠卻沒有絲毫的鬆懈。
在他看來,外部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但內部的定時炸彈,也已經到了必須拆除的時候。
在送別了卡爾·-拉米之後,林遠沒有返回江州。
而是直接撥通了大洋彼岸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孟彥那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老闆!”
“情況怎麼樣?”林遠開門見山。
“報告老闆!”孟彥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您想要的,已經成功取回!”
美國,亞利桑那州,鳳凰城郊區。
一座偽裝成農藥工廠的建築地下,那間代號為P-Lab的秘密實驗室裡。
十二名來自江南之芯集團的火種團隊核心工程師,正在進行著最後的資料銷毀和人員撤離工作。
“組長,”一個年輕的工程師,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不斷滾動的進度條,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盤古伺服器,所有硬碟的底層格式化已經完成98%。”
“很好。”團隊的負責人,一位從海思挖來的老將沉聲說道,“執行第二套方案。用鋁熱劑,對所有硬碟進行物理銷毀,確保不會留下任何一片可以被資料恢復的殘骸。”
“是!”
另一邊,另一組工程師,則在小心翼翼地,將一塊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從一個密封的金屬盒中取出,然後裝入特製的防靜電、防磁場的鉛盒之中。
這些晶片,是他們這三個月來,最大的心血結晶。
裏麵儲存著經過他們優化和疊代後,完整的第二代TDMAT生產工藝的全套流程資料。
“所有晶片,封裝完畢。數量24塊,交叉備份核對無誤。”
“啟動信使計劃。”組長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十二名工程師,分成了六個小組。
每一組,兩人都攜帶兩塊晶片。
他們將乘坐,六班飛往不同國家的民航客機離開美國。
然後再從那些國家,以不同的身份分批秘密返回中國。
這是林遠為他們設計的金蟬脫殼之計。
確保即便有任何一個小組,在途中發生意外,也絕不會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祝各位,一路順風。”
“祖國見。”
沒有過多的言語。
十二個背負著國家使命的盜火者,相互看了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拎著各自的行李,消失在了亞利桑那州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當最後一名工程師,離開實驗室後。
組長按下了牆上一個紅色的銷毀按鈕。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地下傳來。
整個P-Lab,連同裏麵所有的裝置、資料,以及那些曾經見證了無數次失敗與成功的痕跡,都在一場小規模的定向爆破中,被徹底地掩埋在了數十米深的黃沙之下。
一個小時後。
鳳凰城消防局,接到了一個匿名報警電話。
電話裡,一個沙啞的男聲,用不流利的英語說道:
“城郊,那家廢棄的化工廠……好像……著火了……”
“老闆,”孟彥在電話那頭,詳細地彙報著,“團隊已於昨夜按照計劃,全員安全撤離。預計在72小時內,將全部返回國內。”
“P-Lab的物理銷毀工作,也已完成。根據我們安插在當地線人反饋,消防部門的初步結論是廢舊化學品自燃引發的意外爆炸,不會有任何後續的調查。”
“很好。”林遠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大衛·陳那邊呢?處理得怎麼樣了?”
“也處理乾淨了。”孟彥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就在團隊撤離的前一天,”他緩緩說道,“鳳凰化工的董事會,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會議上,那位我們請來的白人CEO,以研發理念不合及專案挪用資金為由,當場解除了大衛·陳的所有職務。”
“同時,”孟彥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聘請的法務團隊,也正式向大衛·陳,發出了一封律師函。”
“指控他,在擔任鳳凰化工技術顧問期間,涉嫌將其在空氣化工的職務發明,非法地用於我們公司的專案之中,嚴重違反了《競業協議》和《美國商業秘密法》。”
“我們要求他立刻停止一切侵權行為,並保留索取賠償的權利。”
這就是林遠整個計劃中,最殘酷也最無情的一步。
倒打一耙!
