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邀請你來擔任。”
聽到林遠這話,汪韜默然的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沒有波瀾。
“光子晶片?”他直接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情緒,
“你知道這是難度多大的專案嗎?至少需要投入數百億美金,研發週期超過十年,且成功率不足1%的理論專案。你想讓我負責?”
“不是負責。”林遠糾正道,“準確的說是主導。”
“說出你的計劃。”汪韜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動作表明,談話正式進入核心。
林遠知道,對汪韜就應該開門見山,把他感興趣的內容,直接懟到他的臉上。
弄他一臉的...那啥。
誰讓這貨是個偏執狂呢?
隻有硬核邏輯嚴密,可執行的技術路徑才能打動他。
“計劃分三步,一個核心實體,兩大支撐體係。”
林遠硬著頭皮,發動他的畫大餅技能,向汪韜描繪出了一個清晰的組織架構圖。
核心實體,光子前沿科學實驗室。
法律實體形式,瑞士非盈利性基金會。
註冊地楚格州。
“你為何要將註冊地放在瑞士?”
汪韜打斷了林遠的施法,問道。
很顯然他想考一考林遠,看看他到底幾斤幾兩。
“原因很簡單,瑞士是永久中立國,可規避中美技術戰的直接政治壓力。而且它擁有全球最嚴格的金融與法律私隱保護體係,再加上稅收政策對非盈利科研機構極其友好。”
汪韜點點頭。
林遠接著滔滔不絕的說道。
組織架構設立科學理事會,作為最高決策機構。理事會成員由創始科學家團隊和核心投資方代表共同組成。汪韜將作為第一任理事會主席,擁有一票否決權。
初期預算,產業基金首期注資十億美金,作為種子基金。後續,將以專案捐贈和聯合研發的形式持續輸血。
資金將通過在開曼群島設立的SPC進行隔離,確保財務路徑無法被直接追溯。
林遠一口氣說了一堆,沒有一句廢話,全是法律、金融、組織架構層麵的硬核乾貨。
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茶。
汪韜陷入了沉思,林遠的這個開局,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技術構想,進入到了全球化資本運作和頂層法律架構設計的層麵。
“思路倒是可圈可點,但是後續怎麼做?你有計劃嗎?”汪韜認可了林遠的初步架構。
林遠此時也歇的差不多了,又開始了他的口若懸河。
“第一步是平台搭建與人才吸納。週期:36個月。核心任務是完成PFL蘇黎世總部和PFL新加坡分部的硬體建設與團隊組建。”
“你選址的依據是什麼?”汪韜問道。
“蘇黎世背靠ETH與EPFL兩大歐洲頂尖理工院校,以及蔡司、徠卡等精密光學產業集群。新加坡毗鄰全球最大的晶圓代工產業鏈,同時也是東西方技術人才交流的中轉站,便於我們吸納亞洲,特別是台積電、三星的流失人才。”
“不錯,你接著說。”
“人才吸納方案,我打算叫諾亞計劃。我需要利用你在全球學術界的人脈,列出一份諾亞方舟登船名單。目標人物分為三類:第一類,領航員10人。標準:諾貝爾獎級別或沃爾夫獎、圖靈獎得主,不問國籍,不問年齡。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終身製職位以及獨立的實驗室和團隊組建權。”
“第二類,工程師50人。標準:曾在貝爾實驗室、IBM蘇黎世、英特爾研究院、德國馬普研究所等頂級機構,主導過光子積體電路、矽光、III-V族半導體工藝、量子點鐳射器等核心專案的首席科學家或專案負責人。我們將為他們提供遠超業界水平的薪酬包和專案主導權。”
“第三類,水手200人。標準:全球TOP20理工院校的博士及博士後,在相關領域發表過高水平論文,具備紮實的理論基礎和動手能力。我們將為他們提供最豐厚的專案獎金。”
林遠講的口乾舌燥,又喝了兩大口茶。
“格局很高,不過你的裝置如何採購?那些東西可不好弄。”汪韜繼續發問。
“我計劃在3年內,為兩個實驗室配齊一條完整的光電整合晶片實驗線。”
“哈哈,林主任,你這話說的太大了吧,完整的產線?你知道這樣一條產線有多複雜嗎?不要想的太簡單了!”汪韜對林遠的話產生了懷疑。
前麵的話他還半信半疑,但當林遠說到要弄一條完整的產線時,他心中產生了大大的疑問。
這林遠是在大而化之的忽悠吧?他懂不懂這有多複雜,有多難?