他們不僅,利用完了大衛·陳。
更是在最後,用一封賊喊捉賊的律師函,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回到了他的身上。
這樣一來,即便未來大衛·陳,因為良心發現或者被FBI調查,想反過來指控他們竊取技術。這封律師函,也將成為他們最有利的證據。
“他……他是什麼反應?”林遠沉默了片刻,問道。
“還能是什麼反應?”孟彥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忍,“我的人說,他收到律師函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就向空氣化工提交了辭職報告,然後一個人買了一張飛往夏威夷的單程機票。”
林遠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湖麵。
心中沒有一絲的憐憫,隻有冰冷的平靜。
“我知道了。”他緩緩地說道,“讓他去吧。給他那家新公司的個人賬戶裡,再打一百萬美金。算是……我們給他的遣散費。”
“是。”
“好了,普羅米修斯計劃,到此為止,徹底結束。”林遠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果決,“下麵我們來談第二件事,你和李教授也該回來了。”
“啊?”孟彥愣住了,“老闆,您的意思是……先鋒微係統那邊……”
“沒錯。”林遠的聲音,不容置疑,“‘也到它關門的時候了。”
“老闆,我不明白!”孟彥的聲音,充滿了困惑,
“先鋒微係統現在在矽穀,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李教授的聲望,已經達到了頂點。我們那個天璿-E的開源社羣,也吸引了上萬名開發者。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自斷雙臂?”
“因為,”林遠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想要的已經到手了,那個負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公司,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孟彥,你記住。先鋒微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它的使命就是為我們的計劃打掩護。它就是一個障眼法。現在我們真正的目的,已經達到。這個殼留著,隻會成為我們未來隱患。”
“FBI不是傻子。大衛·陳的案子,早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到時候他們第一個要查的,就是與大衛·陳,有過密切接觸的先鋒微。”
“在他們動手之前,主動讓這家公司,以一種合理的方式消失!”
“那……那我們該怎麼做?”
“很簡單。”林遠的嘴角,微微翹起,“破產。”
“我會讓華美那邊,立刻切斷對先鋒微係統的所有資金支援。”
“然後,”他看著孟彥,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和李教授聯手演一場戲。”
“一場,理想主義者被無情資本拋棄的悲情大戲。”
“李教授,將以公司創始人的名義向所有的員工和媒體,宣佈由於投資方,單方麵撕毀協議,公司資金鏈斷裂,不得不申請破產保護。”
就在林遠,緊鑼密鼓地,安排著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收尾工作時。
一場內部危機,卻在悄無聲息地醞釀著。
江南之芯集團,特種BG軍工解決方案部。
張明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的麵前,站著的是他最得力的一個手下。
一個同樣是從青川,就跟著林遠一起打江山的老人,趙鐵軍。
“張總,”趙鐵軍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我……我不幹了!”
他將一份辭職報告,重重地拍在了張明的桌子上。
“這活兒,沒法幹了!”
“怎麼回事?”張明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還能是怎麼回事?!”趙鐵軍的嗓門,瞬間就提了起來,“還不是汪韜那幫太上皇!”
“我們按照您和林董的指示,加班加點,好不容易纔把第一批啟明-I軍用晶片的測試方案給做了出來。”
“結果呢?今天早上我把方案拿去給汪韜簽字。他倒好看都沒看,就直接給我扔了回來!”
“他說什麼?”趙鐵軍學著汪韜那冰冷的語氣,“他說這種垃圾一樣的東西,也好意思拿來?你們的測試邏輯,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然後,”趙鐵軍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他就把他自己搞的那套,所謂混沌工程測試方案甩給了我。讓我推倒重來,全部按照他的標準來!”
“張總,您是搞技術的,您來看看!”他將另一份檔案,拍在桌子上,
“他這套方案,根本就不是人乾的活兒!他要求我們在晶片執行的時候,隨機注入各種高壓、高溫、強輻射的極端擾動。甚至還要我們用鐳射,去隨機地轟擊晶片的內部電路,來模擬單粒子翻轉效應!”
“這……這哪裏是測試?這位不是胡搞,亂來嗎?我們好不容易纔生產出來的那一百片樣品,都不夠他這麼折騰的!”
“我不幹了!”趙鐵軍的眼眶,都紅了,“我們辛辛苦苦,熬了三個月搞出來的東西。在他眼裏,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這個鳥氣老子受不了!”
張明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暴走的老戰友,久久沒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拿起了汪韜的那份混沌工程測試方案,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而越看神色就變得越凝重,最終他緩緩地合上了檔案。
他看著趙鐵軍,一字一句地說道:
“鐵軍。這份辭職報告,我不能批。”
“而且,”他將汪韜的那份方案,推了回去,“從今天起,我們軍工部的所有測試,都必須無條件地,按照汪總的這個標準來。”
“為什麼?”趙鐵軍徹底懵了。
“因為,”張明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他是對的,我們確實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