他認為林遠隻是記住了一些名詞,包裝話術在忽悠他。
林遠何等聰明,他聽出了汪韜的言外之意。
於是說道:“汪總,你小瞧人不是?我林某人向來說話做事有板有眼。”
“我說的完整,當然是從材料生長、光刻、蝕刻、封裝到測試。”
“採購清單必須包括荷蘭A**L的NXT2000i或更高版本的DUV光刻機。德國蔡司的OrionNanoFab電子束曝光係統。美國應用材料的Endura平台MOCVD/PVD/CVD裝置組。”
“裝置是對的,但渠道….”
林遠沒等汪韜的問題問完,就搶答道:“渠道我都考慮好了,光刻機可以通過比利時IMEC等研究機構渠道獲取。電子束曝光係統可以通過新加坡的二手裝置商進行採購!”
看到林遠的功課做的很足,汪韜不置可否。
“第二步就是技術孵化與生態反哺。週期並行進行,3-5年見效。”
“我們將建立沿途下蛋的技術轉化機製。PFL實驗室將採用課題製和專利池雙軌管理。”
“課題製為所有前沿研究,將拆分為獨立的課題專案組。聯盟內部成員,可以根據自身業務需求,以投資或聯合開發的形式,參與到具體的課題中。”
林遠的這種模式,汪韜倒是比較認可。
例如,DM集團可以投資低功耗光通訊模組課題。
石頭科技,可以參與小型化鐳射雷達片上係統課題。
大江則可以主導高精度光纖陀螺儀課題的研發。
“專利池,實驗室產生的所有非核心、可商業化的伴生技術專利,將統一注入到一個由聯盟共同持股的專利運營公司。聯盟創始成員,將擁有第一優先順序,免費或極低成本交叉許可授權。而非聯盟成員,如果想使用我們的專利,則必須支付高昂的專利授權費。”
這個機製的核心,是用啟明聯盟這個龐大的商業應用場景,去反向哺育PFL實驗室的科研黑洞。
同時又用PFL實驗室產生的前沿技術,為聯盟成員構建起一道道深不可測的技術代差護城河。
“汪主席,”林遠看著汪韜,此時他已在不知不覺中稱呼他為主席了。
“你想像一下。三年後,當競爭對手還在使用傳統的機械式鐳射雷達時,大江的新一代無人機,已經用上了我們自己研發的固態光相控陣鐳射雷達。而且成本隻有對手的十分之一,體積隻有百分之一。”
“五年後,當友商還在為矽基晶片的散熱和功耗焦頭爛額時,我們聯盟內部的高階產品,都已經用上了我們自己設計的光網際網路絡,其內部資料傳輸速度將是現有技術的上百倍。”
林遠畫的這個大餅,不得不說非常非常的誘人。
汪韜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如果林遠真能實現他畫的大餅,到那時候所謂競爭將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對競爭對手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還有嗎?”汪韜有點迫不及待了。
“第三步標準製定,當我們的人才壁壘已經形成,當我們的技術閉環開始高效運轉,聯盟成員的產品,已經形成了代際領先;當我們的專利池裏,已經儲備了上千項的核心專利時。”
“我相信,那時通用可程式設計的光子中央處理器,也將在我們手中誕生。”
“而那一刻,”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汪韜,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終的目標。
“我們將有機會定義整個資訊世界的底層邏輯。”
三步走,環環相扣,邏輯閉環。
一個以離岸實驗室為支點,以人才裝置為槓桿,以技術反哺為閉環,最終旨在撬動未來的宏偉藍圖,清晰地呈現在了汪韜的麵前。
汪韜久久沒有說話。
他隻是獃獃地林遠。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了。
這個男人,為他準備的大餅真的太具誘惑力了。
說實話,林遠非理工科出身,他本身就是個半瓶子醋。
若談技術,忽悠一下外行,那是頭頭是道。
可是若遇到行業專家,尤其是像汪韜這樣的大佬,他那一知半解的三腳貓水平,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但是林遠也有他的優勢,他憑藉驚人的記憶力和聰慧,經常偷偷惡補需要用到的各類知識,囫圇吞棗,先通讀學習一遍,再結合商業運作的實操,活學活用,融會貫通。
於是他活生生把自己也逼成了半拉專業人士。
他比專家懂商業,比商人懂技術。
田忌賽馬,取長補短。
“很好,很好!”
良久之後,他才發出感嘆。
林遠聞言,笑了。
他知道,汪韜已經徹底接受了這個計劃。
“合作愉快,汪主席。”
“合作愉快。”汪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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